第二百六十九章摘葉飛花

  說完,他自身上取出一張黃色的紙頁,在墨寒生面前展開:「這是你當年簽的賣身契,白紙黑字,上頭還有手印,容不得你抵賴。」

  自從決定要抓墨寒生回來,問清財寶的去向,他便一直將這份賣身契隨身攜帶,生怕有一點閃失。

  如今他手持契紙,氣勢十足,一副吃定了墨寒生的樣子。

  墨寒生只是隨意瞥了一眼,若無其事道:「那又如何?」

  他的語氣十分平淡,仿佛完全不將這賣身契當做一回事。

  馮管事氣息一滯,目光陡然變得凌厲起來:「你敢無視律法,信不信我將你送官法辦?」

  墨寒生沒有回答,眼中也沒有任何懼色,只是冷冷看著他,像看著一個傻子。

  這賣身契在世俗中,尚且只能用來約束那些無權無勢的窮人,但凡是遇到些稍有權勢的達官貴人,便可以直接無視,將其當作一張無用的廢紙,更遑論是他這樣已經踏上修仙路的修士了。

  如今,他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當年跟隨石山離開去尋找修仙之路,是一個多麼明智的選擇。

  這是一個足以徹底改變自己一生際遇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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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墨寒生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馮管事也終於反應過來了。

  這可是一個一夜之間,坑殺了寧府數十口人的狠人,如何是這一張薄紙能威懾住的?

  他面色難看之極,眸光閃爍不定,不知在想些什麼。

  三息之後,他的臉上又恢復了從容的表情,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如今看來,光用嘴已經不可能說服墨寒生了,唯一的辦法便是以武力將他強行拿下。

  對此,他心中頗有自信。

  雖說從寧大的描述中,這個小子一夜之間,殺了寧府數十口人。

  但馮管事認為他一定是用了什麼卑鄙的手段,才能做到此事。

  他能看出,在寧府的那段日子中,墨寒生雖說身手比較敏捷,但明顯並不會武功。

  如今只是過去了三年多時間,他並不相信墨寒生的武功能有多厲害。

  畢竟,習武這種事可不是兩年三年,便能有所成的。

  因為他自己,從很小的時候起,便一直偷學鎮上一個武師的武功,深知習武究竟有多難。

  他也知這個混亂的世道上,武力是不可或缺的防身利器。

  所以,這些年來無論颳風下雨,從來都不曾停止習武。

  他相信,墨寒生如今即便練了些拳腳,但一定不是如此勤奮執著的自己的對手。

  可惜,他並不知曉死在墨寒生手中的寧府大爺,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更不知曉,墨寒生如今已經踏上了修仙路,與他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否則,他恐怕會立即掉頭就跑,哪裡還敢再打什麼財寶的主意。

  「不想說?」墨寒生見馮管事一言不發,不禁眉毛一挑,「那便永遠都不要說了。」

  馮管事還未明白過來墨寒生的意思,卻見對方已經走到左側的樹旁,摘下一片殘存的枯葉。

  墨寒生拈著枯葉,看了馮管事一眼,朝那個方向輕輕一扔。

  枯葉脫手而出,起初只是如春天的紙鳶一般輕輕飄浮在空中。

  便在一息之後,這緩慢前行的枯葉驟然加速,如箭矢一般直射向馮管事。

  馮管事大吃一驚,不敢有片刻遲疑,袖中當即滑落兩把短刀。

  他雙手握著短刀,交叉在身前,以此來抵擋直撲面門而來的枯葉。

  只聽叮的一聲,如金石相撞之音,枯葉釘在了馮管事的短刀上。

  它的沖勢一瞬受阻,卻又沒有完全被遏止。

  只見馮管事面色漲紅,額間青筋暴露,手掌、手腕顫抖不已,雙腳在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痕跡。

  他的身體竟在這一瞬,被一片毫不起眼的枯葉給推出了數丈遠,並仍在持續後退。

  馮管事的身體已經完全不受自己操控,他只感四周的景象化作了一片極為模糊的殘影,在身旁飛速掠過。

  砰。

  馮管事的身體重重撞在了一棵樹上,猛烈的撞擊令他的五臟六腑,仿佛都擠做了一團。

  他難承巨力,噗的吐出一口鮮血,腿腳一軟單膝跪在了地上。

  只是這簡簡單單的一擊,便讓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咔。

  身後足有成人腰杆粗的大樹居中斷裂,轟然倒地。

  馮管事回頭看了一眼,心中後怕不已,還好自己這些年練功從未懈怠,內力還算深厚。

  不然,此時斷裂的便不止是這棵大樹的樹幹了。

  墨寒生心中微感詫異,自己這一擊雖然並沒有發揮多少實力,但用來對付尋常武者也綽綽有餘。

  馮管事硬受了這一擊,竟沒有當場死去,看來他當年著實隱藏了不少。

  「摘葉飛花?」馮管事神色駭然,顫聲說出了這四個字。

  這是他曾經聽聞過的一種江湖絕技。

  傳說中,真氣超絕的武林高手,可以世間萬物為武器,摘草葉或花瓣便可傷人。

  他看到墨寒生先前的出手,與傳說中的摘葉飛花十分相似,便自然而然地將二者聯繫在一起。

  但事實上,墨寒生這一招並不是什麼所謂的「摘葉飛花」。

  他隨著石山習武的那段時日,便只學過刀中八法。

  後來入了落日宗,便一直專注於修行和習練法術,哪有時間和心思去學習什麼江湖絕技。

  他先前的出手,之所以與傳說中的「摘葉飛花」如此相似,純粹是因為真氣中蘊藏的力量太過霸道和驚人,已經完全超出了凡人所能理解的範疇。

  他先前的一擊,並沒有任何手法和技巧,只是隨手一丟罷了。

  若是讓那些真正會摘葉飛花的武林高手,擁有他這樣的力量,使出這一招來,威力勢必會增添數倍。

  馮管事看著墨寒生一陣失神,不知他為何幾年不見,便擁有了這般恐怖的力量。

  自己苦練數十年,竟不如一個最多只練過兩三年功夫的漁村小子嗎?

  馮管事實在難以相信這種事,可現實由不得他不相信。

  腳步輕響,墨寒生緩緩向馮管事走去。

  馮管事目露警惕與恐慌,已成了一隻驚弓之鳥,渾身都開始不自覺顫抖。

  方才那一擊,便讓他明白了二者之間的差距,有如雲泥之別,已經不是技巧和計謀可以彌補的。

  同時,他心中也在對告訴自己秘密的寧大破口大罵。

  若不是對方告訴了墨寒生還活著的消息,自己壓根不會想到來金鱗村監視墨寒生的家人。

  若非如此,自己又如何會遇到這個如此變態的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