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塞上牛羊空許諾

  第949章 塞上牛羊空許諾

  江凡緊緊摟住了她,眼中漸漸濕潤:「別說話了。」

  「我們很快就到北塞了。」

  「那是你最喜歡的地方,你可以光著腳跑遍草原,可以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歡笑,可以劈柴煮茶,看星星賞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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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做你一切想做的事……」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打斷了他。

  靈疏睜開眼睛,最後看了江凡一眼,又緩緩閉上:

  「哥哥,你喜歡靈疏嗎?」

  「喜歡。」

  「那你討厭靈疏喊你哥哥嗎?」

  「不討厭。」

  「那靈疏喊你哥哥,你會答應嗎?」

  「會,永遠都會。」

  「那靈疏一直喊下去了。」

  「哥哥。」

  「誒。」

  「哥哥……」

  「誒。」

  「哥……哥……」

  「誒!」

  靈疏環在江凡腰間的手,緩緩放下了。

  掌心攤開,一顆綠油油的回春丹,從掌中滾落了出來。

  她並沒有吃。

  她想下去陪自己的族人。

  答應去北塞,不是想去草原。

  是想最後陪江凡一段路。

  她嘴角殘留著笑意,因為,她是聽著江凡的聲音離去的。

  她滿足了。

  「靈疏!」

  江凡將她擁入懷中,眼淚顆顆滾落,顫抖道:

  「不是說,要一直喊哥哥嗎?」

  「繼續喊吶。」

  「我會永遠答應你,永遠。」

  回答他的,只有永恆的沉默。

  「靈疏!!!」

  江凡淚如雨下,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握住,讓他喘不過氣:

  「馬上就到塞外了,你……再等等啊!」

  「我還欠你一個約定!」

  車輪滾滾向前,碾出長長的印痕。

  讓擦肩而過的美景,成為了留不住的遺憾。

  讓那些未曾兌現的約定,成為了人生旅途的一聲長長嘆息。

  塞外,草原上。

  江凡站在一座山上。

  放眼望去,還是綠意盎然的草原,還是那低頭吃草的小獸,還是那蔚藍天空下的自由場景。

  只是,沒有了那個脫下鞋子,光著腳丫子在草原上奔跑的倩影。

  「靈疏,我們來了。」

  江凡望向懷中睡著的人兒,淚水又忍不住滾落下來。

  「你最嚮往的草原到了。」

  「高興嗎?」

  「以後,你可以永遠看著這片草原,守著這片天空了。」

  他取出了一尊青銅棺。

  正是妖族秘境裡,那座埋葬著九鳳朝道髮簪和血裙的棺墩。

  屍體存放在其中,不腐不滅。

  「當日心血來潮,臨走前取走了青銅棺。」

  「如今,用來安葬靈疏。」

  「一切都是冥冥中的安排嗎?」

  江凡呢喃著,輕輕將靈疏放進了青銅棺中。

  望著她安詳的面孔,低頭親吻在她額頭上。

  然後緩緩蓋上棺蓋。

  隨著棺蓋慢慢合攏,靈疏的身影一點一點消失,江凡手心顫抖著,心臟絞痛。

  「靈疏!」

  「來生再見了!」

  棺蓋徹底合上。

  那張容顏,自此消失在他往後的人生里。

  永不再見。

  江凡在這一刻,悲痛到了極點。

  也憤怒到了極點。

  他雙拳緊攥,抬眸望向滄海深處,看向太倉大州的方向。

  眼中密布著滔天殺機。

  「蒼穹妖皇!!!」

  「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不久後。

  江凡身影不見。

  只留下了一座孤墳。

  墓碑上,刻著兩行字。

  「愛妻靈疏之墓。」

  「夫,江凡立。」

  此時。

  兩隻五彩斑斕的蝴蝶飛來,落在了墓碑上。

  一朵花,盛開在墓碑前。

  不,不是一朵。

  是隨著一雙月白色的鞋子緩緩踏來,遍地開滿了花,眨眼如同一片花海。

  一襲空靈淡然的嗓音,隨後輕輕迴蕩在墳前。

  「還挺深情的。」

  妖皇庭。

  奴心妖皇已經完全康復。

  她望著北方,臉上掛滿了擔憂:「雲霞姐姐,主人真不會有事嗎?」

  雲霞妃子黯然:「怎麼會沒事呢?」

  「只是,你我又能幹什麼?」

  噠噠噠——

  九龍青銅輦馳騁歸來。

  江凡站在車前,並未下來,只是向他們道別:「我沒事,不必擔心。」

  「我要去一趟太倉大州,你們安心,不用擔心我。」

  他去太倉大州幹什麼,不言而喻。

  天機閣主飛上來,道:「我哪能不擔心?」

  「白馬寺那是比龍潭虎穴還讓人忌憚的地方。」

  「元嬰強者闖入,都有去無回,何況是你?」

  江凡搖搖頭,靜靜道:「放心吧。」

  「白馬寺保不住蒼穹妖皇的。」

  「他們的菩薩來了,也保不住。」

  奴心妖皇扶著雲霞妃子飛掠過來。

  「主人,我陪你一起去吧,一起殺進白馬寺!」

  天機閣主也眼露凌厲之芒。

  雲霞妃子卻輕輕搖頭:「不用了。」

  「此去白馬寺,多一兩個元嬰妖皇無濟於事。」

  「你們鎮守住大陸即可。」

  「我陪江郎去就行。」

  白馬寺那麼可怕的地方,若是靠尋常的武力,再多十個天機閣主、奴心妖皇都沒用。

  她去,更加沒用。

  但,她能陪著江凡,溫柔安撫。

  這是江凡目前最需要的。

  奴心妖皇點了點頭,天機閣主也滿腹擔憂的嘆息。

  江凡看著雲霞妃子,道:「好,來吧。」

  「我身邊的確需要一個人。」

  他將雲霞妃子拉入了車廂,駕馭著九龍青銅輦,長空而去。

  車廂里。

  雲霞妃子沒有言語,只是取出手帕,輕柔擦掉他臉上的淚痕。

  然後無聲的從後面抱住他,輕聲道:「臨走前,她是帶著笑容的吧?」

  江凡點了點頭。

  雲霞妃子柔聲道:「那就記住她最後的樣子。」

  「那是她特意留給你的懷念。」

  江凡乾涸的眼中,再度濕潤。

  雲霞妃子抱得他更緊了:「現在,該向前看了。」

  「報仇,有計劃嗎?」

  江凡點了點頭,擦掉眼中最後的一絲淚痕。

  「有。」

  不久後。

  他們出現在了接天黑柱前。

  雲霞妃子面露思索:「你想利用此黑柱?但,怎麼利用?」

  江凡凝視著接天黑柱,眸光冷淡:「白馬寺不是喜歡度化人嗎?」

  「惡人放下屠刀,便可立地成佛。」

  「那,我就成全他們吧。」

  「讓他們去度天下最惡的人!」

  他走向接天黑柱。

  在雲霞妃子驚訝的目光中,接天黑柱挪移開了。

  她深深動容:

  「接天黑柱在害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