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7章 卜測
江凡可沒忘記，當初離開大陸前往太倉大州前，自己去見過靈音祭司一面。
靈音祭司交給了他一封信，讓他有機會見到一個叫天機老人的傢伙，就把信交給對方。
如今終於見到，自當該完成靈音祭司的囑託。
天機老人訝然：「誰呀？」
「我跟你們太倉大州的人可不熟。」
江凡搖搖頭，道：「我只負責送信，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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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也很納悶。
沒有見過天機老人之前，他還沒覺得靈音的這封信有什麼問題。
可，見識過天機老人至少化神尊者的修為，他不由驚奇。
靈音祭司到底是什麼實力啊？
能跟天機老人這種神秘的大能扯上關係？
天機老人也露出不解之色，手一伸，道：「信給我看看。」
江凡取出了那封信，下一刻就憑空瞬移到了天機老人髒兮兮的老手中。
天機老人皺著灰白的眉毛，展開望去。
只看一眼，就嚇得尖叫了一聲！
一個趔趄，從寬厚的青牛背上翻滾下來，跌落進海水裡。
可他雙手將信箋捧得高高的，不敢讓它被浸濕，
仿佛俗世界裡，百姓捧著皇帝的聖旨，誠惶誠恐。
他渾身哆嗦的爬起來，顫聲道：
「她……她……她還活著？」
江凡滿臉狐疑。
這裡說的「她」是指誰呀？
是靈音祭司？
還是更為厲害的人？
菩薩都心生好奇，雙目慧光閃爍，顯然也在思索天機老人口中的「她」是誰。
能讓天機老人如此敬畏的存在，他有些不敢想像，那是何方神聖了。
天機老人狠狠咽了幾口唾沫，這才壓下心頭的駭浪，蒼老的眼珠顫動著往信箋的內容挪移。
明明是一張不大的信箋，上面的內容也只有寥寥幾筆。
可天機老人愣是看了足足一分的時間！
每一個字，他都是認真的看，不敢隨意掃過。
看罷，他臉上既有敬畏，也有幾分尷尬。
最後，目光卻落在了江凡身上，眼中寫滿了小心翼翼，態度變得客氣，甚至都有些恭敬的意味了。
他拱了拱手，道：「江道友，那位……」
頓了頓，他改口道：「寫此信的人，可還有什麼交代的？」
江凡訝然。
天機老人忌憚的是靈音祭司？
他也有些震驚了。
靈音祭司是什麼身份？
居然能讓天機老人嚇成這樣？
自己跟她打交道的時候，除了覺得她神秘，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啊？
他記得，自己第一次見靈音祭司的時候，還用迷情的藥粉六合仙威脅她呢。
自己不還是活蹦亂跳，活得好好的？
他面露猜測，回道：「沒有多餘的交代，只讓我將信交給你。」
「可是信上說了什麼？」
「我看前輩好像很為難的樣子。」
天機老人一張老臉漲紅，道：
「信中吩咐了兩件事，一件是替你算一卦吉凶。」
「一件……是讓我裸奔，圍著中土九州跑一圈。」
江凡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了。
什麼？
裸奔？
圍繞九州？
還是讓神秘莫測的天機老人？
靈音祭司怎麼敢寫呀？
她不怕惹惱天機老人嗎？
然而，讓江凡驚掉下巴的是，天機老人竟沒有半點要反抗的意思。
反而催促道：「你過來，我幫你算一卦。」
江凡震驚不已。
靈音祭司，不就是一個妖族的祭司嗎？
他呆呆的走上前，滿眼都是震撼。
天機老人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大陸方向，滿臉忐忑。
正準備掐印。
天聽菩薩略微沉吟，道：「聽聞天機老人可截取萬物天機，知曉未來過去。」
「本座願以一道天聽宏願，請天機老人為本座卜測未來一次。」
天機老人思考了下，道：「行，同時對你們卜測好了。」
頓了頓，他又看了眼六道上人。
「你也受了我當初一卦的影響，沾染了因果。」
「你也過來，順便也為你算一卦好了。」
江凡是為了擺脫虛流雷勁的嫌疑，才讓六道上人冒充菩薩俗家弟子。
他被度入佛門，跟天機老人有一些因果。
六道上人自無不可。
於是。
三人齊聚在天機老人面前。
天機老人閉上眼眸，截取天機。
天空立刻浮現出一隻遮天蔽日，恢弘無比的巨大眸子。
它仿佛能夠看穿萬物根源。
片刻後。
巨眼消失。
天機老人卻仍舊閉著眼睛，久久沒有睜開。
天聽菩薩心有預感，淡然道：「可是我們當中，有人的命運十分不好？」
如此，天機老人才緩緩睜開眼。
他目光依次掃過了菩薩、六道上人和江凡。
目中，依次閃過了悲壯、憐憫和吃驚。
掃視完三人，才以一種十分複雜的口吻，略帶幾分沙啞道：
「你們三個。」
「都會死。」
三人的心中，仿佛都被一把重錘狠狠錘擊，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即便天聽菩薩對自己的命運早有預料，得知卜測，依舊露出了一縷怔然的失態之色。
半晌才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
「生老病死皆是自然，何必執著，何必抗逆？」
六道上人倒是顯得很坦然，道：「我一介殘魂，勉強奪舍重生，壽元本就無多。」
「死，我倒是不怕。」
「就是不知，能不能在臨死前，找到我女兒。」
江凡卻呆滯了良久，有些難以接受。
他指了指自己：「天機前輩，你說我也會死？」
儘管經歷了那麼多兇險的生死危機，可真知道，有一天會死，仍然難以接受。
天機老人望著他，神色認真的點了點頭。
江凡微微咬了咬牙，道：「是身軀毀滅，靈魂還殘存著嗎？」
若是靈魂還在，就能奪舍重來。
天機老人搖搖頭，複雜道：「是身死魂滅，歸於塵土。」
江凡身子晃了晃。
好不容易走到今日，全都要戛然而止嗎？
他腦海中划過了天機閣眾人對他的期待，閃過了雲裳仙子、宮彩衣和真言尊者的容顏，也浮現了許悠然、陳思靈和月明珠以及靈疏的期待目光。
一抹疼痛和不甘，在他心中湧出。
他緊攥著拳頭，道：「這是多久之後會發生的事？」
天機老人道：「不遠了。」
江凡踉蹌了一下，又道：「我是怎麼死的？」
天機老人沉默了一會，才緩緩道：
「你，死在了一位最信任的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