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王不見王
成道異象絡繹不絕。
先是寶珠、蓮花漫天飛舞，祥雲丹霞席捲千里，然後是一株長生道樹在孫陀身後冉冉升起。樹上有仙果三百六十枚，合周天之數。
待寶樹入體，前世遺落的仙寶龍頭拐也自萬里之外飛馳而來，落入孫陀手中。
「此刻，總算恢復本相了！」
銘刻真界根源的前世「長生道果」回歸體內，且與今世道果融合，他對「長生道公」這一仙職的領悟更進一步。道行扶搖直上，已觸及紫籙二轉。
等回來與大家匯合，只見玉瑾仙子提著慧劍追逐端木瑜揍。
端木瑜一邊抱頭，一邊拿著仙石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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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嫡出仙子」
「不是第一次開爐的仙藥，第一枚產出的嫡出仙丹，我絕不食用一，「夠了，端木瑜，你再敢胡鬧，回頭我把你吊起來揍！」
「嘿嘿等你追上我再說—老孫，救我！」
端木瑜迅速躲到孫陀身後，並對玉瑾仙子扮鬼臉。
黑著臉，玉瑾仙子氣得胸口起伏。
「好啦，玩笑而已。玉瑾你又何必動怒——」孫陀定睛看了看玉瑾仙子，笑道：「你恢復本相，也就在這二三日吧。平復心情，我護你成道再說。」
提及正事，仙子收起慧劍：「還要等等，我要跟那色魔做一番了斷。」
「三千寶珠，不是已經夠了？」
孫陀能感應到，玉瑾仙子身畔盈動的智慧靈光、不朽仙光，並不遜色於自己。
「是夠了。但—因果仍在。」
「怎麼回事？」端木瑜疑惑道，「那色鬼仙王難道不是你的情劫嗎？劫數消散，不應該成道嗎？」
玉瑾仙子搖頭，掏出一枚紅色寶珠。
這便是第三千枚智慧寶珠。
「智慧不墮愛河。正因智慧妙法清淨自持，我輩鮮少會做昏庸事情。理性、是道行仙人的常態。但是，對於經驗、閱歷的積累，錯誤也是一種經驗。」
她修持三千智慧法，可因前世經驗加持之故。這一世的道路過於「正確」。
沒有差錯，沒有失誤，三千智慧道，缺少「錯誤一道」。
「此番以擬似人格」修持亂仙職」，便是一種差錯，是一種難得的經驗。」
因此，三千寶珠已經圓滿。
但是，仙王的威脅猶在。
「我打算，徹底將那色鬼解決後，再行勘悟真道。」
陸維正詫異：「他不是已經解決了？難道，你打算把他在真界銘刻的先天道果也抹除掉？」
「石人，只是一尊神識容器。而這樣的容器，不會自主甦醒——其背後，必有主使。
我懷疑，這色鬼怕是有一道分靈復甦了。」
西門曉雲，前世為仙王之子。
今世，那人能不找上門嗎？
此外，東方如月曾經也與那仙王有一些恩怨。怕是也要被找上門去。
「無妨。」孫陀如今心境開闊，淡然道，「咱們人多，自有辦法解決他。」
「可如果他的歸來，意味著三代仙王們的全數回歸呢？
「就算前代的仙王們全部回來，咱們也有信心解決。咱們班上，不是就有一位四代代理仙王嗎？雖然，跟咱們不熟。」
赤冥仙君，到底是代理過一段時間的泰明洞天。
此外，龍聞烈目前的行蹤，甲班可是知曉得一清二楚。
陸維正、師曜靈聽他們交流，眼中閃過異色。
眼下，初代與二代仙王們全數失蹤。四代之中多為黃天友人，不會為難仙宮。唯有趙家那位四代仙王需要提防。除此之外，那就是三代仙王們了。
投身輪迴，並在此世留下諸多後手的三代仙王們，有可能對仙宮造成莫大威脅。
遠處，一道水流疾馳而來。
「諸位，趕緊出來—」水流裡面有一條紅色章魚。它急忙呼喊，「這座遺蹟要封閉了！」
咚—
天洋真君？
察覺章魚附著的神識源頭，眾人一驚。
轟隆—
遺蹟震動，一座座山巒崩塌，仿佛要徹底陷落一般。
「不對是那條金龍要醒來了。」神秘人提醒道，「金龍不可甦醒，無法離開此處。祂一會受到遺蹟法則的最大壓制。因此，在他即將甦醒時，也意味著遺蹟全力對抗祂。眼下，遺蹟要從現世消失，陷入太虛之態」。快撤退，不然我們也會被拉入太虛」。」
所謂太虛之態，介乎有無之間。
是一種不存在的虛數形態。
落入這等形態，在仙界天道便徹底失去痕跡，成為不存在的人。
直到下一次遺蹟現世，才能自虛無回歸現世。
「可是——呂澤呢？」
以呂澤的性格，應該會跑去研究那條金龍的萬象大道吧？
「他不在這裡，也不在金龍那邊。那條龍的甦醒，跟他無關。」
神秘人說著，心情有些複雜。
他居然沒有去找金龍嗎？
前世，他可是滿心想要把這條孤獨的金龍帶離出去啊。
也正因為天師嘗試過，並受到遺蹟法則的壓制，險些被「太虛化」。神秘人才了解遺蹟隱去的嚴重後果。
眾人急忙脫離遺蹟，來到天洋真君所在。
看到真君桌案上的茶盞，師曜靈目光一動。
「前輩方才有客人在？」
「他已經離開了。」
天洋真君揮揮手，將杯具全數撤下。
「離開？怎麼？澤寶見你不見我們？」端木瑜也好，盧玉裳也罷，甲班眾人太了解呂澤的飲茶習慣。僅僅從杯盞擺放，以及點心的食用情況，便知曉客人是誰。
——
盧玉裳：「果然，遺蹟之內的順遂，是他在幫助我們？」
但是，為什麼不露面？
他——在躲著我們？
師曜靈閉上眼，金絲瞬間蔓延七海，神識瘋狂掃射。
「等等—你——」見師曜靈沒有傷害自己的眷屬，天洋真君暫時閉嘴。
不知為何，他在師曜靈身上感覺到一陣兇險，和方才那位尊貴客人的感受相似。
那是瀕臨死亡，讓自己感到致命威脅的本能戰慄。
神秘人：「他似乎在故意避著我們——因為，他甦醒了一部分記憶？」
「那不是自然嗎？天都之戰後，他肯定想起來了許多。」
和他們這種輪迴轉世不同。
呂澤的身體，可是天師的聖體真身。
他肯定先一步知道了許多內幕、真相。因此，才不想和眾人見面。
但是你認為你能逃過天網的探索嗎！
別忘了，師家人此刻才是天網的代持者。
呂澤坐在戰車上，心不在焉思考下一個目的地。
忽然，他抬頭往後望去。
漫天金絲瘋狂涌動，勘測每一寸海域的變化。
「他對天網的掌控力度這麼精細嗎？排斥，已經被打消了嗎？」
抬起手，正要行動時，旁邊的「裴安」忽然迸發一股玄妙氣息，揮動長鞭掃開金絲。
「我不理解，既然你故意迴避。為什麼又要跟天洋真君打交道呢？」
解決遺蹟內的麻煩，我們悄悄離開不好麼？
「我在觀察某位暗中盯梢的存在。剛才，與其說是和天洋真君說話，倒不如說是和那位彼此試探。」
暗中盯梢？
——
玄離一怔，猛然想到一個人。
「那位也回歸了？」
「赤烈仙王能死而復活，泰明代理能魂靈回歸，元黎仙王能輪迴甦醒他，四代摩雲仙王自然也可以。」
四代摩雲仙王已經回來了。
那位行走在時光中的隱者，隱匿在時光的角落注視著這方世界。
叮忽然，戰車前方出現一道裂縫。
無數齒輪、鐘錶、日晷在裂縫另一邊轉動。
玄離壓制戰車，遲疑地看向呂澤。
要不要去見一見他？
「不必了。他觀測他的，咱們遊歷咱們的。眼下，不用照面」
揮揮手，呂澤彌合裂縫，拒絕四代摩雲仙王的邀請。
玄離點頭，加速驅使戰車，逃離師曜靈的追蹤。
「哇哦脾氣還真是沒變呢！」
白茫茫的空間內，一位匠人抬頭對外看了看。
赤籙仙職，繕時匠人。
擅長製作與時間有關的諸多法寶。
鐘錶、時鐘、日晷————
一切和時間有關的計量器具，都容納在這座「溯時之界」。
扶著單片眼鏡，少年嘀咕道。
「這樣的脾氣，也虧得那些人受得了。」
搖搖頭，繼續埋頭觀測仙界的時光，嘗試修復第九劫，乃至第十劫的扭曲。
自己當年犯下的罪一如今，只能自己償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