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全龍宴（第三更）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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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無關。」
師曜靈下意識否決！
「這應該是我某位祖上的畫像。跟我無關！」
你祖上？
陸維正神情微妙。
的確，從剛才殿內那些手札筆記看，應該是歷代仙王的研究。
那麼，這裡出現一位仙王畫像，的確在情理之中。
可是從二代仙王以來，歷代仙王的畫像牌位供奉在家廟，一個個清晰可見。畫像中的男子，根本對不上二代後的任何一位仙王。
甚至前些年，陸維正和師曜靈一起翻查族譜，尋找幽帝的蹤跡時，看到過師家所有男丁的情報。每一位有據可考的男丁，都跟畫像對不上。
這個人，要麼是沒有記載的私生子。要麼是二代仙王之前的師家先人。
但是，一個私生子有何等隱情，需要這麼隱秘的，把畫像藏在密殿？
而要是二代之前的師家仙人一師家，大家第一時間想到的，不就是天師的傳承？
可令人悲哀的是，即便有一副畫像在此，他與郁雲芳依舊想不起二天的容貌。
盯著畫像看了半響，呂澤平復心緒，露出一貫的微笑：「這畫工不錯，應該是某位名家的手筆吧？」
暗中思考、對照，畫像上的人跟自己記憶中的任何人都對不上。
嗯甚至，自己目光離開畫像後，都無法在腦海中回憶畫像。
這分明是道君級才具備的「大道無形」特質。除六位道君外，只有曾經掌握「道君垂跡」的兩位準道君才有這種能力。
「應該————應該是我們家先祖吧？二代仙王之前的某位前輩「，師曜靈急急忙忙解釋。
「反正——反正跟我無關。」
「或許吧。」呂澤淡淡笑著。
一如既往的標誌性笑容，讓人看不懂他到底在想什麼。
他招呼三人道：「行了。咱們就是隨便轉轉，沒必要太認真一今晚，咱們吃什麼？
去市集逛逛？」
師曜靈也急於離開這裡，馬上應道：「我請你們一全龍宴吧？龍宴接風，鳳席送行，算是天都這邊的規矩。走走，咱們去吃龍宴。」
下意識伸手搭在呂澤肩上，卻被呂澤不著痕跡避開。
呂澤莞爾笑著：「全龍宴啊——真不錯，咱們四個吃一條幼龍，應該沒問題。」
陸維正、郁雲芳二人沉默，跟著二人往外走。
臨走前，他們又不約而同回望畫像。
但當視線重新離開，畫像的容貌又無法回憶了。
看著前面遠走的二人，陸維正沉聲道：「回頭，你把消息告訴龐紅鑫。但只能告訴她」」
畢竟牽涉師曜靈，他不希望給師曜靈惹麻煩。
「我跟那邊走動不多，要說的話—恐怕要讓盧姐姐來。她應該還在天舟。」
元鳳？
「也行。如果師曜靈這傢伙真跟那位有關——你們三個知道都無妨。」
天師和師曜靈有關？
直接打破所有人的認知啊。
和天師有瓜葛的，難道不應該是呂澤嗎？
不，不對，也有可能二人都有干係。
如果師曜靈那個離譜的「私生子」推測並沒有錯。呂澤的確是師家血脈，那麼他們所傳承的，和天師的相似性，可能並非轉世，而是一些源自血脈的「返祖特徵」。
呂澤擁有和天師相類的，天網掌控力，獲取天師製作的盤古石。
而師曜靈，具備和天師無二的容貌？以及——生君的眷愛？
對，這就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天師因為常年行善，持有的「生君加護」甚至比天君這位玄化道途的踐行者更多。
但是呂澤身上，一丁點的「生君賜福」都看不到。否則，他怎麼會可憐地，因為身高問題糾結幾十年？
天師願意，身高、容貌、根骨都是隨便刷新的。
一個念頭，生君賜福便生效。第二天一早，他隨便變成想要的模樣。
甚至，他利用這種「千變萬化」的能力假扮其他仙人，屢次破壞敵人計策，解救大批種民。
全龍宴。
在仙界並非稀罕物。
下位龍種的「靈造幼龍」，更是如牛羊一般的肉食。
師曜靈領眾人來到天都最高檔的食樓，品嘗一種名叫赤羽龍的全龍宴。這是一種身披羽翼，隸屬應龍系的一類人造培育龍種。
呂澤拉郁雲芳坐在自己身邊，那些挑刺剝鱗的手工，統統交給郁雲芳。
因為想著心事，除呂澤外，其他三人用膳心不在焉。龍髓龍肝，大半入了呂澤肚中。
品了一盞龍肉羹後。見郁雲芳處理好烤龍爪，他慢悠悠將一隻前足以及一隻肥瘦相間的後足優雅笑納。
——
忽然—
呂澤放下碗筷，似有所覺看向窗外，馬上凝神占下。
其他三人這時回神，紛紛看向呂澤。
「沒事，你們稍待，我下去一趟。」
呂澤說完，直接從十二樓的窗戶跳下去，直奔廚房。
「你們留下，我陪他去看看。」
說著，師曜靈也跟下去。
陸維正本想追去，卻被郁雲芳攔下。
「讓他們去吧，有些事情—或許他們不想在我們面前說。」
獨自出來，吹著冷風，呂澤緩緩舒了口氣。
跟他們三個在一起，氣氛有點壓抑啊。
「呂澤」」
師曜靈追上來。
「嗯？怎麼了？」呂澤微笑看向友人，「我是察覺到大鮑在這裡，他可能有點麻煩，我過來看看。」
「那個—」師曜靈撓了撓腦袋，吞吞吐吐道，「關於我具備前世記憶—可能根本不是我的記憶，只是夢裡偶然會夢到某個人的記憶。會看到————看到天師的一些經歷。」
二人並肩而行，呂澤看著二人的影子，默默拉開一些距離。
「嗯。是這樣啊。」
呂澤面帶微笑，迎風漫步。
「沒事。遮掩一下也好，別多宣揚。別讓黃天教知道，不然又要有什麼動靜了。」
師曜靈頻頻觀察他的表情，卻看不出他的想法。
但他深知呂澤情緒上的不安定。
在周圍人幾乎都是前世故鬼的情況下，唯有敖紅霜、自己這等少數存在，可以作為他的支撐，給予些許安慰。可如今，自己也捲入那個因果風暴。而且，還一直在隱瞞對方————
「放心吧，我沒事——不過又多了一位可能大有來歷的朋友——」呂澤做出一副滑稽的表情，「目前看，你的前世身份可能是最高的九天真王啊！一位九天真王當朋友一兄弟，日後恢復前世，別忘提攜一把哦。」
說說笑笑，二人來到廚房。
幾位食仙圍著大鮑，似乎在爭論什麼。
見狀，呂澤、師曜靈快步過去。
「大鮑——」
鮑開心看到呂澤，一怔後，心情平復下來。
「怎麼了？要幫忙嗎？」
「沒事，就是碰到前世的同門，有一些爭執。」
「前世？」呂澤眉頭挑起，主動站到鮑開心面前，對那幾位食仙道，「諸位，都已經活到今世了。前世那些恩怨糾紛，能不能放下呢？」
「哼——放下？先讓他把師尊留下的食譜拿回來再說吧。」
「我說過，師父那幾篇食譜，我已經抄給你們了。剩下的，你們所認為的那些，都是我後來自創的食譜。」
「自創？哈哈——以你的資質，你也配自創？」
看著幾個食仙肆意狂笑的模樣，呂澤面色拉下，七寶仙杖入手。
「怎麼，你打算動手？你打算幫這叛徒？」
幾個食仙冷冷笑著，刀鍋碗勺紛紛亮出。
刀是劈麟削吼的兇器，能屠毛羽鱗介一應生靈。
鍋是熬龍煮鳳的烹器，能噴涌九天神火，煉化先天龍鳳。
碗是承五穀，納百糧的仙寶，能容天下谷稻仙糧。
勺是舀淨水，飲甘露的靈物，能收攝天下諸多真水為己所用。
「小心——」師曜靈見狀，立刻拍出一大堆天兵天將，將院落塞滿。
看到這些人形幻靈，那幾位食仙臉色難看。
食仙禁忌，不可同類相殘，不可烹飪同類。
他們的庖廚仙器能針對天下百鳥百獸，卻殺不了種民。
「等等！」鮑開心攔下二人，看向那幾位食仙。
「罷了，既然你們非要貪圖我的秘藏食譜。那就不要用那些虛的，按照食仙們的規矩，進行百味決鬥」吧。贏的人，獲取一切。我賭上我的秘藏菜譜，而你們」」
思考後，他緩緩道。
「就用師父留下的那兩把菜刀吧。」
說完，他強拉呂澤二人離開。
「澤寶，別生氣，別生氣。犯不著跟這些人置氣一前世，他們就嫉妒我自創食譜，踏入仙君之境。還有，他們當年是站在六洞那一方的。」
呂澤壓下心中煩躁，收起仙杖，故作輕鬆道：「你沒事就好。話說，百味決鬥，就是那種食仙賭上自己的菜譜、廚具，進行一場超越生死的烹飪決鬥嗎？很有意思，需要幫忙嗎？」
「嗯，如果需要，我會開口的。」
師曜靈隨即請鮑開心一起前來全龍宴。
鮑開心欣然相從，二人勾肩搭背，率先往樓上去。
呂澤站在後面，深深吐出一口濁氣，默默望了一眼高天明輪。
還是有些不舒服啊。
就在不久之前。
看到那副畫像後，呂澤胸中湧出厭惡乃至一股毀滅的衝動。
他——應該認識畫中人。
對畫中人的厭惡，甚至————有點遷怒到師曙靈？
都不願意和對方同在一處？
「很奇怪啊。理論上，應該處於因果漩渦中心的我，一直沒有所謂的前世天師記憶。
我不可能是那位—但是，我看到那副畫像後的厭惡感，卻真實不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