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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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夢漓領呂澤二人來到重明殿。
此乃仙宮對各路仙真議事的外殿。
「兩位請入內歇息，我去稟報仙后殿下。」
「哦？果然是仙后娘娘啊？仙王陛下在忙嗎？」
白夢漓嘴角掛起一絲嘲諷，不知是對那位高高在上者，還是嘲弄呂澤的無知。
「遞交文書、外境述職————陛下從不理會這些小事。」
說完，她逕自去後面尋仙后回稟。
二人並不急著入殿。
站在門口，打量眼前這座金碧輝煌的凌霄清宇。
望著匾額兩側的神鳥，郁雲芳低聲對呂澤道：「在青澤宮規制，這裡是三宮九殿之第一殿——玉華殿。玉華，羽化也，為九殿升仙第一殿，接待各路朝聖仙人，並處理一些日常訴訟糾紛。」
黃天教以三十六渠帥治三十六方，行教化事。與當今仙宮黃庭命各路真君虛掌七十二境，是一個道理。而一些無法在各自道方解決的紛爭，會送往青澤宮由三巫處理。
嗯這就是靈嘉的工作了。
在六合神將元鳳巡衛青澤宮，保證青澤宮安全時。靈嘉就是那個代替天師坐鎮第一殿，手持天秤主持裁決的角色。唯有斬仙戮魂的重大懲戒處刑，需送往天師面前，由天師硃筆批閱，並蓋印畫押。
郁雲芳：「仙宮這裡，應該也是這般吧。」
呂澤點頭。
有點明白，為什麼陸維正選擇暗中在仙宮尋覓真相了。
因為仙宮黃庭，可不就是一個放大版的青澤宮嗎？
方方面面，都太像了。
只不過，這裡主人並非天師，而是仙王。
但根據「師」這個姓氏，或許青澤宮的主人一直沒變，一直是天師的道統？
二人入內歇息。
殿內除二人外，還有不少外境趕來的仙真，甚至有兩位真君正在吃茶小憩。
呂澤二人進來後，諸仙微微睜目，掃了二人一下，又一個個事不關己，閉目凝神。
待二人入座，金霞仙女們擁出來奉茶。
金霞仙女，與呂澤的靈桂仙子相類，都是以道法點化的精靈。一個是靈木孕育的精靈，一個是先天金霞之氣混雜風澤之精而成。
看著眼前這些衣衫華美的仙女，呂澤有些好奇，轉頭問郁雲芳。
「青澤宮時，也多是這樣漂亮的女仙嗎？」
郁雲芳點頭：「天師自稱在飛升之前，是一群白衣仙子撫養長大。因此，他對女仙————尤其是長得漂亮的女仙頗為喜愛。青澤宮內，多是他點化而來的各路精靈仙子以及我們這樣的種民玉女。」
二人說話沒有遮掩，不少仙人聽到「青澤宮」，紛紛睜眼觀察二人。
這一看，眾仙心中一突，露出凝重之色。
傳聞之中的呂澤，以及他身邊那位黃天教上仙侍女？
這時，主治丹玄境的玉麟真君主動搭話。
「小兄弟便是西荒境主人，小呂仙師吧？」
呂澤含笑點頭，與這位傲世五千年的老牌真君寒暄。
丹玄境，為玉京三十六境之一，和清山境相類。
呂澤就著西荒境的一些治理問題，向玉麟真君虛心討教。
真君聽了幾個問題後，連連擺手。
「這些治世行政的活計，我可不會。在丹玄境，都是甩給天官們負責，我是一概不過問。僅負責梳理元氣，庇護一境安危。」
錯愕後，呂澤失笑搖頭：「真君好生逍遙。」
玉麟真君哂然一笑。
「我輩仙人，本就應逍遙自在，率性而為。那些治世權謀，我不擅長，又何須過問？
今朝前來，只是遵循舊例，將文書遞交罷了。」
另一邊的火龍真君瞧不過去，忍不住道：「賢弟，你這秉性還是改改吧。就算不想干，面上也應裝一裝。不然，那位娘娘稍後又要尋你批鬥。」
「她罵她的，又不損我分毫。」玉麟真君不以為意，「此為仙界，我等仙家主治一境。本就應順其自然，強以自身意志改造一境，難道便是好事了？丹玄境仙人心爽氣平，安然自樂，難道不好嗎？」
呂澤若有所思，順其自然，看似無為，實則也是一種治世理念啊。
又看向對面火龍真君。想到這位真君治下的朱龍境人人向武嗜戰，且真君經常於人前顯聖，仔細培養後進仙人。顯然，又是另一種治世理念。
另一邊，白夢漓來到仙后宮中。
仙后正在仔細閱覽近日的天軍後勤文書。
見她進來，仙后淡淡問。
「呂澤已經來了？」
「已請入重明殿。和————和那兩位在一起。」
「哼」
仙后不喜玉麟真君放任自流，同樣不喜火龍真君那套崇戰尚武的理念。加上呂澤這位不順眼的主，三個真君叫到一起挨個訓斥。
放下筆，她站起來向外走。
忽然，她想起一事。
「你觀呂澤如何？」
——
「此子性情桀驁，絕非甘於人下之輩。這樣的人與三殿下為友，絕非善事。」
仙后頷首。
是啊，這樣的人跟朱陽混在一起。那小子性子越來越野，日後更不聽話。
重明殿。
呂澤和二位真君雖然治世理念各有分歧，卻不妨礙他們相談甚歡。
哪怕兩位真君討論一些修行理論，道行感悟，呂澤也能跟上二人步調，甚至有所引申，讓二人倍感歡喜。
直到佩環聲自殿後響起，仙后儀仗緩緩走來，兩位真君才收起笑容，換上一本正經的模樣。
看著二真君模樣，呂澤倍感驚奇。再看其他前來投遞文書的太虛仙人，也一個個正襟危坐，大氣都不敢出。
他很是不解。
真的很不理解，為什麼這麼多人懼怕仙后啊？
——
待仙后升殿入座，諸仙起身行禮。呂澤、郁雲芳也起身稽首作禮，然後逕自坐下。
仙后見二人舉動，暗暗蹙眉，卻沒有在這種細節計較。
「今天有三境主事前來遞交文書，我會考核你們各境的治理情況。上則獎，下則懲。」
隨後，拿起火龍真君、玉麟真君以及呂澤放在桌案上的文書。
仔細對照兩位真君的往年治理成績，見成績持平，仙后沒有多說什麼。
「與往年無二，中平。」
旁邊，立刻有侍女搬來屏風。上面掛著各等五顏六色的標籤。
呂澤定睛望去，屏風對應六洞七十二境輿圖。又在各境山河輿圖標出諸真君、靈官、
功曹的標籤。然後按照金色、白色、綠色等等成績，給他們掛簽。
目前，火龍真君和玉麟真君又多添加一個白色標籤。而從往年看，二人皆是白多、綠少、金少的格局。
接著是呂澤，因是呂澤第一次遞交西荒境成績報告，且西荒境新成，仙后想要針對，也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面胡亂編造藉口。
「第一次，你提交的文書報告暫且壓下。待本宮派人核對後，便以這一次文書為標準。日後，每十年一審。」
呂澤挑眉，沒有反駁。
郁雲芳盯著屏風微笑，神思早就飄走了。
很熟悉的考核方式，也是黃天教昔年傳下來的。
「還有，關於你接下來的治理方案，也要儘快總結寫成文書，先讓仙宮過目，好幫你指導修改。」說著，仙后看向兩位真君，意有所指。
「你年紀小，不通世情。若是學著其他真君的胡亂操作，只會破壞西荒境的大好局面。」
兩位真君黑著臉。
成績平平，但只要沒犯錯，他們不擔心被懲處。
但你這陰陽怪氣說誰呢？
說得好像，你幹過一境治理似得。
坐在仙宮紙上談兵，我也行啊！
呂澤眨巴眼睛，看到二真君神情後，心下瞭然。
他主動道：「我年紀小，仙宮有經驗豐富的人幫我糾錯，自然是好事。不過在糾錯之前，我要先審核相關靈官、功曹的品德資質。若是一些不修道德的假仙人，還是算了吧西荒境遵從六君道途，奉行上善之德。對於那些不奉六君，風氣敗壞的仙宮真仙|—
還是莫要接觸的好。」
審核仙宮仙人的資質？
仙后臉色頓時落下。
我還沒尋你麻煩，你倒是主動挑事？
「你說什麼？」
什麼時候，輪到一位散仙質疑仙宮的方針了？
「難道不是嗎？我這一路走來，見到仙宮存在的道德真仙，卻也看到仙宮充滿各種蠅營狗苟的假仙人。如仙后娘娘您這樣的仙人，就是沒資格質疑我啊？」
一直標榜成熟，自己成年的呂澤。如今再度擺出一位「我是孩子」的模樣，理直氣壯對好友母親炮轟。
「你不修道德，歧視仙民，目光短淺，氣量狹隘————肯定不能指導我如何治世啊？要找人幫我看方案，肯定要找仙王陛下這樣的道德真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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