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即死（第一更）
西荒境內外寂靜無聲。
所有仙家呆呆看著呂澤拎著的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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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太上真人，三品仙籍。
是當今仙界最尊貴的一批仙人。
哪怕是仙宮，也不會無緣無故斬殺一位仙君。相反，每一位靠攏仙宮黃庭的仙君都享「真君」之貴，遙領一境之地享受供奉。
但此刻，一位仙君的大道崩潰，道果破滅，肉身也隨之毀滅。
而這一切，僅在一瞬。
如今，呂澤手中的人頭沒有半點靈力、道韻，是呂澤戲做還原之物。
可看著人頭，眾仙心中冒出一陣寒意。
甚至—
他們無數年的常識為之打破。
呂澤————一位五轉太虛仙人殺死了一位不朽仙君？
這——這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這已經違背力主和象帝定下的常理！
他——他怎麼可能跨越這麼大的境界差距，殺死一位仙君啊！
仙后身畔，幾位仙官暗自驚懼。方才呂澤沒有對仙后行禮，讓他們認定此子無禮、狂妄。
但是—但是————他如果具備殺死仙君的能力————那麼在他眼中，君真的是尊貴之仙嗎？
他的狂妄，難道不是一種理所應當嗎？
驚懼後，這幾位仙官也暗自慶幸，剛才沒有直接跳出來辱罵呂澤。
不然————一位能隨意殺死仙君的仙人，對自己等人還不是手拿把掐？
「這不可能！絕不可能！」鳳翼仙君厲色道，「你怎麼可能一擊斃殺仙君？
幻術——對，這肯定是幻術。」
象帝，不就是一位幻術大宗師嗎？
把弄人頭，呂澤笑了笑，隨手扔向星羅宮後面的靈台，交給馮開明祭祀。
「將此視作幻術，可以讓仙君閣下臨死前的心情好一點—一那就這麼想吧。」
呂澤看向仙后以及仙宮諸仙君，點了點頭。
「諸位，請動手吧。莫要誤了十位仙君魂墜幽冥的時辰。」
說完，呂澤飄然回返星羅宮。
瀟灑，從容，神秘，莫測————
即便是仙后，在這一刻也將對呂澤的態度擺正。
不管北冥老怪是怎麼死的。
呂澤，他殺死了一位仙君。
僅這一點，足以讓天下仙君慎重以待。
「說到底，他也是出自天智院吶————」不遠處，禹成仙君低喃說道，旁邊萬象仙人們臉色駭然。
是啊，天智院，天才們的聖地。
天智院的學生，就是有這種實力。
識海。
帷幔之後傳來笑聲。
「我的同心印」好用嗎？一位太虛仙人殺死不朽仙君，足以震撼天下眾仙吧？」
「怎麼？嫌棄我奪取你的戰果？」
沒錯，呂澤秒殺北冥仙君的手段，是神秘人給予的那一道秘術。
僅一擊，北冥老祖身上的咒印引爆，當場斃命。
莫說道果，就連元神也在那一刻湮滅。唯有一團破碎真靈，被塞在頭顱里。
——
「你我之間————不需要分這麼清。」
男子笑了笑，幽幽道：「一個太上真人罷了。在你我面前，這樣的馬嘍一文不值。」
呂澤裝作沒聽到他的話。
如果顯化「無憂宮」景象的男子，的確是自己猜測中的那位。
他是真不敢仔細去深思，自己的曾經。
郁海元的前車之鑑，活生生在自己眼前上演。
自己是親眼看著友人，如何去追尋真相，最終落得一點自我不剩的地步。
而且，呂澤閱讀過二代天師、三代天師留下的手書。
他很清楚，在兩位天師修為沒有大成之前，沒有復甦初代天師記憶之前，也是有著自我人格的。
他根本不敢想，自己到底是一個什麼狀態。
那個幻術所針對的，到底是誰呢？
回到靈台。
郁雲芳已把北冥老祖的頭顱擦拭乾淨，由馮開明擺放在金盤中，進行第一場祭靈之儀。
在對方主持儀式時，呂澤看向旁邊站著的幾位泰明仙人。
馮開明用不到他們打下手，此刻一個個無聊站在旁邊護衛靈台。
「西荒之戰，死者無數。你們前去陣口接引魂靈吧。
「是。」
眾人看著「陰山祖師」，眼中滿滿的崇拜。
一擊秒殺仙君的存在。
這也就是開闢陰山道統的祖師爺，為我泰明洞天重構戰術的祖師爺，才能辦到的成就。
其他人胡思亂想，揣度呂澤用了什麼稀奇古怪的手段，但馮開明和泰明仙人們想法很簡單——即死。
「冥主眷愛」就差寫在呂澤臉上了。
剛才那隨手一擊，如果把「即死成功率」拉滿，別說一位不朽仙君，九天真王都要死一次。
昔年冥主和其他五君交鋒，可是招招式式掛死咒。力主與冥主最慘烈的那一戰，力主死了十萬次，然後又復活十萬次，才把冥主從大地逼回陰間。
在六君尚且無法規避「死亡」的情況下，死一位不朽仙君值得在意嗎？
只能說，北冥仙君倒霉，身上沒有攜帶復活秘寶，沒辦法及時復活吧。
「動手吧。」
仙后壓下心中顧慮，呼喝諸仙殺出陣法。
呂澤————呂天師————
黃天教內部的某些聲音，仙宮如何不知？
以往，她還有些不信。
如今看來，他或許真的是那位的托生。
可這樣一來————自己又該以何等面目對待他，以及黃天教呢？
在黃天教支持下，自己豈能隨意折辱「天師轉世身」？
是真以為天師提不動刀了？還是以為八神將、三十六渠帥吃乾飯的？
更別提，當今那數之不盡的黃天教眾。
對呂澤下手的影響——太大了。
諸仙出征，仙后率先施展一重界境。
「仙術·凡人間」
那一霎，灰濛濛的氣流遮天蓋地，將敵我雙方所有仙人納入一處奇特的界面。
在這重界面，法則無比屏弱，時間流速與傳說中的凡間一樣。所以太虛以上的仙人，失去對「真界」的感知。
「這就是仙后賴以成名，能將一位仙君削弱為凡人的仙術嗎？」鳳翼仙君、
古萊仙君等小心翼翼。
仙后宋妙星年輕時，亦是一位戰法高強的仙人。而她與時主、冥主道途走得近，一向喜歡玩弄規則。
通過劃定「凡人間」，在漫長悠久的時光下，將一位位仙君的道果磨滅，貶為凡眾。
「諸位，不可大意。將我們提前抽取的靈脈仔細備好，謹防法力損耗。」
仙君之戰，可以在一日之間角逐勝負，也能彼此消耗戰上一千年。
隱世仙君們對這一戰早有準備。提前在四荒之地挖掘龍脈、靈脈，以作為法力儲備。
而西荒境一方的仙君們，有仙宮和萬象洞天提供的大量丹藥。同時，在仙后的「界面」展開後，無量金絲、銀絲悄然而來，纏繞在仙后開闢的道域。
仙后微微蹙眉，察覺兩種天網力量內的意志。
老三以及呂澤？
果然和陛下的天網一樣，可以強制操作仙界體系下的每一個領域嗎？
凡人間又如何？
諸天下界，亦是象帝的領域。天網，也能管轄。
嗡嗡—
遠處穹空浮現一隻巨大的紫色神瞳。
瞳孔似是一方的宇宙，幽邃深遠的先天大道不斷流淌，化作源源不斷的紫色液體。而那種液體流淌之處，凡人間的法則在不斷變質，各式各樣的靈獸、異獸，甚至有修真者出現。
仙后目光一掃，被「元陽仙法」異化的法則重新淨化，玉指輕輕撥動，凡人間的法則在她面前化作五十道琴弦。
錦瑟五十弦，合天道五十之數。道道絲線化作天道軌跡，伴隨仙后的撥動，無數光矢對準敵方所有仙人射去。
神聖威嚴，鋒芒畢露。
作為最接近三天真皇的仙人。
她的全力一擊下，隨便一道光矢都讓仙君們嚴陣以待。
彼方，仙君們一個個彰顯先天大道，小仙界投影，自可抵消「天靈光矢」。
可一般太虛仙人乃至普通荒匪，在這一波掃射中死傷大半。
而在他們死後，魂靈飄飄飛向凡人間的地下。
仙后目光掃去，看到幾位泰明仙人正在收攏魂靈。
泰明仙人？
敵我雙方眾仙亦察覺鬼仙蹤跡，一個個臉色煞白。
這一場十君之劫，難道僅僅死掉十位仙君還不夠嗎？
那位陰山小祖師，是真打算把四荒仙家一網打盡呢？
世外仙君們已經感覺到頸後發冷，冥主的吐息已在身邊縈繞。
「糟了，糟了。早知道，今日就不了來了。」
幾位東荒，南荒的隱世仙君臉色難看。
哪怕向仙宮臣服，也好過今日這一戰吧？
古怪，詭異，活生生被人玩弄啊。
嬴昌仙君亦有不滿，悄悄對銀絲道：「泰明仙人如何來陽世了？」
「我請來引魂的。」銀絲盪動，呂澤聲音悠悠傳來，「我請馮開明主持典儀，順手讓幾位泰明仙人前來渡魂。」
馮開明！
人名樹影。
隨著馮開明這些年事跡遠揚，萬象仙家們很清楚這位死神使徒的能力。
贏昌仙君輕咳兩聲：「不至於，真不至於—仙界大地的事，何須勞煩泰明一脈。」
「仙君，這話我就不愛聽了。六洞一體，共為仙界。豈能將泰明洞天排斥在仙界主流之外？」
——
幾位泰明仙人聽到呂澤為泰明洞天說話，他們下意識點頭。
沒錯，我泰明一脈就不是仙界人了？我們生前，難道不是仙人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哎，算了，你隨意吧。」
今天，你是捉不到十位仙君真魂不滿意是吧？
那就儘快出手，把剩下九個位置填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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