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鐘聲(超大章節,一萬五千字,五合一,求月票!))

  第182章 鐘聲(超大章節,一萬五千字,五合一,求月票!))

  珍寶殿內,司空石祭起「盤古石」。

  晶瑩透光的玉璧在吸收眾多天材地寶後,靈力更加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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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重的白玉屏障將珍寶殿牢牢籠罩。上面還有於小魚趁勢加持的仙府防禦陣法以及呂澤施加的符篆、咒文。

  可即便他們疊加重重防護,面對北冥老祖也只是小巫見大巫。

  對方法力之澎湃,靈機之浩瀚,是呂澤今世僅見。

  北冥之海潮起潮湧,一隻只巨大的水拳緩慢地敲擊屏障。

  一下,一層屏障破碎。

  雖然符和陣法重新修復,但下一拳已經抵達,屏障再度破碎——

  如貓捉老鼠般,北冥老祖悠閒地戲弄裡面的三位仙君轉世。

  轉世?

  可憐的傢伙啊。

  轉世本身就意味著任人宰割,意味著失敗。

  真正強大的仙君,怎麼會可笑的,落到轉世這一步?

  原地復活不好嗎?

  看著司空石三人,老祖引以為戒。

  自己,可不能落到這般地步啊。

  「你們待會兒,趁我給你們爭取時間,儘快去中殿。」司空石緩緩道,「小魚,你設法給他們三個打掩護。儘快從這座仙府,前往你那邊。」

  「石頭——你。」

  東方如月急了。

  「我不走!」

  但一旁孫菩菩卻把她按住。

  她平靜地看向殿外。

  「的確,我們目前力量不如對方。我們恢復的速度,仍不足以對抗一位真正的仙君。相信這次的事,可以讓大家警戒一些,更有動力一些,也更團結一些。」

  至於司空石孫菩菩輕聲道:「回頭,我讓『小透明」去冥府找你。」

  小透明,甲班同學,一位泰明洞天的仙人。因為他修煉的仙職道途十分特殊,存在感極低。

  「冥府?不需要。我們黃天教有「復活秘術」。如月,別擔心。屆時請幾位神將大人幫我復活吧。」

  東方如月欲言又止,可在司空石目光警向呂澤時,她心神一顫,打算和司空石同生死的話,默默咽了回去。

  他們可以死,但不能把旁人牽扯進來。

  天師早就教過他們:「人可以死得輕如鴻毛,也可以死得重若蒼山。」

  自己浪費地死在這裡,不如保護呂澤和孫菩菩安然離開。

  尤其是呂澤,按照天祿閣下的揣測,他可能與黃天教有著極深淵源。

  他極有可能是天師後人!

  「沒那個必要一一」少年仙人忽然開口,盯著遠方升起的劍光,臉上多出一絲笑容。

  「這位仙府主人似乎對此早有預料。北冥仙君早就被對方謀算了。」

  劍光煌煌劈下。

  整座內府的陣法在這一刻共鳴,將整座內府里的所有仙人視作攻擊目標。

  於小魚察覺陣法失控,完全脫離自己掌控,也默默放開控制,靜觀天機盤冒起的金光。

  「仙道有正邪,有善惡。邪則斬,惡則滅!」

  隆隆天音轟響,劍光從白夫人、隱聖會、幽帝庭等一眾仙人身上碾過。

  命墜玄武,魂斷仙劍。

  在劍光斬下時,白夫人腦中冒出這句語。

  莫名的,她覺得十分可笑。

  敢情,自己預感都錯了。

  那位大敵根本沒有復甦?僅僅是依靠生前的一些手段布置?

  而自己卻傻乎乎主動接手「丹蒼仙府」的項目,主動撞到對方劍下?

  可笑啊—.如果我不來,或許根本不用死。

  嘆息後,元神連同仙體徹底湮滅,唯有無數純白花瓣飛散在蓮池。

  李朱承等仙人亦是如此,盡數在劍光中死亡。

  除了柳金怡。

  她呆呆坐在地上,看著周圍不斷飄揚的骨灰。

  死了,全死了!

  善惡?正邪?

  真的有仙人,執著於此嗎?

  陛下常年教導,仙人不過是一群力量更強的種民。唯有力量,才是仙人的根本。善惡,只是那些無力之人的藉口。

  力量,即為強權。

  有力量,即便做壞事,也會有人為你張目,為你辯解,並崇拜你的行為,將其定義為「正義」

  強者,即正義。

  頭一次,她對幽帝庭的教導有了疑惑。

  難道這個世界上,真存在所謂的「正義」?

  北冥老祖一方。

  眼見背後升起的巨劍,他慌忙吩咐門下。

  「快,所有人都用『鯤鵬海」。跟老祖一起抵禦!」

  北冥仙界升起,無數座鯤鵬海飛入仙界。在那浩瀚無邊的仙界中,一隻只鯤魚在滄海遨遊。眾仙之力加持北冥老祖身上,他鼓起全力迎上天武神劍。

  北冥仙光和天武劍意激烈碰撞,一股股強大氣浪席捲四方,撕碎一切仙木、宮殿。

  整座仙府為之顫抖,晃動。唯有珍寶殿在呂澤、司空石等人的全力保護下,搖搖欲墜,卻又堅挺地抗住餘波。

  好強!

  呂澤感受自己身上的壓力,手臂再度浮現六通仙紋。

  努力從這方仙府汲取力量,不斷維繫「千符神殿」領域。

  東方如月抓住司空石的手,夫婦二人藉助「陰陽共鳴」,合力激活盤古石最強防禦。一方仙界虛影出現在二人身後。人身蛇尾的兩尊法相彼此糾纏,合力托起一副太極圖,張開陰陽太極法界。

  北冥老祖咬著牙,身上冒出一道道不朽玄氣投入仙界,努力抗衡丹蒼仙君生前遺留的全力一擊。

  忽然,中殿方向的玄武神杖隨之激活。玄武虛影緩緩升起,龜蛇二神看向北冥老祖時,立時化作兩道劍光斬裂天穹,迅猛劈下。

  「變!」急促聲音後,北冥老祖化作一頭黑色鯤魚鑽入北冥仙界。

  龜蛇二劍尾隨其後,悍然殺入北冥仙界。

  龜蛇交纏下,仙界眾多鯤魚(仙人)鎮殺暴斃。就連老祖所化的黑鯤也被玄武咬斷魚鰭,斬去魚尾—

  當劍光逐漸隱沒後,北冥仙界內已無一位躲避的仙人。唯有北冥老祖跟跪著,從仙界逃出來。

  但此刻,他已失去一臂一腿。

  「好,好歹毒的傢伙!」

  咬著牙,北冥老祖看向自己的仙界。

  念頭一轉,那些弟子的仙體、仙寶統統被北冥海煉化,成為他的法力補給。

  蒼白的臉色略有緩和。

  但一一不夠!

  還需要更多!

  他的目光轉向珍寶殿。

  可沒等他行動,珍寶殿上空出現一片金色巨劍,

  「威光天劍!」

  在老祖重創時,呂澤並未察覺司空石的劫數消散,反而察覺自己四人都被劫數覆蓋。

  自己,都要受一番磨厄難。

  明白北冥老祖不會選擇馬上逃離,而是繼續跟自己等人糾纏一一他果斷出手。

  劍光對準北冥老祖的傷口,不斷猛攻。

  北冥仙氣蕩漾,一切攻勢統統被老祖煉化。

  「好一一好啊。想不到竟是你這蟻膽敢出手!」

  三個轉世仙君在側,北冥老祖瞧不上呂澤這隻小一點蟻。

  但沒成想,這爬蟲還敢反抗?

  膨一突然,被自已煉化的那部分仙元出現反噬。

  「?這是——』

  幽冥神力如影隨形,一片片紙人碎片散落在老祖腳下。

  血祭?殺生?

  這是用了一個幽冥系的仙術,把我鎖定為兇手?

  我是一一殺死一群紙人的兇手?

  他倍感荒謬。

  什麼時候,冥府之神會為一群紙人的損毀而進行懲戒?

  但他又確確實實感覺到冥府力量的降臨。

  一隻乾枯的手臂,緩緩觸及自己的脖頸,死咒隨之發作。

  「死咒·斷首。」

  「哎呀,哎呀。」

  幽帝站在內府門口,看著裡面爆發的衝突,不覺露出笑容。

  「這老頭,待會兒再去殺他也不遲。倒是你們一—」

  轉向眼前。

  師曜靈渾身是血,再不復雍容貴公子模樣。

  「敖紅霜」和岳啟衡的情況也很不妙。若非「瀾言稽主」不喜打鬥,一心用幻術控制二人,卻被摩雲仙王不斷指點破解幻術,怕是二人已經身死。

  不久前,師曜靈三人趕到內府門口。可就在即將進入時,被後面追上來的幽帝堵住。

  雙方一場激戰後,師曜靈終於在父母之外,體會到現世中的敗北。

  拄著巨劍,他死死盯著眼前的帝袍女子。

  「你——到底是誰?你和仙宮有何干係?咳咳——

  咳嗽間,內臟碎片一併咳出。

  「呵呵一一怎麼,很意外嗎?朕竟能輕鬆解決你的『斬天劍法」,並對這把日器了如指掌?」

  「......」

  沒錯。斬天劍這柄由前代仙王打造的日器,是師曜靈在外行事的底氣。

  即便離開仙界庇護,有殺伐日器庇護的他,也不懼任何一位仙君以下的存在。

  甚至面對仙君,他都有信心叫板一二。

  但面對幽帝,不過走了三招,他就被打得滿頭是血。

  「小子,給你一個忠告吧。法寶,終究是外物。真正強大的仙君,從來都不怕你們這些依靠法寶橫行的蠢物。還有你的加護一一六通仙脈?最尊貴的加護?世間最可笑、最無用的玩意。」

  轟—

  又是一劍劈下。

  幽帝屈指一彈,勁氣在空中靈活穿梭,輕鬆點破「斬天第八式」的破綻。並將飛身而起的師曜靈擊飛,重新撞在白玉仙牆上。

  咔—

  又一片牆壁碎裂。

  師曜靈感覺自己的肋骨好像又斷了兩條。

  「你的斬天劍法有點火候,但依舊太淺薄。是不是覺得跟幻神、太虛兩個層次的仙人鬥法,得手勝利過不少次,就覺得自己是劍道天才了?」

  譏諷,嘲弄。

  更帶著幾分蔑視。

  「仙宮後輩淪落到這等地步著實令人可笑。太平安樂的仙界,就是這麼垃圾。」

  感受對方惡意,師曜靈握緊仙劍,搖晃著重新站起來。

  「太平安樂就是垃圾,難道非要殺無數才是仙界?你這樣的垃圾,正是仙宮牴觸、驅逐的對象。」

  或許是某位前輩的妻子?

  也或者曾經也是王族?

  但那又如何?

  「連我師家為何為王,為何建立仙宮都不知道。你又有什麼資格評價師家的選擇?」

  金色的氣流環繞在青年身邊,斬天劍隨之共鳴,不朽仙元不斷修復師曜靈的身體。

  「師家存在的本身,就是為了你所看不上的太平盛世。」

  「父王,仙王之位的詛咒,您真的甘心嗎?您難道不想長久和我們這些家人在一起嗎?一起開開心心過節嗎?」

  男孩趴在陽台上,眺望天都街道上的車水馬龍。

  熱鬧,快樂的慶典,但卻與他毫無關係。

  「當然想,每一位仙王都會懷念自己的家人。也因此,天網僅給予仙王一人的賜福、權能,才會恩惠於所有師家人。

  「但是,在小家之上,還有大家。」」

  仙王俯瞰雲海眾生。

  「曜靈,你要明白。仙王之位所意味的,是引導者。教化眾生走上六君規劃的神聖道路,走上那條真善純美之路。

  「對比道隱三劫和今世,仙界之所以太平,便是這套六通仙王模式的優越性。」

  這套制度是不是垃圾?

  對每一位師家人而言,這肯定是垃圾。

  但對仙界芸芸眾生。

  一個太平安樂的仙界,讓多少人不用再家破人亡,受人奴役?

  「對仙界眾生而言,僅損一人而惠天下,這是再渺小不過的代價一一當然,這份代價必須自願。一切強迫上位,綁架獻祭的惡行,都不可為仙王。」

  所以,他的叔叔伯伯們放棄了。

  他的兄弟們放棄了。

  而到他的時候,看著父親的目光,看著兄弟們畏縮的眼神,最終他硬著頭皮接了下來。

  「登基前,我很擔心自己硬著頭皮接下這份責任,到底算不算『自願」。我擔心自己在交接儀式上出問題。在那最後一日,我刻意跑去書庫看了一天的影像。觀看道隱三劫的普通種民是如何悲苦生活的。通過這種對比,我可以在心裡安慰自己。假如我不做仙王,讓仙界徹底亂起來,恢復道隱三劫的亂世,或許我也活不過一千五百年。但我成為仙王,在我活不過一千五百年的同時,我可以讓我的家人活下來。

  「對許多仙人而言,長生便是根本,自我的永恆遠勝過血脈的延續。但對我們這些仙王,在明知自己死亡時,自然希望家人過得更好。這就是「師家加護」的由來。」

  「所以,您就成為仙王了嗎?明知道一千五百年後—」

  「一千五百年的仙生倒計時本身,就是仙王之位的考驗。」

  「沒有一顆必死的,為蒼生造福的心,寧可讓仙王之位懸空,也不會讓人登基。

  「仙王,從不意味著特權,而意味著獻身與犧牲。這是二代仙王傳下來的理念,也是他從其他人身上學到的寶貴精神。

  「幸運的是,咱們家的人品行還不錯。幾代下來,仙王之位竟能維繫著『家族傳承」?興許,

  是祖先們保佑的緣故?」

  男孩鼓起嘴:「保佑?這明明是詛咒吧?」

  「曾經的我,無數次期盼。師家之外的人能背負起這份責任,讓父王得到解脫。但真正走出天都,親眼看到六洞,看到七十二境的生活。我突然明白,我應該扛起這份責任青年雙手握劍,神劍募然暴漲百倍。

  「斬天第三式,雷震金霄!」

  神光與雷霆轟鳴,仙府之上的九天雲霄徹底被劍意引動。

  無數雷霆轟鳴而下。

  師曜靈宛如一道閃耀的雷光,瞬現幽帝面前狠狠劈下。

  幽幽蕩漾的波光輕鬆接下這一擊,但幽帝卻也察覺某種不同。

  斬天劍比起自己,或許更認可他?

  「像你這樣的人,就算你是師家人,也只是給師家丟人的份。」

  第二式,日凌玄霄。

  煌煌大日閃現,狂暴的太陽神火纏繞劍身,直接把幽帝震飛。

  而青年也被幽帝一掌重新擊回牆壁廢墟,

  但是一一幽帝在青年身上感受到另一份力量。

  溫柔如水,卻堅不可摧。

  那位仙王的加護。

  他在兒子出行前,將自己的力量借給兒子了?

  「好,很好。朕倒要看看,你能再爬起來幾次!」

  殺北冥?

  那也比不上活生生打斷、碾碎一個仙宮後裔的脊樑,給我帶來的快感、愉悅大!

  「只要仙界還需要師家,只要我們的理念不曾斷絕,就一定會有人站起來揮劍。」

  青年再度爬起來:「斬天劍第一式,太上開天。」

  劍身的雷霆、火焰盡數消失,唯有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息。

  隨著青年身上的水流引導,他揮出自己平時很難理解的「第一劍式」。

  雖然是起手式,但他從來無法理解這一劍的意義。

  但這一刻,他莫名觸及到一份心念。

  也看到一個站在虛空中的仙人。

  仙人揮手開天,開闢一方天國仙界的一幕。

  仙界,伏光玄恆洞天。

  天和遊樂園。

  這邊的戰鬥暫時告一段落。

  兩位前芳後全力出手,白色杜鵑被局限在鐘樓下方的一處花圃。

  到底只是一個化身,一縷神識,

  打滅了,並無利益。

  但囚禁對方,便可順藤摸瓜,尋找白夫人本體。

  不遠處,師玉章正與孫陀說話。

  「遊樂園這邊,我用關係暫時把事情壓下。不會暴露你們救人的事,不過這功勞嘛—回頭可能要被花都芳庭拿走。」

  「無所謂。」

  孫陀對此渾不在意。

  只要自己等人不暴露,還有一段修煉時間即可。

  「損失如何?有人受傷嗎?我的醫術還不錯,還可以救人。哦,對了,如果有物品損毀,我們這邊也可以幫忙。這傢伙力氣不錯,回頭也可以幫忙收拾。」孫陀一把將李龍飛拉扯到身邊。

  李龍飛繃著臉,一言不發,但也沒有掙脫反抗,任由對方用胳膊禁自己的脖子。

  「暫時不用。後面這些活,都是收買人心的。芳庭也不樂意交給外人一一忽然,天空為之色變。

  一股造化道無伴隨驚雷劈向白色杜鵑花兩位前芳後的「禁花仙術」立刻瓦解。

  「仙法,元母變生。」

  冰冷的聲音在天地迴響。

  白色杜鵑花憑空壯大,化作一株三丈十枝的巨型花樹。

  一張臉出現在樹幹,冷漠看著眼前的一切。

  想不到,初王陛下的賜福,如今就用了!

  白夫人的本我意識在化身處回歸,感受自己如今的狀態,十分惱火自己曾經的決定。

  為了那個大敵,自己畏手畏腳,來回防備逃避。

  可結果,那大敵根本沒有出現自己的占卜,自己的感知全錯了!

  既如此,那也不用遮掩了!

  為了我的恢復,就拿你們當祭品吧!

  「快閃!」

  桃花仙先是刷出花枝。紅光擊中杜鵑花樹,卻無半點反應。她馬上明白事情不對,轉身就跑。

  慕容春棠亦察覺不妙。

  「道果?」

  虛空,五彩鳳凰銜著一枚不朽道果投入杜鵑花樹。

  「小魚那邊辦事這麼快,居然把白夫人的本體給弄死了?」

  只有本體死亡,道果才會向化身轉移。

  這是仙君們保命的手段。

  花樹得道果加持,再度拔高成長。

  一朵朵杜鵑花盛開,花心之處坐著一位位白夫人。

  細細一數,竟有八百杜鵑生出花仙之相「來吧,讓世界回歸「造主」體內。」

  杜鵑花樹流淌綠色液體。

  如狂暴的水浪席捲狼藉的遊樂園。

  「大家小心,杜鵑有毒!」孫陀趕緊大聲呼喊,並向天空飛去。

  幸好此刻遊樂園已無多少遊客,都是芳庭花仙以及師玉章找來的仙宮伏魔院、驅邪院仙人。

  但此刻,這些菁英仙人更是一份優良餌料。

  八百花仙從花枝飛出,每一位花仙都有接近大仙人修為。

  孫陀、李龍飛看到這一幕,臉色駭然色變。

  「這女仙到底有多麼渾厚的法力?」

  而有這份法力,她居然沒有恢復仙君之位?

  「哈哈哈—哈哈」

  看著自己的八百化身不斷撲殺仙人,白夫人發出囂張的笑聲。

  既然不用防備大敵,那就徹底出手吧!

  讓你們看看,我這位「萬聖母尊」的厲害。

  桃花仙刷動花枝,擊碎靠近慕容春棠的攻擊,她冷聲看向天空。

  「你這樣的道行、法力,居然沒有晉升仙君?你是擔心陛下的懲戒嗎?

  「懲戒?哈哈一一他配嗎?一個賤種,一個罪人。世間最下賤,最低級的賊,就是玄生那個畜生了!」

  此言一出,桃花仙徹底呆住。

  芳庭那些花仙,以及趕來支援的兩院仙人也都傻眼。

  大膽?

  不,已經無法形容了。

  自古以來,有誰膽敢如此褻瀆生君嗎?

  「真是一個瘋子。」

  桃花仙搖頭。

  敢在玄化洞天辱罵生君,真以為那幾位仙君是擺設?

  他們能不知道這邊的情況?

  不出手,也只是看在你前世為芳後仙君的份上。有一份香火情,想要你知難而退。

  但你如此說話.

  「瘋?我很清醒!那個畜生,自選擇以男性形態現世,被世人稱為『造父」的那一刻,就已經有了原罪。」

  狂悖之言在天地間迴響。

  「真正的造物主,應該陰陽混一,無男女相,無雌雄相,保持絕對的中立。可他卻不斷彰顯男相,成為世人尊奉的『造父」。造父-呵呵,為什麼不叫『造母」呢?

  「還有,既然作為造父,認為造化之功在於男性。為什麼又把生育的痛苦交給女性,怎麼不讓男性體驗這份痛苦呢?」

  一番話,在場仙人大半都蒙了。

  啊,這個觀點倒是很稀奇。

  慕容春棠看著杜鵑花樹後面的巨大母尊虛影。

  「所以,你打算吞噬陛下的法身垂跡,化作一位締造萬物的大母神?」

  慕容春棠很無語。

  「你怕是忘了。陛下造物並非種民一脈。普生萬靈中,既有雌獸生養者,亦有雄獸哺育者「母神?哈哈,你忘了我剛才的話嗎?單一的造父、造母,都會惹來世界生靈的性別不公。絕對的公正,唯有雙性合一。」

  萬花之中,那尊模糊的大母尊虛影徹底凝實。

  雖然體態嬌媚,卻面相粗獷剛毅如男子。更離譜的是,大母尊兼具男女特徵。豐的上半身,

  以及凸起的下半身。

  雌雄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你們倆—好歹也是芳庭的女主人。天天觀看百花盛開,綻放,怎麼連最基本的一個原理都不知道?花,許多都是雌雄同體啊!」

  二女沉默。

  的確,你的杜鵑花就是雌雄同株的。

  好半響後,慕容春棠才幽幽道:「姐姐,我收回前番對你的一切評價。我覺得,你的道路雖然跟我不同。但還是一位玄化仙人的做派。」

  「我也一樣。雖然看不上你這樣一味走在陛下道路上的傻白甜。但我覺得,陛下的道路能證道,無疑是一條大道坦途。」

  轟!

  兩道紅色華光擊碎天空拍下來的白色花蕾拳。

  「比起這個異端,聯手吧!」

  十無聲無息間,她們身上多出一份賜福。

  天和芳後、萬華聖后。

  世間萬花的女主人。

  以花證道的通天仙職。

  在這一刻暫時回歸。

  「陛下。」

  二女心神觸動。

  桃花仙手中的花枝綻放桃花四九之數,暫時幻化為一件日器。

  慕容春棠手中花籃亦生出百花祥瑞。萬千霧靄、仙光吞吐閃耀,亦是一件日器。

  二女相視一笑,直奔天穹而去。

  遊樂園。

  師玉章冷著臉,默默用石簡打字。

  孫陀在旁邊等候,小心防備八百杜鵑花仙靠近。

  忽然,師玉章有些奇怪的抬頭。

  「芳後?那位陛下很大方啊?一口氣賜下兩位臨時芳後的賜福?」

  孫陀心中一突。

  糟了,他會不會發現—

  但師玉章沒有多想。

  若是慕容春棠一個人被賜福,他可能會懷疑對方前世有些問題。

  但桃花仙一一自己曾經的一夜情對象也在。這女人什麼資質,什麼修為,自己還不知道?

  師玉章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和一位芳後轉世有什麼露水情緣。

  隆隆一片大火燒掉兩個靠近的花仙「你們倆也是玄化系仙人,難道不打算出手一下?興許,你們的仙職也能提升一下?」

  「不需要。且讓兩位花仙清理門戶吧。至於咱們一一解決這些麻煩的花仙吧。」

  「八百大仙人,怕是不好對付。」孫陀憂慮道,「還是找仙君前來一一」

  「也不需要。讓你們看看吧,仙宮到底是怎麼面對這些『大逆」的。唔—你倆年紀小,可能還真沒見過。」

  他晃了晃石簡。

  「任務,我已經發布了。」

  叮叮—

  叮叮-

  —

  孫陀、李龍飛幾乎同一時間收到一條訊息。

  「玄化洞天、花都、天和遊樂園,有一位惡仙褻瀆『造父」,並以化身迫害普眾仙人同胞。希望仙人同道各自出力,一起解決這些花仙。」

  後面還有懸賞的易晶、玉鐵錢以及仙丹。

  「這是一」

  看著後面的是否同意支援按鈕。

  李龍飛點「同意」。

  瞬間,他面前出現一個漩渦。

  「請將自己的仙術、神通投入眼前漩渦。提醒,儘可能輸出最大力量。本任務根據輸出強度給予獎勵。」

  李龍飛沒理會後面的提醒,下意識投出一個火球。

  很快,他看到天空蕩漾虛幻的金絲線。

  一張網的虛影出現在遊樂園上空。

  啪一伴隨師玉章一個響指,數不盡的漩渦出現在天空。

  天雷、神火、劍氣、符··

  無數仙人的攻擊從天網射出。

  其中,包括李龍飛打出的那枚小火球。

  無數色彩的仙光在遊樂場爆發。但同一時刻,又有無數金色絲線爬滿地面建築。在萬仙攻勢下,保護遊樂園不受損傷。

  一輪。

  僅一輪攻擊,八百杜鵑花仙全數死亡。

  「這就是『天網戰術」。上一次用,是五百年前對付一位狂悖的仙君。」

  師玉章看著眼前二人。

  「只要仙宮不丟失人心,只要萬仙站在黃庭一方。仙界秩序便不會動搖。」

  孫陀、李龍飛無語,默默看著天空中的那張網。

  一個人的力量很弱小。但十個人,百個人的力量疊加,便已不可忽視莫名的,他們腦中響起這句話。

  這是某人曾經說過的話吧?

  「當一萬個仙人,十萬個仙人乃至百萬仙人聯合在一起。即便仙君,亦不能忽視眾生的聲音。

  這就是我的網,是羅織天道,亦是匯聚人心。」

  土俑站在天祿頭頂,欣慰地看向花都上空的天網。

  「天師說過,司命,司眾生之命,並非為了掌控眾生,而是造福眾生,為眾生代言。是以眾生代言人的姿態,與天,與地,與一切和壓迫眾生的存在對抗。

  「天師的神跡,依舊眷顧這個世界啊。」

  郁銘澤亦露出激動之色。

  這種天網戰術,他在第九劫見過,他還有印象!

  天祿:「所以,您認為當今仙界,的確是天師大人傳下來的遺澤?」

  「自然。天網這種東西,除了天師,再無旁人可以編織了!」

  更何況,這是一張覆蓋仙界的天網。

  如此規模,唯有九天真王才可達成!

  天網戰術的一番操作,輕鬆解決白夫人的化身。

  只留下一株光禿禿的杜鵑花樹。

  空中,落入下風的「雌雄母尊」撇開兩位芳後,急忙撤回「本體」,回到花樹之畔。

  噶一—噶-

  白光護持化身,母尊虛影庇護下,花樹重新生長花蕾,再度孕育化身。

  「想走?哼——死吧!」

  桃花劍氣在天空亮起,綿延三千里的桃林噴出無邊劍雨。

  可早靠近母尊虛影時,卻被一股莫名力量抹消。

  芳後亦自花籃抽出一把百花袖劍,亦對杜鵑花樹砍去。

  同樣無法損毀白夫人的道果。

  「沒用的!從母體降生的你們,沒可能擊殺我的本體!」

  哈哈哈一囂張的笑聲依舊迴蕩。

  李龍飛看著那顆囂張的樹。也射去一片火箭。

  同樣無損。

  他扭頭問孫陀:「什麼意思?」

  「她的『萬聖母尊」仙職,是母性,不,不對,她不認可單一的雌性。應該說,是『繁育者」這一概念的具現。她的道果應該說『繁育之道」,是一切創生萬靈的起源。換言之,一切被定義為『子」的存在,都不能傷及『母」。類似眾生不能對生君進行攻擊一樣。這是位格上的壓制。」

  「呵呵一一生君締造萬物,我等作為生君造物,自然不能傷害陛下。但她算什麼?一個下賤、

  狂悖的惡仙,也配具備和生君陛下同等的位格?」

  不少兩院仙人湊過來,聽到孫陀分析後,紛紛罵出聲了。

  「她又沒有真正生下我們,跟我們有關係嗎?」

  他們嘗試對花樹攻擊,可依舊無法損傷花樹分毫。

  「所以說。她刻意凝聚「繁育者」的概念啊。」孫陀喃喃道,「她在過去諸劫,到底殺了多少孕婦。」

  「什麼?」

  兩院仙人目光紛紛看過來。

  孫陀鎮靜道:「母性最強的存在,最能體現『繁育者」這一概念的,不就是正在生育時期的孕婦?通過不斷吞噬,同化母體,讓她的母性不斷積累增加。道果鞏固「繁育者」這一概念。

  「據我推測,至少有不下百萬孕婦,不,規模可能更大-如果她吃掉的,是摩雲洞天那邊的憶人,則不會影響現世歷史.但那些孕婦本身,極有可能是當今眾多種民的祖先。」

  所有人的先祖,都被她同化過?

  「憶人,能影響到現世?」

  「憶人當然不行。但憶人孕婦的靈性因子和現世我們的祖先一模一樣。所以,這株花樹,她的道果記錄我們所有人的先祖情報。因此,我們被天道視作為『子」。不能對其造成傷害。」

  孫陀握緊拳頭。

  「這是一種替代生君垂跡,企圖升格『造主」的道途!」

  厲害啊!

  雖然這個女仙心術不正。

  但她找到的這條路,的確是一條晉升「生君」的道路。

  能走通的路!

  或許,也正因為對方圖謀「母尊」這一仙職。才沒有繼續升華「芳後」仙職,才一直卡在大仙人的層次啊。

  師玉章:「那我們要怎麼對付她?找一個不在那些孕婦血脈傳承之中的人?這樣才能擊殺她。」

  一位仙人想了想,忽然問:「獸類?你們說,用神獸對付她如何?那些伏龍道士可都有伴生真龍吶。」

  孫陀沉吟道:「可以試試。但我認為,效果不大。如果對方真能吞噬那麼多『憶人孕婦」。肯定也不會放過那個時代的其他飛禽走獸吧?甚至我懷疑,她可能吞噬掉某一個時刻的仙界所有生靈。哪怕都只是虛妄的憶人、憶物。但完成這一壯舉的她,在那個虛幻時刻中,已經處於『萬靈之母」的位格。換言之,那個時刻的眾生都在她的胞宮內。她具備某一個時刻,仙界所有眾生的生命情報。依靠這份情報構建道果,即為萬聖母尊。」

  孫陀看著遠處兩位芳後,她們仍在嘗試用花樹對付杜鵑花。

  再怎麼是萬靈之母,但你既然是一棵花樹,就要受到我們的花術制約!

  可不論她們如何操作,都無法損毀白夫人的道果。

  她們只能困住,乃至擊敗白夫人一次次凝聚化身,將其鎮壓,卻無法斬殺。

  「難怪啊——」忽然,桃花仙嘀咕了一句。

  「姐姐發現什麼了?」

  「這妖女野心大,也的確煉成一顆奇怪的母尊道果。但這顆道果虛幻不定,根本沒有完成。所以,她無法利用道果交戰,只能保護自己不死。這是隱聖會的賜福吧?」

  將虛幻時刻的憶人情報視作「真實」,凝成一個不死道果。

  「是隱聖會信奉的那一位,所給予的賜福。」

  桃花仙明白後,笑道:「也好,殺不了她,那就直接封印吧!」

  封印她,二人還是辦得到的。

  「其實吧,有一個比較邪惡,比較猥瑣的法子。」

  西門曉雲等同學已經趕來支援。他舉起手,小心翼翼看著周紫雲、玉瑾等人的神情。

  「有一個辦法,可以破解對方的『道果』。」

  玉瑾不愧是智慧仙人。

  他一舉手,馬上就明白了,女仙冷笑道。

  「既然知道猥瑣,就閉嘴吧。沒那個法子,也能解決這玩意。區區一顆虛幻的道果,見不得真實之物。只要尋一位仙君借來大日至寶,自然可破。」

  西門曉云然閉嘴。

  孫陀一琢磨,恍然大悟。

  雖然是「母尊」,但道果是雌雄混一的太極之相,故不敗不破。

  可只要多添加一份陰,或一份陽,即可輕易破壞對方的道果平衡。

  只是想出這個法子的西門曉雲「這跟我無關啊,這是澤寶想出來的。他專門用來針對『兩儀道士」的法子。只要對那些陰陽均衡的兩儀道士們施法,幫他們改變體內陰陽比例,就能輕易操縱他們走火入魔。」

  如今諸仙圍在一起討論對策,不少兩院仙人臉色變了。

  他們之中就有不少兩儀、陰陽系的仙人。

  太毒了吧!

  這是哪家殺千刀的玩意,想出來的惡毒計劃。

  尤其是旁邊不少仙人目光看來,露出深思之色。

  「胡說什麼!這種辦法怎麼可能生效?我們兩儀仙人體內陰陽混元如一,一般的陰陽氣打入我們體內,根本不可能造成失衡!」

  「對對,根本不可能的!」

  一眾兩儀仙人在心中痛罵那個始作俑者,面上一個個矢口否認。

  斷然不承認陰陽仙人有此等弱點。

  就在這時,兩位道童捧著木盤而來。

  師玉章認識二人,乃一位玄化洞天仙君門下。

  他上前招呼,笑眯眯道:「兩位弟弟前來,可是黃石仙君有差遣?」

  「師父說,一位大逆褻瀆生主,又以邪術修煉不死身,擔心諸仙無策。特意送來一把金剪。」

  童子掀開木盤上的紅布,萬道金光照耀九霄,龍吟迴蕩天地之間。

  「此乃金龍破道剪,又名兩儀龍鬚剪。應大道而成,裁太極,剪兩儀,專克天下陰陽均衡之輩。」

  一應兩儀仙人面如土色。

  僅靈寶擺在那裡,便猶如天敵降臨。

  可轉念一想,一位仙君製作此物是針對誰呢?

  反正,輪不到他們吧?

  萬象洞天,禹成仙君心驚肉跳掐指一算後,差點罵出聲。

  「好傢夥,你這是針對我和靈函師姐嗎?」

  七位萬象輪值仙君,他二人持有兩儀一系的通天仙職。

  那黃石老鬼在幹嘛?

  不就是當年贏了你玄化洞天幾場,搶了你們二百名天才嗎?

  這么小氣!

  這二百絕頂天才里,可就只有三個「無上才」啊!

  眼下,我們才養出一位仙君,兩個大仙人,你們著急什麼啊。

  六洞一體,明白麼!

  你們這些人,暗裡居然針對我們萬象洞天,一點都不團結!

  白夫人察覺金剪,本能感覺到畏懼。

  不妙,此物克我!

  金剪裁木,且此物篆刻大道銘文,專克陰陽合一之輩。

  花樹連忙收斂枝,重新化作人身,向天空跑去。

  「去!」

  童子連忙施展口訣,將金剪祭起。

  二龍騰空,天地間陰陽二氣舒暢,無數金光遮天蓋地。

  眼見神龍靠近自己,白夫人警見鐘樓,心中一橫。

  罷了,既然橫豎躲不過去,那就趁機再博一把!

  她奮力撞向重明鍾。

  「哼一—防著你呢!」

  桃花仙冷笑道:「我猜到你會作壞,方才已偷偷重新加固禁制一一?」

  察覺白夫人燃燒法力,捨命撞鐘,她愣住了。

  你這麼拼嗎?

  她加持的那點仙術,對付一二大仙人尚可。

  可白夫人不惜燃燒道果、生命,強橫地用腦袋重重砸下。

  那些飛舞的桃花被她的腦袋砸碎,連帶她的腦袋也一併被重明鍾和桃花仙術擊碎。

  轟一重明鍾劇烈晃動。

  低沉而悠遠的鐘聲再度響起,

  咔嘧—

  鐘聲掩蓋下,二龍靠近白夫人的無頭仙屍,輕輕一剪,道果隨之破滅。

  當嚼一一-

  一聲接著一聲,共計九重。

  珍寶殿內的呂澤突然愣住了。

  熟悉的鐘聲迴蕩在仙界,迴蕩在荒土。

  和不久之前摩雲洞天那一次,幾乎一模一樣。

  「鐘聲,能跨出仙界範圍?荒土也能聽到鐘聲嗎?」

  旁邊三人也聽到鐘聲,一時間呆愣當場。

  殿外北冥老祖雖有些異樣,但晃了晃腦袋,便把那些雜亂情緒斬滅。

  「又是這個聲音,煩人!」

  不會真有人好奇所謂的前世吧?

  老子今世是仙君。

  前世再好,也能混成仙君嗎?

  毫無必要的玩意!

  所以,他根本不受鐘聲所困。

  趁幾人失神時,老祖揮掌拍碎仙殿禁法,

  幾道身影四散拍飛,司空石強護著東方如月在地上滾了幾下、

  吐出一大口血後,當場昏死過去。

  東方如月臉色也很差。

  現世,終究不是遊戲、小說。

  敵人會給你喘息、回憶、思考的時間。

  在鐘聲擾亂下,無數交錯的記憶在腦海浮現,甚至包括曾經自己被強暴的那一幕—

  「唔她怒火攻心,吐血後,也昏倒在司空石身上。

  1

  孫菩菩捂著腦袋,勉強站起身,想要用劍氣送呂澤離開。

  老祖走入殿內,看了一眼少女,一腳將她端飛。

  然後,他摸著還沒完全癒合的脖頸,看向掙扎去摸七寶仙杖的呂澤。

  用力一踩,狠狠碾著少年的手掌。

  「小子,可以啊。還能砍掉我的腦袋。你比這三個廢物點心,還是要厲害一些的嘛。」

  說話間,他的腦袋又開始歪了。

  死咒發動的效果,的確生效了。

  要不是他貴為仙君,道果不滅。

  剛才那一下,魂魄都被冥府神靈捉走了。

  「啊——」

  看著少年痛苦的表情,他凶狼地繼續踩踏另一隻手。

  「挺厲害嗎?冥主那位的眷族?呵呵-你小子不會也打算染指『寂主」吧?還是說,打算幫那位陛下奪回『滅世』的權利?嗯?說話!」

  啊,這種十指連心的痛楚,久違的感覺了。

  少年默默強忍著痛楚,努力思考破解之策。

  再召喚一位冥神?

  不,用我作祭品也來不及了。

  還是用萬象一系的仙術。

  星法?符篆?

  對了,可以用陰神法—

  少年穩定精神,正要全力操縱陰神時,突然一隻手觸及他的靈魂,將他直接拉走。

  識海,惟幌之前。

  少年驚疑不定看著四周。

  自己的洞神赤符高懸天空。

  自己的洞陰靈泉在赤符之下徐徐流淌。

  「你——你想做什麼?」

  他扭過頭,看向帷慢中的人影。

  「閉上眼。」

  「啊?」

  另一隻手緩緩探出,撫上少年眼晴,輕輕掩蓋。

  「不要看,不要聽。等我放手時,一切就安全了。」

  「你——你打算幫我?」

  「至少,我現在不會害你。」

  聲音越來越近,也越發冰冷。

  仿佛自己的靈魂觸及到一片「空無」,大半身體被拉入惟慢。

  「來啊,小子一一還有什麼手段,儘快一一莫名的,北冥老祖心生警兆,迅速後撤。

  「少年」緩緩抬頭,雙眸冰冷地看著他。

  然後看著「自己」通紅、破碎的十根手指。

  「好,很好。」

  怒意形成火焰,緩緩在仙殿廢墟蔓延。

  「此身殊勝至貴,此身道所天成。像你這樣的馬嘍,竟敢損傷此身?」

  惟慢前,人影用左手捂住少年的眼,封閉他的感知。右手緩緩抬起。

  「少年」艱難地抬起右手,無形的道在掌心凝聚。

  退,快退!

  道果在瘋狂示警,老祖不做猶豫,轉身就要走。

  但身體卻仿佛被一股力量鎖定,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手展開。

  無聲無息自己殘存的手與腿,新生的手與腿,在沒有生息間緩緩消散。

  最終,只留下一顆驚恐的頭顱和一縷彌留的元神。

  「你這份力量?你不是仙君?」

  群初登三品仙籍的下賤馬嘍。

  「少年」站起來,看到內府門口的艱難戰鬥。

  青年一次次揮劍,一次次擊倒,然後一次次重新站起身。

  冰冷的目光望去。

  青年身子一顫,體內募然湧起一股玄妙氣息。

  再一次揮劍。

  無形的氣流環繞劍身。

  幽帝毛骨悚然,果斷捨棄化身向外逃竄。

  那一霧,她向內府望去。

  膨-

  -

  雙目當場爆炸。

  「一個雌雄莫辯的馬嘍,也配窺探我的存在?」

  「少年」喃喃自語後,晃悠悠重新坐下,然後沉沉睡去。

  幽帝離去,師曜靈氣力全消。看著另一邊跑過來的敖紅霜和岳啟衡,微微點頭後,也昏死過去摩雲仙王已回歸仙鏡。

  「行了,裡面也好,外面也好,一切麻煩都解決了。」

  但更大的麻煩出現了!

  那個少年,他身上問題更大了!

  「收拾一下,帶他們離開吧。」

  天和遊樂園。

  鐘聲之後,西門曉雲已消失不見。

  悄然離開花都,他來到一處無人之地聯絡同伴。

  「老甘,情況如何?」

  萬里之外,甘申星手捧星盤,觀看天相變化。

  「如我們計劃一樣。由李龍飛他們去引爆矛盾,大家至少可以冷靜一段時間。同時,鍾也會被奏響。而且,我們可以通過一位黃天教高人的回歸,窺探更多的秘密。」

  一位仙君級的下仙意味著什麼?

  在完全不了解歷史真相的情況下,依舊能靠著本能,編織一場星宿棋局,把所有人請到棋盤之上「做客」。

  「那位惡仙,確定死了嗎?」

  「沒有。但也快了。」

  屬於白夫人的命星已然墜落。可唯有一縷星輝仍在原處閃爍,艱難維繫最後一道氣息。

  仙墓之外。

  一朵白色杜鵑花小心翼翼避開一切生靈,緩慢在山林飛行。

  還好,還好我提前在這邊也留下一道花影幻身。

  只要我的意識不滅,道果便可重聚,便可重新恢復仙身。

  突然,白色杜鵑花停下。

  鮮花的花瓣出現微小的人面,打量眼前站在松樹下的人影。

  「你是危機,無窮無盡的危機感席捲而來。

  僅存的精神體無比惶恐。

  「你——你到底是誰?」

  「你不是因為怕我,才跑去折騰我前世的仙府嗎?」

  松樹下,男子看不清面容。

  但那個聲音,那個身影,讓她無比熟悉。

  「唔——送你上路之前,讓我們再來回憶一下曾經吧。」」

  男子舉起手中的寬厚大劍。

  「黃天八神將·真·玄武,在此斬妖除魔,斷絕罪孽。」

  說完,巨劍揮動,白色杜鵑花徹底破碎。

  啊—一原來我的預感沒錯,他一一真的早就回來了!

  大仙人!

  他恢復的力量甚至比自己更多!

  如果他願意,已經能恢復到仙君級了!

  這樣的存在謀劃自己一一敗得不冤啊。

  伴隨最後一個念頭,白夫人的痕跡徹底湮滅。

  甘申星眺望天穹,微微頜首。

  最後一縷星輝已然消失。

  「現在,她死了。」

  「偶然,還是—·

  「在天網交織下,一切命定豈有偶然之說?」

  甘申星笑了。

  神情十分喜悅、興奮。

  天網是什麼?

  不就是一位仙人編織的天機嗎?

  對他這樣的卜仙,這份天機之網便是一份謎題挑戰,

  對真相的渴望,對解題的渴望。

  讓他迫切想要去布置下一個星宿局,揭開下一部分真相。

  「那就希望你這次,能看到好東西吧?至少,我們這樣折騰,肯定要有結果吧?

  「這樣來回算計,回頭少不了被慕容大姐、李龍飛他們合起來揍。甚至我那室友都———」

  呂澤算是恰逢其會。

  但也是西門曉雲得知「金寶菩提」的消息後,和甘申星做局把他請進來的。

  對此,他十分猶豫,不願意把呂澤牽扯進來。

  因為太危險了。

  但甘申星有一句話說服了他。

  「短短半載不到的七品仙人,你擔心他中途天折?他的氣運有多渾厚,你想像不到?他到底是不是仙君轉世,是不是黃天教渴望的那位存在轉世身,會影響未來的所有人。甚至,如果不搞清楚這一點,他未來反而會有無法擺脫的大危機。」

  於是,西門曉雲默許甘申星的計劃。

  不過為了保護呂澤,他和甘申星反覆確認過,呂澤絕無生死危機。

  而且,二人還留了一個隱藏的同學在丹蒼仙府接應呢!

  「放心吧,我看出來許多東西了。」

  「什麼。」

  「重影一一呂澤的星象帶著重影。以前看不出來,但這次我看得很清楚。他可能不是誰的轉世身,但他身上依附著一位「存在」。一個和我們牽扯很深的存在。」

  「啊?」

  「你還記得,諸葛蒙說過。呂澤是通過一個仙術,固定郁海元人格,從而確保郁海元不尋找真相,就不會被前世人格吞噬?」

  「嗯。」

  「那麼,這個固定人格,與當今六鍾儀式幾乎同源的仙術,呂澤是什麼時候學會的?」

  「!

  「另外,玉瑾私底下告訴我。她在呂澤身上感知到一個,曾經在郁海元身上察覺的類似法力撥動。」

  甘申星緩緩道:「比郁海元身上的術法更加隱晦,更加強大。若非她恢復仙君靈覺,也無法察覺。但她能確信,呂澤是根據自己身上的仙術為模板,為郁海元套了一個同性質的簡易版仙術。」

  西門曉雲沉默了。

  問題來了,是誰為呂澤施加這個仙術,又是為了什麼目的呢?

  為了防止呂澤尋找「真相」,然後也被其他人格同化?

  「等等,他不是沒有前世?那個真魂天賦———」

  「沒有前世,不意味著他不能被奪舍。他的身體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奇怪了!以他的天賦資質,本不應該有如此弱的軀體。長不高?生主不眷?怎麼可能!那位陛下的性格,怎麼會不眷顧一個積德行善的好孩子?那位陛下,是這種挑刺出身的性格嗎?」

  只要行善,必然得到生君眷顧,無一例外。

  「所以,他的身體問題是因為體內的另一個存在?另一個存在蠶食了他的生機?侵害了他的身體。」

  「或許吧。」

  更深的懷疑揣測,甘申星不好意思在西門曉雲面前說。

  最大的可能,呂澤才是後來者。

  他身上的那個存在,或許才是那個身體的前一位住客。

  丹蒼仙府。

  岳啟衡背著師曜靈,和敖紅霜一起找到呂澤、司空石等人。

  見幾人昏迷不醒,卻無性命之憂,岳啟衡鬆了口氣。

  突然,他有所感應,仔細在附近打量。

  有種熟悉的感覺,好像那個誰在這裡·

  但仔細一想,他又默默搖頭。

  那傢伙好像沒在探險組。

  似乎在後勤.不對,好像是尋寶那邊等等是不是追憶組的人來著?

  糟糕,又忘了。

  想到那位無形無相、存在感極其薄弱的同學,他不禁撓了撓頭。

  但敖紅霜在側,他總不能大喊出聲吧?

  暫時放下心中疑慮,他和敖紅霜帶著昏迷四人和師曜靈,向仙府外走去。

  「哎一」

  他們離開後,廢墟響起一聲輕嘆。

  一個存在感極其淡薄的透明少年現身。看了看又被遺忘的自己,默默取走中殿的「玄武神杖」

  ,前去跟甘申星匯合。

  不論如何,這次可以確定了。

  澤寶沒問題。

  中立派,可信!

  岳啟衡扛著兩人,夾著一個。

  敖紅霜左右各扛一人,來到丹蒼仙府門口。

  二人面色一沉,此刻仙府之外又匯聚了一大批罪仙。甚至還有不少世外高人派來查探的門徒。

  「有點麻煩,你護著他們,我來解決。」岳啟衡將三位男仙放下,托起一尊伏魔塔。

  「桀桀一一就憑你?兩個活人,以及一群死人?你們也想活著走出去?識相的,把自己尋到的寶貝都交出來!」

  敖紅霜柳眉輕跳,霜寒領域緩緩蔓延。

  但點點月華從遠方蔓延,一輪紫色的月亮照亮夜幕下的仙府。

  「活人?死人?這是你們應該決定的嗎?這不是我才能判斷的事?」

  銀鈴般的笑聲迴響,一位赤足紫衣仙女從遠方踏著月色而來。

  一陣膩人的香氣在罪仙們中間散開。

  吳明月靜靜看著他們:「在我眼裡,你們已經是『戶體』。所以,割下腦袋,四肢,然後去冥府吧。」

  噗一—噗—

  一位位罪仙驚恐望著自己的四肢。

  他們不受控制地,主動扭下自己的腦袋,拔掉自己的四肢。甚至斷掉的肢體也受到無形控制,

  把還在軀殼上的最後一根肢體拔掉。

  一具具五馬分屍般的慘烈戶骸散落一地。

  岳啟衡警惕望著來人。

  卻見吳明月看向這邊時,神情突然柔和下來。

  「敖姐姐,抱歉,我來遲了。」

  看到倒在地上的少年,她趕緊上前,小心取出丹藥餵服。

  可見少年無法進食,馬上一口飲盡,用仙氣渡入。

  我去一一糟了,幸好大小姐不在。

  那一霧,岳啟衡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大小姐的對手來了!

  許是吳明月丹藥管用,也可能是呂澤傷勢不重。

  很快,他就迷迷糊糊醒過來,

  看到垂落在自己鼻尖的青絲長發。

  他眯著眼,仔細數著髮絲。

  「不妙啊,有一番殺伐波折一一唔,上百個人?這麼多嗎?」

  吳明月見對方醒來,直勾勾盯著自己的頭髮,還有些害羞。

  但下一刻,她反應過來。

  這是用我的頭髮占卜敵人數量?

  「杖,我的仙杖呢。」

  少年掙扎著從吳明月懷中坐起。

  敖紅霜趕緊把七寶仙杖遞給他。

  少年往地上一插,神座、神殿緩緩展開。

  「諸位,都醒一醒。荒土那些聞風而來,查探情況的罪仙都聚集過來了。咱們,還有一場惡戰呢。」

  可看著地上的屍骸,少年很興奮。

  現成的材料啊。

  仙杖揮動,屍骸一個個在地上蠕動,主動打造墓地,

  然後,他看向旁邊一直扶著自己的吳明月。

  「呦——明月。第一次見面,你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