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想來也是,秦正樂素來心高氣傲,世人也常將他與萬道生並舉,可那萬道生乃是以一人之力鎮壓日月雙魔的存在,秦正樂想來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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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便足以見得,即便是同處道基三重境界的修士,也有高下之分,雲泥之別。
而自己眼下不過方才踏足道基二重,根基未穩,哪能令得對方多瞧,自是毫不在意。
李玄微暗自搖頭,便不在多想,隨後目光掃過法船四周。
只見船上三十餘名道基修士此刻已然涇渭分明地分成兩撥。
那些服下丹丸,性命徹底繫於秦正樂一念之間之人,大多聚在一處,個個面色陰沉。
而如李玄微這般雖受掣肘,卻仍握有幾分自主性命之人,則被他們有意無意地隔絕開來。
或許也有人看穿了秦正樂的手段,但木已成舟,此前揚情湖時,無人下定決心拼死一搏,此刻縱有千般算計也皆成泡影。
但一切都已是晚了。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將滿腔怨氣,連同秦正樂一併發在李玄微幾人身上。
事關生死,只有同陷一樣境地之人方可堪堪託付信任,這倒也是人之常情。
李玄微懶得理會這些心思,他此刻所想,只是入得瀚天秘藏後,儘快尋找機會脫身。
不過他餘光卻是瞥見那枯異師徒二人似有上前與自己攀談的意思,只是礙於周遭凝重氣氛,遲遲不敢上前。
李玄微當然知道他們打的什麼心思,但自己眼下都還是自身難保,因此只作沒看見,隨後緩緩闔上雙目,默然調息。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隨著法舟猛地一震,船上閉目養神的眾人盡數被驚醒。
李玄微當即抬眼望去,但見遠方紅霧瀰漫,宛若一片血海,接天連地,頗為壯闊。
而霧氣深處,許是幻聽一般,竟是隱隱約約傳來陣陣廝殺之聲。
至於紅霧外圍,則只能瞧見約莫一兩百名煉炁散修盤桓不定,猶豫不決,似還未曾下定決心,大多修為平平,多半是聽到風吹草動而來,不知此處具體細節之人。
除此之外,倒並未看見有什麼大宗派之人。
李玄微見狀,倒也心中瞭然。
這一路行來,法船速度可謂是遲緩至極,但這法舟乃是從恨仙子手中取出,且明顯品級不低,但卻比當時李玄微前往水府洞天時,龔長封拿出的那艘法船還要慢,毫無緊迫之感,顯然是有意拖延時辰。
畢竟船上被挾持的修士中,也不乏知曉秘藏之人,前往揚情湖之前,說不得便早已與師門約定前往秘藏。
秦正樂這般拖延,便是要讓那些見自家弟子遲遲不來,直至等無可等的宗派先進入其中,免得撞見各派之人,還要免不了一番廝殺,橫生枝節。
而眼見外圍儘是些不成氣候的散修後,不少修士面色也是愈發灰敗,眼底僥倖徹底淡去。
如此,待得法船逼近紅霧邊緣後,秦正樂當即起身,朝身旁恨仙子遞了個眼色後,便一拍座下蛟龍,攜著四具屍傀沖天而起。
他抬手便召出層層紫焰,裹挾著滔天氣勢,一馬當先朝著紅霧衝去。
聲勢浩蕩,威若驚天。
如此一幕,自然令得外圍那些散修心頭劇震,紛紛側首往來,但還未及反應,便見秦正樂面露殺意,紫焰鋪開,化作赤焰火天,瞬間掠過諸多散修,便叫他們頃刻灰飛煙滅。
就連一聲慘叫都還不曾留下。
餘下之人見狀,俱是亡魂皆冒,哪裡還敢多待,紛紛四散逃離。
恨仙子見狀,手中掐出一道發覺,催動法船追去,遁光驟疾間,便已是跟上了秦正樂,緊隨其後的沒入紅霧之中。
李玄微雖依舊端坐不動,心底卻也是被秦正樂殺心一震,卻也並無太大想法,隨後運起法力,在體表凝出一道玄罡護體。
而後放眼望去,但見此刻四周儘是紅霧瀰漫,耳畔風聲如泣,目力所及竟不足一丈,快要連船上稍遠些的人都看不清了。
甚至神識都被壓製得僅能覆蓋船身。
若想再往外探,便像是撞上一層無形屏障般,再也延伸不得。
不過法船極速前行的震顫感倒是能夠清晰辨別而出。
前方也不時有紫焰升騰明滅,開路的秦正樂似乎在與霧中的什麼東西交手。
好在這般情形也不過持續了十餘息。
隨著一聲沉悶嘶吼傳來,就見秦正樂已是駕馭蛟龍落回船頭,只是身旁屍傀明顯少了兩個。
但他面色平平,毫不在意。
隨後不待眾人反應,眼前便是豁然開朗。
法船若離弦之箭般衝破厚重紅霧,已是直直闖入一方嶄新天地。
就見紅霞漫天,餘暉凝滯不散,將整片天宇都定格於黃昏之際。
而虛空之中,更有一塊塊破碎的大地碎片飄蕩而過。
有的其中尚存山川河流之形,有的還殘留著樓台殿閣,卻無一不是殘垣斷壁,滿目瘡痍的模樣。
其中更有幾塊碎片之上,玄光紛飛,顯然是先一步踏入此地的修士正在廝殺。
船上也有不少初次進入秘藏之人,一時俱被這壯闊玄奇景象攝住心神,竟短暫忘卻了自身處境,紛紛發出驚嘆。
秦正樂則依舊立於船首,眉頭緊鎖,目光沉沉的打量四周,不斷低聲吩咐恨仙子調整方向,顯然早有既定目標。
法船便在這片定格的黃昏中不斷穿行,並未在任何一塊碎片上停留。
如此,直至四個時辰後,隨著前方緩緩浮現出一片陰影,露出一方一眼瞧不到頭的完整陸地後,秦正樂才緩緩抬手,示意法船停下。
眼前無論是這片完整的大地,還是上方天穹,都於法船所在的天宇截然不同,呈現一片紫黑之色,顯得頗為邪異。
而且兩方天宇間,仿若被隔斷一般,也是涇渭分明,絲毫沒有互相侵染的模樣,卻又好似爭鋒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