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微心念電轉,瞬間有了諸般猜測,深深望了那青年一眼後,便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揚情湖中央。
但見湖水已是微微旋轉起來,眨眼化作一道巨大漩渦,一方玉台自漩渦底部緩緩升起,其上一座小亭矗立,金絲銀帳,雲煙裊裊,內里隱約透出三道人影。
而隨著玉台升入半空,湖水重歸於靜,帷幔輕盈飄起,也令得李玄微看清了這離情三妖模樣,不由有些差異。
與他想像中的,有些頗為不一樣。
雖經枯木描述過,但眼見為實,才知大有出入。
端坐正中的女子,一襲寬大靛藍道袍,髮絲高高挽起,皮膚雪白,月光照耀下,更是散這盈盈光輝,此刻正盤膝撫琴,嘴角帶著淺笑,看不出半點妖樣,反而像是名門正派的修士,眉宇間滿是英氣。
離情三妖之首,恨仙子。
李玄微眸光微凝,他距離湖心頗遠,但依舊能感受到這恨仙子身上散發的威壓,哪怕對方似乎根本不曾刻意展露,但依舊涵蓋全場,顯然是入了道基三重。
在梁國,著實稱得上一句大妖了。
至於在其左右兩旁的「傷仙子」和「別仙子」,則遜色許多。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𝓽𝔀超實用 】
腦上還有狐狸雙耳,面上也還有多處殘存著妖獸特徵,氣質也不似恨仙子那般恬淡自然,內斂如蓮。隻身著輕紗,月光灑下,隱隱約約能瞧見曼妙身姿,朦朧如煙,盡顯媚態,毫不在意,肆意張揚。
李玄微收回目光。
琴聲悠揚,如聽仙樂耳暫明,令人沉醉其中,只覺身心舒暢,仿若身臥雲眠。
這恨仙子顯然深諳音律,造詣不凡。
「諸位道友…」但也就在這時,琴音戛然而止,恨仙子微微抬首,露出溫婉笑意,掃了一眼眾人後,道:「此番法會便就此開始罷,諸位道友且先自行易物,妾身三人也會拿出寶物,供諸位道友賞看,易換,至於極妙宴,卻還不急。」
她此話一出,立時便有人開口道:「恨仙子,往年的極妙宴都是與易物一併進行,怎的今日卻要推後?我可不是為了什麼鳥易物來的!」
「是啊,恨仙子莫非是要壞了這規矩?。」
有人開頭,立時便有人附和,一時顯得嘈雜起來。
李玄微看了一眼,發現開口的,都是此前吃了不少七情六慾果之人,不由暗道此果放大情緒的能力還真不同凡響。
眼前之人是誰,揚情湖之主,離情三妖之首,道基三重大妖,一堆道基一重修士竟敢直接質問,語帶不善,顯然是情緒被放大了的緣由。
「諸位莫急。」恨仙子卻依舊一副恬淡笑意。
倒是她身旁的別仙子和傷仙子則面露不屑,卻也並未多說什麼。
「恨仙子,秦某沒來晚罷!」
就在眾人喋喋不休之際,忽聽得雲天之上傳來一聲朗笑,聲如洪鐘,仿若響徹九天,竟是將那雲霧法陣都給震得晃蕩不已,雲霧四散,露出一輪明晃晃的皎潔皓月。
一頭戴斗笠,身著血袍,墨發廢物,腳踏蛟龍的青年正高懸明月之下,道基三重修為毫不遮掩,滾滾威壓灑落,令得場中眾人只覺一股壓力襲上心頭。
而在此人身旁,還有四名面上貼著黃色符紙,腳踩青綠棺材,散發淡淡屍氣的屍體侍立,竟襯得此人有一股說不清的邪異霸氣!
「秦聖子自是來遲了,妾身還說等待聖子一會,因此卻還引得諸多道友不悅。」恨仙子眉目含笑,聲若銀鈴。
「臨時出了點事,這才耽擱了一會,還望恨仙子恕罪。」青年朗聲一笑,但旋即目光一沉,俯視場中眾人,咧嘴一笑:「不過據說有人因此不悅?不妨站出來讓我瞧瞧?」
此話一出,先前抱怨質問之人瞬間面如白紙,抖若篩糠。
李玄微也是被這威壓鎮在原地,頗為不適,但也從旁人恐懼聲音中,得知了這青年來歷。
離情宗聖子,秦正樂!
此人的名號在魔道之中極為響亮,李玄微曾在一本書中看到過有關此人的記載。
最出名的便是,此人以力降伏了一條蛟龍,以及連殺十名道基修士,更是為了煉就一把名曰「赤玄鏡」的法器,屠戮了不知多少煉炁修士和凡人,引得不少正道宗派大怒,就連明玄派也派遣弟子前往除魔。
但最後卻是叫秦正樂殺出一條血路,逃出生天,一時名聲大噪。
魔道之中,有不少人將他與明玄派的萬道生相比,雖然二者未曾有過交手,但這等話語卻是流傳不止。
而且秦正音還不是純粹的體修,更是身兼法修、劍修,就連煉丹、煉器的造詣也不低,當之無愧的魔道天驕,魔道之中甚至都找不出幾人能與他相提並論,隱隱有當代魔道第一人的意味。
這第一人,卻並非是秦正音修為足以鎮壓一切,瀾月澤地界,金丹真人已經很久不曾出現,唯有古書記在一二,甚至都有人懷疑千年來,到底有沒有人成就過金丹,因此道基三重已是絕頂,但卻還不至於無視一切。
秦正音的第一,是聲名、修為、諸多手段以及身份背景等等疊加起來的第一。
如今魔道之中,離情派如日中天,只在雍州靈仙派之下。
但靈仙派雖說是魔道,卻很少出世,頗為神秘,因此離情派幾乎已算得上九州魔道第一,隱隱與明玄派相對的意思。
「秦聖子無需動怒,諸位道友也是求道心切,並無大錯。」恨仙子輕聲開口,素手一撫,便有琴音傳出,法陣頓時洞開。
「恨仙子言之有理,倒是秦某有些焦躁了。」秦正音轉而恢復笑意,當即自蛟龍身上躍下,飛略眾人,但卻在路過李玄微上空時,輕咦了一聲,但也僅此而已,隨後便徑直落在白玉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