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殺心謀

  聽李玄微如此言語,又見他這般有恃無恐,甚至帶著幾分嘲弄,枯木也頓時冷靜下來,但神情依舊冰冷道:「哦?那不知道友師承何處?老夫倒要瞧瞧是何方神聖,也敢這般辱我浪魂山!」

  李玄微神情淡淡道:「在下師從白骨山,白陽真人是我師尊,白月真人是在下師叔。」

  「日月雙魔?!」枯木下意識驚疑出聲,這段時白骨山日日月雙魔的名號可是極為響亮,神光山與明玄派天驕萬道生一戰,可謂驚天動地,最後竟還順利逃走了。

  而同樣作為魂修的枯木,對白陽真人的名號那更是如雷貫耳,但隨即他又意識到了什麼,冷冷笑道:「道友說謊也不怕閃了舌頭,你說你是,你便是麼?當老夫是白痴不成!」

  李玄微卻只是一笑:「道友…不妨一試便知!」說罷瞬間出手,一劍朝著枯木斬出。

  枯木一時大驚,也沒料到李玄微說翻臉便翻臉,一時心中忌憚之下,身形猛然暴退,體內鑽出一道赤紅血影將那劍光輕而易舉的擋住,竟是絲毫未有損傷。

  只是枯木也瞬間反應過來,不由面色陰沉,舉目一瞧,就見自家弟子已是被李玄微拿在手中。

  「師尊……救我!」少年心神俱顫。

  「慢!」枯木厲聲大喝,卻已是晚了。

  這一次李玄微法力全開,瞬間便將失去抵抗心思的少年魂魄抽了出來,隨後運轉《倀鬼噬魂書》,這這魂魄揉作一團,便直接放入口中嚼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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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奇異之感湧上心頭,將魂魄吞食的瞬間,李玄微便有了一種冥冥感應,隨後抬手一招,便有縷縷黑氣自他掌心冒出,化作倀奴的少年瞬間浮現身前,眼中還存留著茫然之色。

  若說煉化的魂魄倀奴與尋常魂修御使的魂魄有何不同,便是倀奴會依舊保留生前一切記憶,甚至魂魄被吞食時的痛楚也會一一保留,如此激發怨氣。

  但卻已是完全受制於人,縱使會生出反抗之心,卻依舊言聽計從,哪怕是叫其去死,也會心不甘情不願的去遵循。

  不過好在這痛楚完全可以由施法之人決定,是增強還是減弱,李玄微此番本就是為了試探這枯木底線,何況這少年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算是死了,他也五甚再去折磨的心思。

  「師尊,我…」少年此刻也反應過來,一臉驚恐的看著枯木。

  此刻枯木神情極為陰沉,卻並沒有上前拼命的意思,畢竟看到李玄微吞食魂魄的瞬間,他就意識到眼前之人所言非虛了,這不正是白陽老魔的拿手神通麼?若非親傳弟子,豈能相授?

  而眼下對方身後站著日月雙魔………

  說到底只是一個弟子罷了,要因此去和對方拼殺,太不划算。

  只怕整座浪魂山加起來,也不夠日月雙魔殺的……

  「此子到底是壞了計劃,罪不可饒,便叫他在我麾下效力罷,也好叫我於師尊那裡好說話。」李玄微淡淡一笑,抬手一揮,便將這新煉化的倀奴收起,看著枯木:「道友以為然否?」

  枯木不由沉默下去,良久之後忽得大笑道:「到底是名師出高徒,道友手段,在下佩服!這小子做事魯莽,屢教不改,早想將他踢出門去,如今合該有此一劫!」

  「道友果是識大體的。」李玄微淡淡一笑,從最開始枯木想要息事寧人起,他便對此人心性有了幾分揣摩,眼下又搬出日月雙魔的名號,對方哪裡還敢再多說什麼。

  何況自己確實沒說謊,因此理直氣壯,叫誰也瞧不出端倪心虛。

  枯木訕訕一笑,拱手道:「此子已受罰,在下可否離去了?」說著他怕李玄微誤會似的又補了一句:「在下對白陽前輩向來敬仰得很,只是眼下尚有要事在身,日後定當登門致歉,也還望道友於前輩處替我美言幾句!」

  「師尊師叔與那萬道生一戰後,福至心靈,隱約摸到了金丹之門,因此正在潛修,不是誰都能見的,此番叫我潛藏妙一觀內,也是為了觀察局勢,暗中布局一切事物,只待他二人成就金丹之日,便殺上明玄派去!」李玄微看似回答般的胡謅一通,但神情語氣,卻滿是嚮往與自信。

  「金丹!」枯木這回是真的驚了,倘若日月雙魔當真成就金丹,只怕這梁國立時就要改天換日了。

  不過他很快便又反應過來,自己聽到了這等秘聞,哪裡還能輕易走脫?

  他不由面色一沉,暗罵眼前此人當真心機深沉,到底是縱橫樑國多年的日月雙魔弟子,也難怪這兩魔頭會將諸多事情俱交給這李負去做……

  但同時,枯木也嗅到了一絲機緣的味道,自己在浪魂山中的地位,本就不甚前列,說不得能抓住這機會一飛沖天…

  更何況,常言福禍相依…

  「娘的,富貴險中求,幹了!」枯木瞬間便有了決斷,隨即一副嚴肅模樣道:「想不到日月前輩竟有這般雄心壯志,我梁國諸多同道,早已苦明玄久矣!倘若二位前輩不棄,在下願效犬馬之勞!」

  「這…」李玄微故作一副為難模樣,心中卻已經升起笑意,他可沒有任何和對方合作的心思,他的目的就是殺了對方,至於尋覓魔修,從而聯繫到更多魔修,打探白月消息一時,把眼前這枯木直接煉成倀奴詢問,不是更穩妥麼?

  不過此人性子謹慎聰慧,唯有威逼利誘,方可叫對方放下戒心。


  對付這種人,自己不能說出拉攏之類的言語,必須要讓對方自行揣摩。

  如此以來,便可叫這枯木升起博弈之感,能叫他安心,但殊不知,自己的目的只是殺人煉魂。

  因此聞聽枯木言語,李玄微喟然一嘆道:「此事只怕還需稟明師尊才是,在下無法做主啊。」

  枯木心中瞭然,畢竟眼前這俊美青年此前還在說奉命布局一切事物,現在又轉過來說自己無法做主。

  常年混跡魔道,枯木對人心把握,最是清楚,當即便頗為肉疼的自袖中取出一個袋子,以法力將袋子送到李玄微身前,同時笑道:「此言差矣,二位前輩潛修突破,既將此間事務全權交由李兄你處置,又豈能因這等小事打擾?豈不惹二位前輩不快?」

  李玄微見狀,許久之後方才嘆了口氣,接過袋子,卻是並未多看,直接收起,隨後正色道:「罷了,既然枯木兄有此心意,我又如何還能拒絕?倘若事成,我定要在師尊面前大表道兄之功!」

  枯木面露喜色道:「那便有勞李兄費心了,眼下此間不是說話之地,久了難免引人發現,不若我二人尋一僻靜之所,再商大計?」

  「此事不急……」李玄微笑笑,心中已是殺意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