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浮生若寄 苦海行舟

  話說寰宇世界自太上開天以來,便有一點靈機充盈太虛,演化山川日月,諸天星辰,有能者見觀參之,習得食炁妙法,悟道通玄,納三光於方寸之間,勤修苦練,吐納風雷,截斷因果,神遊八極,成就無上仙業。

  自此求仙問道之風漸起,而這其中,要數東華洲最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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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華洲自古以來便是人傑地靈之所,地承太清之氣,山蘊混元之精,周天星象無不蓋合氣運所鍾,是以法傳林立,群雄並起,更有玄門十派,魔道六宗這等天人法統矗立,天驕並出,統御無數生靈,是謂極盛。

  但「道」者,一陰一陽之謂也,因此盛世之下,也總有人於微末處艱難求索……

  「李師兄,前面便是神光山了麼?」

  耳畔傳來軟語輕喚,將李玄微飄遠的思緒給拉回現世。

  他旋即側首望去,就見身旁一年約八九歲的女童正滿眼興奮的望著自己,眼中俱是對即將拜入仙山的興奮,以及對大道長生的渴望。

  而再世為人,李玄微心中對於仙門修道、長生大道的嚮往,絲毫不遜於眼前幼女。

  只是可惜……

  他心中暗嘆:「若真是仙宗便好了……」

  李玄微目光不住的投向走在最前方那身著一襲湛藍道袍,白髯及胸的枯瘦道人身上,也是自家師尊,白陽真人。

  隨即壓低聲音回應女童道:「想來是了,不過我也是三月前方被師尊收錄門下,此番也是初次歸山。」

  女童聞言愈發興奮,在一旁絮絮不止。

  李玄微只有一搭沒一搭的應和著,有些心不在焉。

  而此番嘈雜,自然也令得前方的白陽真人回首望來,女童頓時噤聲垂首,不敢再多言半句。

  畢竟這一路行來,白陽真人施展的神通妙法在她心裡留下深深敬畏。

  雖然對方平日言談端得是仙風道骨,慈眉善目,但那種飄渺的仙家氣度,還是叫人生畏。

  李玄微亦是同樣緊張,但卻是更多了幾分懼意。

  畢竟他比之女童更早的被白陽真人收入門下,自然也更加了解眼前這一副仙風道骨模樣下,是何等的駭人手段。

  就在二人垂首不語,兀自忐忑之際,雲天之上卻忽起風嘯,旋即就見一抹赤紅遁光若流星奔墜,染透漫天雲霞而來,轉瞬便落於白陽真人身前,卻未激起絲毫塵微,隨後光華斂去,便自其內顯出一老嫗來。

  躬身駝背,頭戴金冠,身著赤紅羅衣,面容消瘦,神情陰鷙,仿若毒蛇一般,朝二人只是掃了一眼,便直叫人心底發寒。

  李玄微感觸最深,畢竟他明顯感覺到,這陰鷙老嫗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最久。

  「師兄,這便是此番收上山的弟子麼?」陰鷙老嫗收回目光,對白陽真人淡淡一笑。

  「不錯,都是難得的好苗子,此番下山可謂收穫頗豐。」白陽真人慈祥一笑,隨後看向女童道:「靈雲,你且上前來。」

  女童孫靈雲卻是明顯有些畏懼那老嫗模樣,怯生生的躲在李玄微身後,抓住他衣擺,猶疑不前。

  白陽真人卻也不惱,只無奈笑道:

  「這位乃是老夫師妹,亦是你日後師尊,你無需畏懼,且隨她去罷,日後也便由她傳授你上玄真法,切記潛心修行,不可怠惰。」

  白陽真人說著,也不管女童如何反應,便徑直看向李玄微道:「玄微,你乃我弟子,便隨我來。」

  說罷,他也不多等,轉身徑直朝山上行去。

  「是。」李玄微定定一禮,急忙便要跟上,但卻忽得感到一滯,回首望去,卻見孫靈雲拉著自己衣袖不肯鬆開,眼裡滿是對老嫗的畏懼。

  李玄微心中一嘆,他很清楚白陽真人不是什么正道修士,那麼作為對方師妹的老嫗,想來也不會是善類,只是自己眼下也是自身難保,又如何還能去顧及旁人?

  李玄微當即便欲開口安慰兩句,卻見那老嫗幾步上前,當即止住動作,躬身一禮道:「拜見師叔。」

  老嫗陰測測的打量了李玄微片刻,笑道:「免禮。」

  隨後她又看向孫靈雲,道:「老婆子長的嚇人了些,但可比師兄要柔和多了。」

  說罷也不待孫靈雲如何反應,抬手一攝便將她捲入起化作遁光直上雲霄。

  李玄微心頭略有些沉重,畢竟這段時日以來,自己也多有照顧孫靈雲,這女童也是頗慘,本出身富貴人家,天真爛漫,衣食無憂,奈何兩個月前父母突生疾患而亡,孤苦之下,這才被白陽真人收留。

  雖然,這番慘劇本就是白陽真人施法所為。

  每每想起那番慘狀,李玄微都只覺一陣膽寒與自責,因為他也是幫凶,哪怕是無可奈何。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而如今孫靈雲被帶走前路未卜,李玄微難免多了幾分感同身受,傷春悲秋。

  只是最終他也只能喟然一嘆,不敢太過耽擱,急忙快步趕上了白陽真人腳步。

  「也不知這魔頭究竟要幹什麼…」李玄微心中一陣忐忑,一路跟著白陽真人踏上青石階沿上行去,期間各種各樣的想法止不住的於他腦海內浮現盤桓。

  直至白陽真人忽得頓住腳步,令得李玄微差點撞了上去,他才猛然回神,急忙後退幾步行禮道:

  「弟子一時走神,還望師尊恕罪!」

  「無妨。」白陽真人笑著開口,凝視著李玄微片刻後道:「這段時日以來,你應當已突破煉炁了罷?」

  「自拜入師尊門下,得傳仙法以來,弟子勤懇修行,一日未有懈怠,奈何天資實在愚昧,只堪堪踏入煉炁一重境界……」

  李玄微低著頭,斟酌著語氣說道:「弟子如此愚昧,實在有愧師尊厚望!」

  「無妨,短短三月光陰踏入煉炁,天資已是不俗,無需妄自菲薄,畢竟三月來,多是舟車勞頓,有誤修行,而且為師當年踏入煉炁境界,可是花了整整三年。」白陽真人搖頭輕笑。

  李玄微聞言一時啞然,不知該如何回應,而初見白陽真人時,被對方強行收為弟子後,所見到的對方抽人魂魄,生嚼吞食的景象,冷不丁的於腦海內浮現……

  白陽真人漸漸收斂笑意,平和開口道:好了,既已返回山門,你便去自擇一方洞府修行便是,反正傳你的《先天元真秘章》你已熟爛於胸,為師此番回宗還有要事處理,暫不能親自教導,若遇修行難關,可往天霞峰去,尋你白月師叔解惑。」

  白陽真人說著,抬手指了指遠方一座高聳入雲,彩霞縈繞,若蟄龍盤桓似要乘風直上雲霄的山峰。

  而白月,便是此前那老嫗。

  「是!弟子定當勤勉修行,不負師尊期望。」李玄微看了一眼天霞峰後,便繼續低著頭,語氣恭敬。

  「去罷。」白陽真人滿意頷首,隨後只聞一道破空之聲傳來,便已是化作遁光離去。

  李玄微這才鬆了口氣,他也這時才發現,不知不覺,自己後背,竟已是被冷汗浸透了。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罷。」

  李玄微心中喃喃,一陣默然過後,方才繼續沿著山路而行。

  如此一路行走,約莫半刻鐘後,李玄微已是行至山中高處,不由得被眼前景色吸引,當即舉目遠眺。

  但見雲封霧鎖,嵐氣含光,蒼崖疊翠,碧落垂芒,飛瀑漱玉,瑤草含芳,拋開其他不談,這神光山景色,真乃稱得上天工鑄就之華景,仙基道孕之蓬萊,端得一派仙家氣象!

  如此華景,也令得李玄微心胸一闊,此前幾個月以來的壓抑之感,舒展了不少。

  「雲霞漫漫真仙山,霧深猶恐骨生寒吶……」

  心緒觸動之下,李玄微略略出神,喃喃自語,隨後搖頭輕嘆,便於山腰處尋得一間洞府。

  雖並不寬大,但勝在整潔且一應俱全,時有清風掃過,帶走無數塵灰,況且出門便是美景入眼,李玄微便擇定此處作為居所。

  日落西沉,月上中天。

  洞府內,李玄微緩緩睜開雙目,口中呼出寸許長的白色濁氣,眸中光華一閃,已是參入煉炁三重。

  畢竟此前他是強行將自己修為停滯在煉炁一重境界,早已積累頗厚,此番不再壓制,一鼓作氣,便是直跨兩境!

  只是李玄微面上卻並無絲毫喜色,反而愈發陰鬱。

  他早已知曉白陽真人是魔修,畢竟除卻外表,對方手段上怎麼看都不是正道中人。

  收下自己想定是別有用心,且如此關心自己修為進境,想來所求之事,也與自己修為有關,就是不知要到哪一層境界,對方才會露出獠牙。

  但無論怎樣,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

  李玄微心頭一時有些陰鬱。

  白陽真人乃是成就「琉璃玉身」的道基三重修士,何況還有其師妹在旁,縱使自己天質英才,以極快的速度突破道基,卻未曾習得法術,也根本是插翅難逃。

  一番思慮,仍舊難尋破局生路,反而心思愈發雜亂,甚至隱隱有些頭疼。

  這讓李玄微不得不定了定神,暫時拋開雜念,隨後默觀起白陽真人傳授的功法,那門《先天元真秘章》。

  其實初次觀習時,李玄微還頗為詫異,畢竟白陽真人施展的怎麼看都是魔修手段,但這《先天元真秘章》卻是出乎意料的正!

  其內無論是煉炁篇還是築基篇,都極為正常,看上去就是一門玄門正宗的功法,絕非什麼魔道手段,而且此門功法也是頗為不俗,李玄微深有體會,其中很多東西都是直指精要,一針見血的點出修行關隘。

  「太虛寂寥,一念生明。鼻端垂象,踵息淵渟。濁陰下沉,清陽上騰。百骸如爐,萬竅皆鳴………」李玄微心頭默念,一時只覺神思清明,如臥雲端。

  而所謂煉炁,便是要打通上、中、下三重丹田,構建一道連通上下的橋樑,亦作「天地神橋」,只因人身乃是一座小天地,不煉炁時,天地斷絕,難參造化,而若煉炁入體,則神橋勾連,天地合合,長生有道矣。

  而修行順序也是頗有講究。

  常人言,順則凡,逆則仙,但未接引天地靈炁入體前,人乃凡身,因此只有「順」煉,方不會有所損身,則:接引天地之靈炁進入上丹田中,煉出神識,隨後一路往下貫穿煉化十二重樓,直至打通中丹田,洗滌根骨,通下丹田生法力,屆時才可「逆」煉,接引靈炁自下丹田而入,一路往上,緩緩構建道基。

  李玄微如今已是煉炁三重的修士,打通三重樓,早已煉出神識,只是至多只能離體三丈範圍,隨著十二重樓全來開,才可擴展至十二丈範圍。

  煉炁修士,一旦神識離開這個範圍,便猶如一葉孤舟飄蕩於無邊大海之上,會頓生一股大恐怖感,久而久之,精神愈靡,直至魂飛魄散。

  一番思慮過後,李玄微便定了定神,重新闔上雙目,默運真功。

  雲遮月,倏忽而至天明。

  一夜修行,雖並未再度突破,但李玄微自覺已是隱隱有感,這還是要歸功於《先天元真秘章》確實是難得的上乘功法,若是沒有這種精要直指,只怕耗去之光陰,難以預計。

  真傳幾句話,假傳萬卷書,所言不虛,當然,這所謂的「假」,是假非假,乃空泛也。

  一些下乘的功法實則也並非虛假,只是其中雜言太多,光是參詳就頗為麻煩,遑論依照修行。

  「此功法不知白陽真人究竟是從何處得來…」李玄微心頭頓生疑惑,諸多猜測浮現,不過他很快便恢復過來,排除雜念,卻也並未繼續修行,只是閉目養神。

  山中不知年,日月換乾坤。

  眨眼間,便是半月光陰流轉。

  這段時日以來,李玄微除卻出門眺望美景,舒緩心情,便是在修行,當然,他幾乎都是到了緩無可緩,壓無可壓的地步方才進行突破。

  因此修為,僅僅只是到了煉炁五重。

  神識可離身五丈範圍。

  至於白陽真人,則只來看過他一次,指點了一些修行關隘,倒也並未催促於他,反而顯得很滿意,對他修為的進步不吝稱讚。

  這讓李玄微明白了一件事,自家這位師尊估計天資平平。

  當然,也有可能是,自己真的是個修道天才?

  而除此之外,便再無其他事情,顯得頗為閒散。

  如今李玄微已是煉炁五重修士,早已習得辟穀之術,因此無需五穀果腹,只需採納天地靈機,倒真讓他有種朝游北海暮蒼梧,食朝露飲雲霞兮的神仙中人之感,沉悶心情也因此被沖淡了不少。

  此外一些丹藥等物,白陽真人也會給予,但卻不是親自前來,而是派遣紙人前來送予,應當是某種法術。

  只是頗為滲人。

  況且那些丹藥,李玄微還不得不吃,只有當著那紙人的面吃下,紙人才會離開。

  好在李玄微也仔細的內觀感受過了,那些丹藥確實沒什麼問題,服之除卻令他修行更快外,倒也並無後患。

  只是隨著時間愈久,李玄微明顯能感覺到白陽真人似乎愈發急切,這一點,從那紙人越發頻繁送來靈藥就可窺見一二。

  這夜,子時。

  雲霧遮月,星河倒卷。

  李玄微正欲入定修行,怎料卻忽見眼前靈光一爍,就見白陽真人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他心頭大驚,面上卻強裝鎮定,急忙起身行禮道:「參見師尊。」

  「嗯。」白陽真人微微頷首,只是面色有些陰沉,正欲開口說些什麼,但他還未開口,卻忽得聞聽天穹之上雷聲一震,驚得飛鳥四散,旋即便有電蛇起舞,銀芒繚繞,光照十方,天地皆白!

  白陽真人罕見的面色大變,當即遁光一閃出得洞府,就見雲天之上,三名身著道袍的青年立於雲端,周身電光繚繞,衣袂飄飛,神情肅穆,仿若天神。

  但見為首一人大喝道:「白陽老魔,你殺我宗弟子,竊我宗寶典秘法,當真以為逃得走麼!」

  白陽真人面色陰沉道:「小輩!口出狂言,陰魂不散!今日你等找死,老夫便成全了你們,好叫你們和那小子下去做伴!」

  李玄微也被驚得外出查看,自然也是見到了這一幕。

  而雲天之上那三人自然也是看見了李玄微,為首之人見狀,頓時明悟意圖,朗聲哂笑道:「邪魔歪道,走入歧途,難參正法,如今竟還綁來無辜之人慾借體奪舍,妄圖竊修我宗《先天元真秘典》,當真痴人說夢,今日我明玄派萬道生在此,定叫你灰飛煙滅!納命來!」

  說罷,只見那為首之人抬手一招,便有萬道雷霆滾滾落下,瞬間點燃山中樹木,一時雷聲轟鳴,赤焰滔天,群山崩碎,形如天罰!

  白陽真人雖是面色陰沉,卻也絲毫不懼,張口一攝,竟有縷縷黑氣自他口中飛出,眨眼瀰漫開來,朝著那萬道生三人捲去,而黑氣之中,隱隱可聞悽厲嘶嚎,亂人心魄。

  與此同時,天霞峰上,飛出一道遁光,正是白月老嫗前來,只見她二話不說,朝著眉心一點,便有滔天赤焰飛出,並那黑氣一同朝著明玄派三人殺去。

  幾人瞬間斗在一塊,極為激烈,一時天地之間,各色靈霞閃爍,玄光紛飛,難解難分。

  而李玄微立於洞府前,心頭狂跳,也顧不得許多,拔腿就跑。

  奈何不過才跑出去十幾丈遠,便有一道雷霆從天而降,直接打在他跟前,泥沙翻湧,焦黑一片,李玄微也被震得倒飛出去,一時頭暈目眩,天旋地轉,竟是眼前一黑,暈厥過去。

  而也就在這時,只聽得那萬道生猛然大喝一聲,身後竟浮現出一道十丈虛影,抬手一揚,便將白陽、白月二人生生拍飛出去,直直撞斷一座山峰。

  「今日之仇,老夫記下了!」

  殘垣斷壁之中,就見兩道遁光飛出,其中一道遁光內,猛然攝出一道黑氣,直將暈厥於地的李玄微捲起,逃之夭夭。

  「咳!」

  而萬道生打出那一擊後,卻是猛地捂住胸口,咳出血來。

  「師兄!」他身旁二人立刻焦急攙扶。

  萬道生卻是擺手道:「這兩名魔頭已被我神通重傷,跑不遠的,你二人速速追趕,務必將他們就地正法,取回我宗秘典,也不叫他們再殘害無辜!」

  「是!」兩名明玄派弟子當即拱手,隨後便駕起遁光追殺而去。

  …………

  杳杳冥冥,若神遊太虛,萬物皆空,彌散茫茫。

  自降生以來,宿慧覺醒,兩世記憶便始終於李玄微腦海內交織不斷,時常令他恍惚迷離,只覺一場幻夢。

  前世病床上的彌留朦朧,今生少年時的鮮衣怒馬,榮華富貴,朝廷漩渦,轉瞬成空,如今的深陷魔掌,身不由己,一幕幕景象不斷於腦海內浮現。

  李玄微只是靜靜的看著,他覺得這些記憶正在漸漸變得模糊遙遠。

  自己似乎正在忘記一切。

  就在這種渾渾噩噩之中,李玄微頓生一股疲倦之感,仿若便要就此睡去。

  但就在這時,他腦海內卻忽得響起一聲炸雷,照得虛冥皆白!

  同時伴隨著一聲不甘吶喊:

  「兩世為人,宿慧覺醒,你竟是天眷!」

  話音消散,李玄微猛得睜開雙目,眼中金光一爍,只一眼便瞧見身前閉目盤膝趺坐,七竅流血的白陽真人。

  這令得他心下一驚,當即起身後退幾步,旋即謹慎的環顧四周,就見自己如今正身處一處洞府之中,極為昏暗,卻並不見白月老嫗身影。

  如此過去了十幾息後,李玄微方才上前兩步,輕觸了一下白陽真人,對方竟搖搖晃晃了幾下,隨後栽倒在地,氣絕身亡!

  李玄微一愣,但隨之便是心頭狂跳,又是一番試探,確認白陽真人真的死了後,一股劫後餘生之感,猶如潮水將他淹沒,他隨即迅速於白陽真人身上摸索起來,於指頭上找到一個戒指,這正是他見對方使用過的納戒!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做完這一切,李玄微定定站在原地,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隨後略一思忖,環顧四周,尋了一塊大石,將其重重砸在白陽真人頭上,但可惜的是,白陽真人到底是道基三重的肉身,縱使身死,竟也是難傷分毫。

  李玄微不由一陣默然,隨後扔掉石塊,轉身離開。

  山洞外,明月高懸,灑下萬丈銀輝,夜空澄澈,遍布星點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