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皇極經世大陣圖

  那算命的自盲老道士不知眼前成了兩個人,呵呵笑著道:

  「公子,是很好很吉祥的命格啊,大吉。」

  那生得神采飛揚,天生富貴的少年笑道:"可是,老道長,你桌子前面可是有兩個人了啊,不知道您算出來的,到底是誰的命格呢?「

  老道士一時侷促,道:「啊?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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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盲的老者不知所措:「這,這少年人笑起來,道:「不過,您白網路異常,重新整理重試,

  卜卦象也只是討個吉利而已,你我的命運,難道當真是先天註定的嗎?「

  『若是真的信了這命數判詞,才被這卦象支配了啊。

  她從袖袍裡面取出來一枚銀子放在桌上,那老道士摸到了銀子,欣喜不已,連連道謝,說些吉利話。

  那少年人施施然轉過身來,看向李觀一。

  眉目清俊凌厲,眉心朱紅色豎痕,面白如玉,卻是瀟灑。

  伸手延邀,微笑道:「這位兄台,可有閒暇,春光正好,不妨一同在此賞玩風景?」

  李觀一見其姿容絕世清俊,而青鸞鳥似乎和鳳凰相鳴。

  想了想,回答道: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有一雙丹鳳眼的少年笑起來,爽朗道:「好,請。「

  他和李觀一去了這道觀的一處亭子裡,是高處,可以窺見這道觀的春日風景,這道觀裡面有許多道人和藥師在熬藥,李觀一問過道士,是這一段時間,皇帝要在城東修建一處樂市,又在東面修了行宮題發民夫二十萬。

  許多人受傷沒有錢買藥,道士們去採摘些藥材來治療他們。

  李昭文微笑道:「在下是陳國人士,家中排行在二,兄台直接喚我二郎便是,不知道兄台貴姓?」

  李觀一道:「在下姓李。」

  這少年沒有繼續問名字,畢竟陌路相逢。

  那位隨著他的柔美少女已端來了茶點,石桌旁邊有一小泥爐,起火燒水沏茶,眉宇溫婉大方,李觀一喝茶的時候,微微一愜,看著眼前少年的眼神略有變化,他心口青銅鼎輕微鳴嘯。

  竟然開始累積玉液!

  眼前這少年的境界,比起他高。

  但是累計玉液的速度不快恐怕是不如越千峰,薛道勇這樣的當世豪雄,

  可是看他的年歲,也和李觀一差不多,竟然有如此的修為,再想想剛剛見到了的鐵勒青年,李觀一都不由心中慨嘆,天下的英雄何其多!

  只是不知道,玉液累積會帶來什麽提升?

  若是可以順勢突破到第二重樓。

  便是最好。

  不過在突破第二重樓之前,最好讓四象法相能輪轉如意,徹底【混元無極】就好了,

  李觀一忽然想到,如果說這裡聚集了天下的英豪,那麽遇到具備法相的存在,豈不是會很多?

  就算是這青銅鼎現在再怎麽挑食。

  這麽多具備法相的存在里,總有幾個可以汲取玉液,烙印法相的吧?

  李觀一忽然覺得,這本是看著如同漩渦般的陳國大祭,忽然冒出了一種如同開寶箱般的光芒,那些個各路梟雄,天下英豪,忽然就散發出一種誘人的金光,金燦燦的。

  危險和機遇並存啊。

  他心中慨嘆。

  李觀一和眼前這自稱為陳國周郡二郎的少年頗為投緣,相談甚歡,一開始只是在談論陳國大祭,以及春日風光,只是才剛剛聊了一段時間,那少年卻忽而話鋒一轉,手握摺扇,看看外面,慨然嘆息:

  而今吐谷渾已亡,陳國大祭,天下的英雄和貴胃都來此地。

  應國和陳國之間,甚至於和突厥之間都會有大的角逐和洽談,以宰割天下,不過,

  我雖然也是江南人士,往日不曾來過江州城,今日來到此地,才知陳國繁華,我江南昌盛,名不虛傳,文臣名士,獨步天下。」

  「果然是天下大國!「

  「虎踞江東,而望天下!」

  長孫無垢聽那少女在那裡胡扯,卻一本正經,忍不住抿嘴而笑.

  李昭文是發自內心的感慨,而後笑著問道」

  『兄台覺得往後天下,我大陳如何?」

  『應國粗蠻,突厥無禮,陳國占據江南文脈昌盛,而今開疆擴土三百餘里,皇上稱聖人天子,也是明君。」

  陳國不禁百姓言辭,沒有因言獲罪的歷史李觀一看著這少年。

  這種沒有幾句話就拐到了天下大勢上的風格,讓他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他想了想,回答道:「不可說。"

  李昭文道:「今日只是你我而已,彼此閒談。"

  李觀一想了想,仰脖喝了口茶,才回答道二郎來江州城的時候,可曾見到過路途上的驛站,見到路途中的百姓,還有佛道歌女?要五百里郡縣的百姓前來獻食,又發二十萬民夫修築行宮,這樣的君王,離百姓太遠了。」

  他吟誦了孟子裡的篇章,道:「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

  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而今君已視人如犬馬,陳國的百姓會如何看他?」

  李二郎念叨這一句話,脊背下意識坐直了,而後正色道:

  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好,好啊。」

  『兄台這一句話,就足以飲酒三杯,可惜這裡只有茶而無酒。」

  「只是,又該要如何呢?」

  李觀一腹誹,這樣的君臣之道,他自己又不懂得。

  搜颳了肚子裡面的墨水,找到了最萬金油也最適合的回答,道:

  「民,水也;君,舟也。」

  「水能載舟。」

  「亦能覆舟。」

  李昭文眼底亮起光來,撫掌笑道:「好,好!」她覺得眼前少年人和自己極為投緣自己只是隱隱約約,還沒能孕育出來的想法,竟然被他一語道破了,於是更是欣喜,便拉著李觀一談天論地,越說越是投緣。

  覺得季觀一有時候似乎不曾讀過典籍】

  但是更多時候,卻是眼光敏銳,思維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卻又自有幾分道理,不由撫掌讚嘆,兩人足足談論了一個多時辰,仍舊是意猶未盡。

  直到那邊有小道士匆匆過來,找到李觀一,說祖文遠已有空閒了。

  邀李觀一去觀內稍坐,李昭文起身相送,見李觀一一身簡單的衣物,忽然一笑,伸出手拉住了那邊少年,李觀一腳步一頓,感覺到手掌接觸溫潤細膩,那少年微笑看一拉,將李觀一拉過來。

  另一隻手直接在自己身側一拽,把腰間那一枚玉佩摘下來,然後放在了李觀一的掌心,讓李觀一手掌握合,把這一枚寶玉握住了,李昭文臉上帶著笑意,道;

  「君子如玉。」

  兄台是天下的奇才,可是缺沒有佩戴寶玉,我和兄台一見如故,這一枚玉石還算可以,就贈送給兄台了!"

  李觀一見那一枚玉石剔透明淨,顯然價值不菲,推辭道:「這太貴重了。"李昭文卻只是道:「自古名劍英雄,寶玉君子,既見君子,雲胡不喜,這寶玉送給兄台,是它的福氣,就不必再說。」

  她拉著李觀一的手,把這玉佩放好,握住少年的手用力握了握。

  神采飛揚。

  「你我他日,當還有再見到的時候。

  那時候一定徹夜細談,不醉不歸。「

  李昭文把手掌收回去的時候,李觀一竟然有一種錯覺。

  眼前的少年手掌溫潤,竟然比起手裡這一枚上乘寶玉還要溫潤,就好像和他的手掌細膩相比,這一枚寶玉都要成頑石了。

  李觀一看著眼前面白如玉,鬢角黑髮微揚,丹鳳眼神采飛揚的少年,心中惡寒。

  把自己這莫名其妙的念頭一腳端飛。

  神色鎮定,回答道:「那麽,他日再見。

  李昭文頓了頓,終究是少年人,想要展示自己的身份,笑道;

  「兄台不問問我叫什麽嗎?」

  李觀一猜到了眼前少年的出身不凡,卻偏偏不接這個話。

  只是拋了拋玉佩,笑著道:

  「同是天涯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二郎,你著相了。」

  於是李昭文住,對眼前少年人欣喜更甚。

  放聲大笑,道:

  「兄台妙人!」

  「好,下一次相見,你可要告訴我,你到底叫什麽!」

  她瀟灑轉身,擺了擺手,朗聲笑道:

  "今日贈君寶玉雙垂珠!「

  「他日君子之名,當入我耳!』

  這兩句的灑脫和氣度,讓人很有好感,李觀一拱手一禮,就隨著那個小道士走遠了,

  那小道士看著少年人手中的玉佩,禁不住道:「這樣的寶玉,來我們道觀裡面上香的香客裡面,都沒有幾個能佩得上啊。「

  李觀一笑道:「看起來我這一張嘴,還算是值點錢。」

  道士看著他,想了想,道:

  「師父說,文人嘴,武夫刀,是亂世之火。』

  "先生您兩樣都有呢。

  而在李觀一走遠之後,長孫無垢道:「那玉佩,是中州大皇帝陛下在您三歲的時候親自賜給你的啊,二郎,你就這樣給他了?」

  李昭文裝傻道:「啊?是那一枚嗎?我忘了。」

  見長孫無垢嗔怒看著自己,才笑起來,道「寶玉算什麽呢?只是死物而已!」

  若是能得到這樣的大才,就算是有一整座白玉壁,我都願意給他,真是絕世的奇才啊。」少女轉身,連飲數盞茶,才平復心情,舉著杯盞,躍躍欲試道:「如此大才,等到回去,卻要讓人打聽一番了。」

  「若是良家子,就是干金砸下去。」

  「實在不行,就算是拐!」

  『我都要把他拐走到隴西去!「

  「他要什麽,我就給他什麽!「

  長孫無垢失笑,給她添茶,道!

  「不是要去見薛家的那位李觀一麽?「

  『二郎這樣快就改變主意了?「

  李昭文揚起眉毛,道:「那個李兄要見,這位李兄也要見。

  「天上的紫微星都有左輔右弼。」

  「天下英才如此多,難道不能夠盡數入我的下麽?!」

  「這是個什麽道理?」

  她又笑著道:「再說,我方才說江南文化之盛,可不是虛的,一位薛家江州李觀一,

  再來這一位兄台,能有這兩人,已算是江南文氣一丈高,如此可見,陳國是有氣運的。」

  「只是可惜,能有此人,卻不能知,不能用。」

  少女端詳手中的杯盞,拋擲在桌子上,道「陳國的君王,也只如冢中枯骨罷了。「

  李觀一被帶著穿過了一層層松柏,在這道觀裡面見到了祖文遠,老人仍日清雅,卻似乎多出了些許疲憊之感,顯而易見,推演大祭的陣法,對於這位老人來說,也是一種不輕的壓力。

  但是見到李觀一來的時候,祖文遠還是打起精神,讓他坐下。

  然後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笑著道:「我聽說薛家的車輿今日到了,就猜測你應該也快要來了,本來算著今日是沒什麽事情的,可是剛剛宮中有人來,沒奈何,還是耗了不少的功夫。」

  「倒是讓觀一你久等了。」

  李觀一恍然,看來剛剛老者出不來,不是因為推演大祭的陣法,

  而是其他理由。

  只是這個理由,不能告訴小道士,所以那道士和李觀一說就是大祭陣圖了。

  老人和他閒談了一會兒,說薛家,說大祭,說來者極多,最後才看著李觀一,微笑道:「觀一你既然來到了這裡,想來也是願意隨老夫學這算經,修《皇極經世書》了。」

  李觀一知道這是到正事了,道:「是。」

  少年來的時候已經想好了,放下了茶盞,起身就要拜下拜師,祖文遠卻伸出手扶住他,哭笑不得道:「你這孩子,動作怎麽如此地快?」

  老夫雖然想要收下你,甚至於在沒有見到你之前,還極期許。「

  但是看到你之後,卻又改變主意了。

  老人看著眼前的少年,嘆息,而後輕聲道:

  你這樣的人,塵緣未了,紅塵太重,不適合出家。」

  「但是,不用露出這一副表情,老夫既然讓你來了,自然還是會傳授給你《皇極經世書》的,這雖然不是什麽江湖的宗師絕學,卻可以算盡諸多的變化若可學會,天下的武學你都可以信手拈來。」

  『不拘泥於招式的變化,對你來說,也可以解決你的功體。」

  當然,若要學會,也需頗多時間。「

  「你往後每日來此一個時辰,老夫慢慢教給你,今日就先傳授給你入門的部分

  老人帶著李觀一往靜室去走,李觀一看到桌子上的書卷,上面複雜的數字,軌跡,密密麻麻,讓他看一眼都覺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問道:「這是"

  祖文遠隨意回答道:「這個啊,這就是剛剛觀一你來的時候,為何我沒有辦法去見你的原因。是今日麒麟忽然暴動,宮中人來尋我,沒奈何,又要為他們編撰陣法。「

  !!!!!

  李觀一心中情緒激盪,詢問道!

  「麒麟宮的陣法,是您編撰的?「

  祖文遠搖了搖頭,道:「自然不是,那算是陰陽五行學派的手段,但是既是陣法,終究躲不開算經的推演,那些人知道老夫在此,哪裡有不來吵鬧的理由?」

  「老夫無法,只好幫忙重新改變陣法。「

  「你所看到的,就是麒麟宮的陣圖。

  李觀一腳步頓住,死死盯著那書卷,這近在哭尺的陣圖似乎泛起流光一般

  麒麟宮的。

  陣圖!

  老人看他模樣,道:「觀一對陣圖有興趣?」

  李觀一點了點頭,老人笑道:「那好啊。」他隨意一推捲起來的捲軸,捲軸朝著外面鋪展開來,繁複無比,密密麻麻的陣圖呈現在李觀一的面前,最中間是麒麟,而周圍無數繁複文字,猶如鎖鏈。

  老人盤膝而坐,指了指陣圖,道:

  『自古以來,知之者不如好之者。

  「好之者不如樂之者。」

  『你既然對這麒麟陣圖有興趣,那麽今日,老夫就以此四象陣圖作為例子,為你傳授【皇極經世書】的內容。」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