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混沌重歸於平衡
臘八節這一天降下了鵝毛大雪，雪花給灰色的縣城套了一層漂亮整潔的棉被。
無辜的雪掩蓋了骯髒，它從此就有了罪。
乞丐頭子領著人，熱火朝天的推車發賣木炭。
天氣越冷，他家的民用燃料銷售生意越好。
天氣越冷，西城乞丐混混團伙的規模越是龐大。
風是寒冷的，雪化成水流進口中，也是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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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頭子的心情卻是火熱的。
西城乞丐團伙浴火重生，如今更有興旺發達的趨勢。
出讓荊州坐觀二虎競食的計策失敗，忠誠的破氈帽因此獻出的寶貴的生命。
禍兮福之所倚，乞丐頭子單衣出城，遠赴黃龍山乞借正義之師，卻終於恢復了他的基業。
可喜可賀！
他們大搖大擺走到北城區，卻被一大溜隊伍阻攔。
「噹噹當！」
七聲銅鑼響動，隨之傳來一聲吆喝。
「軍民人等齊閃開！」
「噹噹當！」
銅鑼聲和吆喝聲越來越近，乞丐頭子只好吩咐眾人閃到路邊等候。
「縣令出門了，咱們避一避讓一讓。」
很快，縣令出巡大隊走了過來。
當先是兩面清道三角旗幟，隨後是兩面矩形肅靜牌。
再後邊是棍棒皮槊四名護衛，再後邊是鳴鑼喊道。
隊伍中間就是縣令，他坐在二人抬的小轎子上，轎子旁邊還有人打著青傘擋雪。
轎子後邊，是一群趾高氣揚的衙役，他們為縣令出行安全做了有力保障。
「呵呵，臘八節了，狗縣官出來裝腔作勢啦？」
一名新入伙的鄉下人嘴上抱怨著，被乞丐頭子堵了嘴。
「噤聲！」
「瞎嚷嚷什麼？」
「跪下！」
縣令過路，路邊第一排的人需要跪下見禮，第二排以後不必，可以低著頭偷偷看稀罕。
縣令的隊伍卻沒有直直的往乞丐頭子這邊來，隊伍而是拐了個方向。
乞丐頭子偷眼一看，說：「嘿，王八蛋去養濟院裝樣了！」
養濟院大門已經被修復，完全看不出之前火藥損傷的痕跡。
只要錢花出去了，明末天啟初的這幾個年頭，花錢還是能辦成小事的。
澄城縣秋季徵稅任務基本完成，稅收季節結束，農民破產潮開始。
很多流離失所的農民沒地方去，被迫流浪到縣城討生活，他們給縣城養濟院增加了許多新成員。
乞丐頭子原本打算到北城送木炭，順便到養濟院招攬人手的。
「可惡！」
「被縣令捷足先登了！」
在勞動人民的圍觀當中，二人小轎子停在了養濟院的大門口。
養濟院大門開，吏員出門分列兩旁迎接。
一旁的師爺挑起轎簾，青袍縣令頂著烏紗帽，從轎子裡鑽了出來。
澄城縣是陝西地區的中縣，正七品縣令就這模樣。
轎夫壓低轎子的抬杆，縣令提著袍襟邁了過去。
縣令抬著厚底皮靴，邁著四方步，走到養濟院門口。
養濟院吏員齊齊躬身行禮：「小的參見大老爺！」
「免！」
縣令略微一拱手，就在眾人的簇擁下進了養濟院。
裡面的情形，乞丐頭子就看不到了。
不過乞丐頭子聽說過，應當是大伙兒向縣令磕頭問好，聽縣令叨叨幾句就完事兒了。
明朝的官員，公開出行一般不解決俗務，僅僅是一個程式化的禮儀表演。
縣令進了養濟院，他的儀仗隊就分列養濟院大門兩側，大街上的人群可以自由活動了，只是不能往養濟院門口亂溜達。
「咱們走吧，送貨要緊！」
乞丐頭子招呼著車隊，繼續他的銷售生意。
至於招攬新的乞丐，有機會再說。
雪停以後的第二天下午，劉常德正在太平觀堂屋裡看文書報告。
他的腳邊是炭火盆，炭火盆旁邊盤著四隻大肥貓。
秦老漢的貓在太平觀如魚得水，它們一天三頓吃得飽，還沒有熊孩子來累害它們，它們過得自由自在。
「去！」
「去！
」
貓這東西精得很，它嫌棄趴地上涼肚皮，屢次三番的往劉常德的腳面上爬。
一隻貓還好，兩隻貓爭奪一個皮靴子面，爪子揮動，難免會影響到專心致志的劉常德。
「去！」
「去！」
「這貓真精啊，稻草窩它不趴，它非來我腳面上！」
秦老漢坐在一邊上鞋底，隨口回了一句：「你把稻草窩給它挪炭火盆跟前就行了。
劉常德揉了揉太陽穴，說：「那不行，別讓貓再給屋子點嘍！」
劉常德低頭看了看漆黑的桌子腿，一口拒絕了這個完全缺乏消防安全意識的提議。
「就差李常清他們的靴子了吧？」
張老漢頭也不抬，回答說：「就咱們屋裡的人缺靴子，山里人都有了。」
山里人狩獵節省下來的皮毛，和權守志製取精鹽的廢料硫酸鈉，一經匯合，生皮就變成了熟皮。
熟皮加木頭和針線，可以製取厚底皮靴。
厚底皮靴保暖不保暖另說，至少有一定的防水能力，它能讓人具備雪天進行必要勞動的能力。
山里人即便不能做到一人一雙皮靴子，至少每戶輪班出門勞動的人有，這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劉常德有些發愁，他合上了木製文件夾，停止了報告審查工作。
澄城縣太平觀如今統領30個村子，原本1200人，如今人口已經暴漲到1800人。
假如沒有劉常德，這些新增人口只有死路一條。
澄城縣人口數十年不增加，感情人口都是這麼沒有的。
如今每村平均60人，已經遠遠超過各村耕地的供應能力。
白水縣黃龍山好一些，20個村子，800人。
他們來年的耕種的山地足夠，但是存糧差得多。
澄城縣開荒要糧食，白水縣不開荒也要糧食，而太平觀的儲蓄卻不太多。
坐吃山空要不得呀！
劉常德迫切需要尋找新的財源，冬天能吃木炭，春天就難了呀！
劉常德起身走出了房門，院中的積雪已經清洗乾淨，腳下是堅硬的黑色黃土地。
濕冷的寒風吹來，裹著幾粒屋頂的雪花撲面，仿佛大雪還沒有走遠。
「年前必須開一次全體大會，把年後的工作規劃再審議一遍！」
劉常德想著，卻感覺有越來越多的雪花撲到臉上。
「？？？」
「難道又降雪了嗎？」
「這是好事呀！」
劉常德睜大眼睛四處觀察，他走到院門口時，卻發現了雪花的由來。
殷大雷和一個年輕人正在捏雪球，雪花就是他們製造出來的。
「大雷，你們回來了呀，李道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