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比來時快了一倍不止。
小金血脈覺醒之後，雙翼完全化作暗金色，翼展近兩丈，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有餘。
它飛在陸塵頭頂百丈處，金色身影在雲層間穿梭，鷹唳聲清亮悠長，響徹整片荒野。
沿途的低階妖獸聽到那唳聲，紛紛縮回巢穴，連頭都不敢露。
陸塵放開腳步全力奔行，武王一重的靈力全力運轉，腳下生風，回去的路只用了一個時辰多一點便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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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臨時，玄陽城的城牆出現在視野中。
陸塵放慢腳步，調整呼吸。
城門口進出的行人比平時少了許多，幾個守門的護衛看到他，立刻挺直腰板行禮。
他微微點頭，邁步進城。
走了一段路，他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城中氣氛不對。
街上的行人腳步匆忙，幾個相熟的商販看到他，臉上擠出的笑容有些僵硬。
路邊茶館裡原本該高談闊論的散修們。
此刻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看到他走近便立刻閉嘴，目光躲閃。
主街兩側的商鋪有一大半提前關了門，門板上得嚴嚴實實。
陸塵的目光微沉，但沒有停下腳步，徑直朝祖宅走去。
剛走到巷口，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回頭一看，百草閣的孫掌柜正小跑著追上來，額頭上滿是汗，跑得氣喘吁吁。
「少主！少主留步！」
陸塵停住腳步，看著孫掌柜跑到面前。
孫掌柜一把扶住巷口的牆壁，喘了好幾口才直起身來。
他的臉色很不好看，目光中帶著明顯的焦慮。
「怎麼了？」陸塵問。
「少主，借一步說話。」
陸塵看了他一眼，轉身拐入巷子旁邊的一條窄巷。
孫掌柜跟進來，左右看了看，確認四周無人，才壓低聲音開口。
「雷家沒走。」
陸塵目光一凝。
「雷大勇被廢了修為趕出城之後，雷震天的人確實撤走了。但他們沒有走遠，在城外五十里處、東北方向的一個山谷里建立了臨時據點。」
孫掌柜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風聽了去，「老朽有個老主顧是跑商隊的，常年在城外走動。」
「他前日路過那片山谷時看到的，山谷外有暗哨，谷內有帳篷和簡易的木屋，出入的人不少。他認出了其中幾個，都是以前雷家的護衛。」
陸塵沒有說話，靜靜聽著。
「更讓人不安的是……」孫掌柜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最近幾天，有幾個生面孔進了那個山谷。看穿著打扮，不像是本地人。」
「老朽那老主顧常年在外跑，眼力毒，他說那幾個人身上的氣息，像是雲瀾郡那邊的。」
雲瀾郡。
陸塵的眉頭微微皺起。
雷家已經沒落到這個地步，還能搭上雲瀾郡的勢力？
「知道是雲瀾郡哪股勢力嗎？」
孫掌柜搖了搖頭：「這個打探不出來。那些人行事極其隱秘，進山谷都是半夜去的。」
「天亮之前就離開了。老朽那老主顧只遠遠見過一次，不敢靠近。」
陸塵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輕輕叩著身側的牆壁，一下，一下。
雷震天果然和他猜想得差不多。
當初陸遠山找上雷大勇，雷震天在背後撐腰，這盤棋就沒下完。
陸遠山倒了，雷大勇廢了，但雷震天本人始終沒有露面。
這幾個月他銷聲匿跡，陸塵就知道他不會就這麼認輸。
但讓陸塵沒想到的是，雷震天還能拉攏到雲瀾郡的力量。
雷家在玄陽城經營多年，根基確實比表面上看到的更深。
雷震天在雲瀾郡有些人脈並不奇怪，奇怪的是，雷震天現在手裡的籌碼已經不多了。
他能拿出什麼來打動雲瀾郡的勢力？
「少主。」孫掌柜的聲音帶著幾分擔憂，「雷家選擇在這時候蠢蠢欲動，多半是聞到了什麼風聲。」
「您回城、您突破武王的消息傳遍了玄陽城，他們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們還是動了……」
「說明他們有恃無恐。」陸塵接過話頭，聲音平靜。
孫掌柜點頭：「老朽也是這麼想的。」
陸塵靠在牆上，目光落在巷口外的街道上。
暮色越來越濃，街上的行人已經幾乎走光了。
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一聲一聲，在空曠的街巷中迴蕩。
片刻後，他直起身來。
「孫掌柜。」
「在。」
「你那個跑商隊的老主顧，讓他繼續留意。」
「山谷里進出的都是什麼人，什麼時辰進出，帶了多少東西。不用湊近，遠遠看就行。」
「老朽明白。」
「還有。」陸塵從懷中取出一隻小布袋，放在孫掌柜手中。
「這是十塊中品靈石。辛苦費。後面還有。」
孫掌柜接過布袋揣進袖中，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陸塵站在窄巷裡，抬頭看了一眼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一道金色身影從天際划過，落在巷口的屋檐上。
小金收翅蹲在瓦片上，金色鷹眼俯瞰著整條街道。
它的體型比離開時大了不止一圈，暗金色的羽毛在暮色中泛著厚重的光澤。
「看到了？」陸塵問。
小金髮出一聲低低的鷹唳，像是在回應。
陸塵收回目光，走出窄巷，朝祖宅方向走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街巷中迴蕩，不急不緩。
他的腦中飛速運轉。
雷震天在城外集結力量，還拉上了雲瀾郡的勢力。
他們選擇這個時候動手，必然是衝著陸家來的。
「來吧。」陸塵低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我等著。」
他推開祖宅大門，走了進去。
門在身後緩緩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