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魔骸飛舟的甲板上，只聽見一陣叮叮噹噹的打鐵聲響徹雲霄。
幾百號火頭軍正光著膀子手裡舉著各種神帝級別的法器對著那頭龐大的吞星鰩瘋狂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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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麻子，你特娘的沒吃飯啊！用點力！這魚鱗比茅坑裡的石頭還硬，你拿個破錘子在那給它撓痒痒呢？」
張鐵手裡掐著半截剛拔出來的斷劍，一邊指揮一邊破口大罵。
王二麻子累得滿頭大汗，委屈地喊道：「鐵哥，俺這可是極品神器『撼天錘』！敲在神尊腦門上都能砸出個坑，敲這魚鱗上居然直冒火星子！這玩意兒到底是吃啥長大的？」
「管它吃啥長大的，今天它就是咱們的盤中餐！」
張鐵啐了一口唾沫，一腳踹開王二麻子，「起開！看老子的！」
張鐵深吸一口氣，渾身肌肉虬結，神尊巔峰的氣血轟然爆發。
他雙手握緊那半截斷劍，對準吞星鰩魚鰓下面的一道縫隙，狠狠地捅了進去。
「嗤啦！」
只聽見一聲令人牙酸的裂帛聲響起，堅硬的魚皮終於被劃開了一道大口子，暗紅色的魚血瞬間噴涌而出。
「快快快！拿盆接血！這可是半步創世境的魚血，裡面全是混沌法則，一滴都別給老子浪費了！」張鐵扯著嗓子大吼。
一群兵痞立刻端著鍋碗瓢盆沖了上去，甚至有人直接張著嘴在下面接著。
天樞仙君站在一旁看著這群比混沌凶獸還要兇殘的土匪，嘴角忍不住直抽搐。
他湊到張鐵身邊小心翼翼地說道：「張統領，這吞星鰩的肉質極其堅韌，尋常神火根本烤不熟，而且裡面蘊含的狂暴法則太強，直接吃恐怕會撐爆肉身啊。」
張鐵斜了天樞仙君一眼，冷哼道：「老天樞，你是不是在神界待久了，腦子生鏽了？咱們有主上賜下的吞噬法則，還怕撐爆？再說了，烤不熟就燉！燉不爛就剁碎了包餃子！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天樞仙君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幹笑著搓手：「是是是，張統領說得對。老朽這就去催動神火，給火頭軍幫忙。」
「算你識相。去，把造化神鼎洗刷乾淨，今天咱們吃個剁椒大魚頭！」
張鐵說話的時候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飛舟的船頭，葉辰負手而立，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的灰色霧氣，死死地盯著混沌海的最深處。
那股古老而隱晦的波動越來越清晰了，就像是有一顆巨大的心臟在海底跳動，每一次跳動，都會引起周圍混沌法則的劇烈震盪。
「造化玉碟的核心碎片，果然在那裡。」葉辰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主上！」
身後傳來張鐵那破鑼般的嗓音。
葉辰轉過身，只見張鐵雙手端著一個巨大的白玉盤子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盤子裡盛著一塊晶瑩剔透還散發著濃郁香氣的魚肉，上面還點綴著幾根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紅色神藥，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主上，魚頭還在鍋里燉著呢，這塊是魚腹上最嫩的一塊肉，俺用天樞那老小子的神火稍微炙烤了一下，撒了點孜然，您先嘗嘗鮮！」張鐵滿臉堆笑地將盤子遞了過去。
葉辰微微點頭，伸手拈起一塊魚肉放入口中。
魚肉入口即化，帶著一股奇異的清香。
只見狂暴的混沌法則在口腔中炸開，在一瞬間化作精純的能量順著喉嚨流入四肢百骸，最終匯聚到胸口的萬古天墓之中。
萬古天墓第九層那扇古老的青銅巨門，似乎微微震顫了一下，門上的符文亮起了一絲微弱的光芒。
「味道不錯。」葉辰咽下魚肉，淡淡地評價了一句。
張鐵樂得合不攏嘴：「主上喜歡就好！這大頭魚雖然長得磕磣，但肉質確實沒得說。等會兒那剁椒魚頭出鍋了，俺給您盛最大的一碗！」
葉辰沒有接話，而是將目光轉向了跟在張鐵身後的天樞仙君。
「天樞，你對這混沌海了解多少？」葉辰語氣平靜地問道。
天樞仙君渾身一激靈，趕緊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彎下腰：「回主上的話，老朽當年在鴻蒙神宮的藏書閣里，曾翻閱過一些關於起源之地的古籍。」
他咽了口唾沫，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說道：「這混沌海，其實是當年盤古大神開天闢地時，未能完全劈開的一塊混沌胎膜所化。這裡面的海水，全都是最原始的混沌法則液化而成，具有極其恐怖的腐蝕性和同化能力。」
「哪怕是神帝境的強者，一旦掉進混沌海，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逃脫，也會被海水同化，最終變成一具沒有意識的混沌行屍。」
張鐵在旁邊聽得直撇嘴：「切，說得那麼玄乎。剛才那條大頭魚不就在裡面游得挺歡實嗎？」
天樞仙君苦笑道：「張統領，那吞星鰩是起源之地土生土長的混沌遺種，天生就適應這裡的環境。咱們可是外來者，肉身和法則都與混沌海格格不入啊。」
葉辰打斷了他們的爭論：「說重點。混沌海深處，有什麼？」
天樞仙君神色一肅，壓低了聲音，仿佛生怕驚動了什麼未知的存在：「回主上，古籍記載，混沌海的最深處有一座名為起源祭壇的古老建築。傳說，那座祭壇是開天闢地之初，天道為了鎮壓某些禁忌之物而設立的。」
「而那座祭壇的守護者被稱為原初守門人。據說，那是比噬界還要古老、還要恐怖的存在，它的實力……恐怕已經超越了半步創世境，達到了真正的創世境門檻！」
說到這裡，天樞仙君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聲音都在微微發抖。
「創世境門檻？」葉辰的眼底閃過一絲狂熱的暗金色光芒。
他不僅沒有感到恐懼，反而覺得體內的血液都開始沸騰起來。
半步創世境的吞星鰩只能讓萬古天墓第九層的大門微微震顫，但是如果能吞噬一個真正的創世境級別的存在再加上造化玉碟的核心碎片絕對足以徹底推開那扇大門！
「好，很好。」葉辰輕輕拍了拍手上的殘渣，斬天劍在手中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
張鐵一看葉辰這表情，頓時心領神會，扯著嗓子衝著甲板上的兵痞們吼道：「兄弟們！都特娘的別吃了！把魚肉給老子打包！主上發話了，前面有更大的硬菜等著咱們呢！」
「嗷嗷嗷！」
輪迴營的兵痞們瞬間沸騰了，一個個把沒吃完的魚肉往儲物袋裡一塞，抄起傢伙就衝到了船舷邊，一雙雙冒著綠光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的灰色海洋。
「出發。」葉辰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剛一進入海域，周圍的環境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灰濛濛的霧氣此刻變得如同鉛塊一般沉重，直接壓在飛舟的防禦結界上，竟然還會發出刺耳摩擦聲。
下方翻滾的混沌海水不時地拍打在飛舟的底部。
只見每一次撞擊都會在暗金色的船體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腐蝕痕跡，冒出刺鼻的白煙。
「臥槽，這水還真特娘的邪門！」張鐵趴在船舷邊，看著下方那粘稠的海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試探性地將手裡的那半截斷劍伸進海水裡。只聽「嗤」的一聲輕響，那半截連神尊巔峰都難以摧毀的古老斷劍，竟然在眨眼間被腐蝕掉了一大半，剩下的部分也變得坑坑窪窪，靈性全無。
張鐵嚇了一跳，趕緊把手縮了回來，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娘的，還好老子沒直接拿手去摸，不然這隻手估計就交代在這兒了。」
天樞仙君在旁邊嚇得臉色慘白，死死地抱著一根桅杆，哆哆嗦嗦地說道：「主上，這……這混沌海的腐蝕力比古籍里記載的還要恐怖啊！咱們的飛舟能撐得住嗎？」
葉辰站在船頭，任憑狂暴的混沌罡風吹打著黑色的長袍，身形卻紋絲不動。
他沒有回答天樞仙君的問題，而是直接閉上了眼睛，將心神沉入萬古天墓之中。
「萬古天墓，開。」
隨著葉辰的一聲低語，胸口的暗金色黑洞猛地擴大，瞬間將整艘太古魔骸飛舟籠罩在內。
一股霸道無匹的吞噬法則轟然爆發，那些試圖腐蝕飛舟的混沌海水，還沒來得及發威，就被這股力量強行拉扯，化作一道道灰色的氣流，源源不斷地湧入萬古天墓之中。
原本還在劇烈搖晃的飛舟瞬間平穩了下來。
張鐵倒吸了一口涼氣，滿臉崇拜地看著葉辰的背影：「主上牛逼！這破水居然也能當補藥吸？兄弟們，還愣著幹什麼！主上吃肉，咱們跟著喝湯啊！都給老子吸！」
兩萬多名輪迴營兵痞如夢初醒，紛紛盤膝坐下，運轉吞噬法則，開始瘋狂地吸收周圍瀰漫的混沌水汽。
雖然他們不敢像葉辰那樣直接吞噬海水，但僅僅是這些逸散出來的水汽，也蘊含著極其精純的混沌本源，讓他們的修為再次開始緩慢攀升。
飛舟在葉辰的庇護下，乘風破浪，以一種蠻橫的姿態，筆直地向著混沌海的最深處駛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前方的灰色霧氣突然劇烈地翻滾起來，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海底攪動風雲。
緊接著，一陣低沉而古老的吟唱聲，穿透了重重海浪，在眾人的耳邊迴蕩起來。
那聲音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漠然，仿佛是天道在審判眾生。
「擅闖起源祭壇者死！」
隨著這聲宣判落下，前方的混沌海面轟然炸開，一道高達百萬丈的恐怖水柱沖天而起，攔在了飛舟的前方。
而在那水柱的頂端，隱隱約約浮現出一尊龐大到無法形容的虛影。
葉辰緩緩睜開眼睛，看著那尊虛影，眼底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張鐵，生火。」
「主菜上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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