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咕嚕!」
沸水翻滾的聲音在死寂的登天台上顯得格外清晰。
張鐵搓著蒲扇大的手掌,咽了口響亮的唾沫。
「二哥,這都半天了,裡頭咋一點動靜都沒了?那大個兒不會是煮化了吧?」
王二麻子從壓著鍋蓋的巨石上跳下來。
「化了才好!這上界的星君,骨頭肯定硬,不燉爛糊了,兄弟們怎麼嚼得動?來,搭把手,把石頭挪開瞅瞅。」
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
兩人合力將幾千斤重的巨石推到一邊,張鐵迫不及待地一把掀開大鐵鍋的蓋子。
「轟!」
一股濃郁到幾乎化作實質的肉香,混合著極其精純的法則氣息,猶如一道光柱般沖天而起,瞬間瀰漫了整個登天台。
周圍那兩萬多名輪迴營的兵痞聞到這味兒,一個個眼睛全綠了,死死盯著那口鍋。
「臥槽!真香啊!」
獨眼龍第一個湊了過去,探著光禿禿的腦袋往鍋里一瞅,頓時樂了。
「二哥,老張,真讓你們給煮化了!」
只見那口大鐵鍋里原本威風凜凜的巨門星君早就沒了人影。
那一身拉風的金甲被萬古天墓的死氣腐蝕成了幾塊廢鐵沉在鍋底,而巨門星君的肉身,則徹底融化在了一鍋金燦燦的濃湯里。
湯麵上漂浮著幾塊晶瑩剔透的金色骨頭,上面則靜靜地懸浮著一顆散發著刺目光芒的珠子。
那是巨門星君一身修為和法則凝聚而成的本源珠!
「好寶貝,絕對的好寶貝啊!」
張鐵一把撈起那顆本源珠,燙得在兩隻手裡直倒騰,滿臉憨笑地轉頭看向葉辰。
「主上,這玩意兒咋分啊?俺看這成色,比之前那個紫霄老狗強多了!」
葉辰靠在石柱上,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目光在那顆本源珠上掃過。
雖然巨門星君下界被壓制了修為,但本源的品質擺在那裡,蘊含著一絲上界獨有的星辰法則。
不過,對於已經半隻腳踏入仙君後期的葉辰來說,這點東西頂多算個開胃小菜,還不足以讓他推開萬古天墓第五層的大門。
「你們三個平分了。」
葉辰語氣平淡,隨手指了指那口鍋。
「剩下的湯,讓兄弟們排好隊,一人喝一口,誰也不許搶。喝完了趕緊煉化,別浪費了這大好的補品。」
「多謝主上賞賜!」
張鐵、王二麻子和獨眼龍三人狂喜,當場就把那顆本源珠掰成三瓣,一人一塊塞進嘴裡,嘎嘣嘎嘣嚼得起勁。
本源入肚,三人身上猛地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原眨眼間就突破到了仙君中期,氣息比之前渾厚了足足一倍!
後面的兩萬多兵痞一看,眼珠子都紅了!
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去鍋里舀湯喝。
「排隊!都他娘的別擠!老子的頭盔都被你們踩扁了!」
「給我留一口!那塊金骨頭是我的,誰也別搶!」
登天台上一片混亂,活脫脫一個丐幫施粥的現場。
躲在飛舟角落裡的天樞仙君,看著這一幕,雙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叫出聲來。
瘋了,徹底瘋了!
那可是四方星君之首啊!光武仙帝的左膀右臂啊!
就這麼被當成肉湯給分了?還特麼一人一口?
這要是讓上界知道,整個域外戰場都得被夷為平地!
就在輪迴營將士們為了最後一口湯差點打起來的時候,半空中的空間黑洞裡,突然傳出一聲震碎虛空的悽厲怒吼。
「巨門!!!」
這聲音中夾雜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滔天的憤怒,震得天空中的紫黑色雷霆都停滯了一瞬。
緊接著,黑洞邊緣再次泛起劇烈的空間漣漪。
「轟!轟!轟!」
連續三道恐怖的音爆聲響起。
三道渾身籠罩在璀璨星光中的身影,硬生生頂著天道雷劫的劈打,從黑洞中強行擠了出來,重重地砸在登天台的青石板上,踩出三個巨大的深坑。
左邊一人,身形瘦長,手持一桿銀色長槍。
右邊一人,赤著上半身,肌肉虬結,背著一把血色大刀,渾身散發著濃烈的殺氣。
而中間那人,一襲白衣,手搖羽扇,看似儒雅,但眉宇間卻透著一股視眾生為螻蟻的傲慢。
正是光武仙帝座下,剩下的三大星君:貪狼、七殺、破軍!
三大星君剛一落地目光立刻掃向四周。
貪狼星君鼻子抽/動了一下,聞到了空氣中殘留的那股熟悉的法則氣息。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握著銀槍的手都在微微發抖,指著那口鍋,聲音里透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驚恐。
「你們把巨門怎麼了?!」
「嗝!」
張鐵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打了個響亮的飽嗝,嘴裡噴出一股精純的星辰靈氣。
他剔著牙,斜著眼睛上下打量著貪狼星君,嘿嘿一笑。
「咋了?這不是明擺著嗎?那大個兒不經煮,化在湯里了。咋的,你們也是來送外賣的?」
此話一出,三大星君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煮了?
堂堂四方星君之首,被這群下界的螻蟻,給放進鍋里煮了當湯喝了?!
「放肆!簡直是喪心病狂,邪魔外道!」
白衣破軍星君氣得渾身發抖,原本儒雅的面孔瞬間扭曲,「爾等下界賤民,竟敢吞食上界仙神,這是要遭天譴的!」
「天譴?」
王二麻子掏了掏耳朵,衝著半空中的雷雲吹了口氣。
」老子天天在這域外戰場刀口舔血,天譴算個屁?倒是你們三個,細皮嫩。肉的,看著比剛才那個大個兒好吃多了。」
獨眼龍在一旁附和著點頭:「二哥說得對,剛才那湯太少,兄弟們都沒喝過癮。這三個正好,一個紅燒,一個清蒸,還有一個拿去烤串!」
「你們找死!」
七殺星君脾氣最爆,聽到自己被人當成食材討論做法,氣得七竅生煙,背後的血色大刀猛地出鞘。
「今日不將你們挫骨揚灰,我七殺誓不為人!」
就在三大星君準備動手,兩萬輪迴營將士也紛紛亮出兵器的時候。
一直靠在石柱上沒有說話的葉辰終於動了。
他緩緩站直身體,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塵,一雙暗金色的眸子冷冷地掃過三大星君,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行了,別吵吵了。」
葉辰的聲音不大,卻在瞬間壓過了全場的喧鬧,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主宰意志。
他抬起手中的斬天劍,劍尖隨意地指著貪狼三人,語氣里透著濃濃的嫌棄。
「三個配菜而已,也敢在這裡大呼小叫。」
葉辰抬起頭,目光越過三大星君,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個還在散發著恐怖威壓的空間黑洞,聲音在法則的包裹下,如同驚雷般炸響。
「光武老狗,你的四個探路石都到齊了,你這主菜,還要躲到什麼時候?真打算讓我把他們烤熟了,你才肯下來聞味兒嗎?!」
「配菜?」
七殺星君聽到這兩個字,本來就赤紅的雙眼瞬間充血,額頭上的青筋像一條條蚯蚓一樣暴突起來。
他在上界統御萬千星域,誰見了他不是戰戰兢兢地磕頭喊一聲星君大人?
今天到了這下界,不僅同僚被當成豬狗一樣給燉了,自己居然還被一個下界的螻蟻稱作配菜!
「我配你姥姥!」
七殺星君爆了一句粗口,也顧不上什麼仙家風範了,雙手握/住背後那把比門板還寬的血色大刀,猛地拔了出來。
轟!
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瞬間席捲全場,刀身上纏繞著無數哀嚎的冤魂虛影。
「下界賤種,我今天非把你切成一萬塊,拿去餵狗!」
七殺星君怒吼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踩碎了腳下的青石板,舉起大刀就朝著葉辰的腦袋狠狠劈了下去。
這一刀,帶著仙王巔峰的法則之力,連周圍的空間都被劈出了一道道黑色的裂縫。
葉辰站在原地,連手都沒抬,只是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主上,殺雞焉用牛刀,這個歸俺了!」
還沒等七殺星君的刀落下,一個圓滾滾的肉球就從旁邊斜插了過來。
張鐵手裡舉著那把剛舀過湯的大鐵勺,迎著血色大刀就砸了上去。
「鐺!」
張鐵被震得連退了十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的大鐵勺都被砍出了一個豁口。
「哎喲臥槽,這紅眼病的力氣還挺大!」張鐵揉著發麻的虎口,咧著嘴罵罵咧咧。
七殺星君也不好受,他只覺得一股詭異的吞噬之力順著大刀鑽進了手臂,體內的仙元竟然憑空少了一絲。
他落在地上,死死盯著地上的張鐵,咬牙切齒:「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擋我的路?」
「俺是你爺爺!」張鐵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拍了拍屁股,衝著七殺星君擠眉弄眼,「你這肉看著挺結實,就是不知道吃起來柴不柴。二哥,這玩意兒咋弄?」
王二麻子扛著宣花斧溜達過來,上下打量著七殺星君,:「這小子火氣太大,估計肉酸。我看不如先打斷腿,吊起來放放血,然後做成風乾肉,留著過冬吃。」
「風乾肉好啊!有嚼勁,下酒絕了!」
獨眼龍也湊了過來,手裡還端著個破碗,碗底剩著一小口剛才沒喝完的湯。
三大星君聽著這三個兵痞旁若無人的討論,差點氣得當場腦溢血。
破軍星君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手中羽扇猛地一揮,指向葉辰:「貪狼,七殺,別跟這些下/賤的螻蟻廢話!擒賊先擒王,結三才星殺陣,先宰了那個領頭的!」
「好!」
貪狼星君手中銀槍一抖,挽出幾朵冰冷的槍花,身形瞬間化作一團陰影。
七殺星君再次舉起大刀,身上的血氣轟然爆發。
三人呈品字形,瞬間將葉辰包圍在中間,三股截然不同卻又互相呼應的法則之力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張巨大的星辰巨網,朝著葉辰當頭罩下。
「喲呵,還會擺陣?」
葉辰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依舊沒有拔劍的意思。
他轉頭看向身後那兩萬多名正餓得眼睛發綠的輪迴營將士,淡淡地開口:「兄弟們,人家上界的大人物嫌咱們招待不周,要親自給咱們加餐了。你們還愣著幹什麼?」
「嗷!!」
葉辰話音剛落,兩萬多名輪迴營的兵痞瞬間沸騰了。
「搶菜了!手快有手慢無啊!」
「那個拿扇子的小白臉歸我,我要拿他的骨頭熬湯!」
「滾一邊去!那個玩槍的瘦猴才好吃,筋道!」
兩萬多人嗷嗷叫著鋪天蓋地地朝著三大星君撲了過去。
三大星君剛把陣法擺好,還沒來得及發動,就被這黑壓壓的人群給淹沒了。
「滾開!你們這些骯髒的螻蟻!」
破軍星君氣急敗壞地揮舞著羽扇,一道道凌厲的風刃將沖在最前面的幾十個輪迴營士兵切成了碎肉。
可是,還沒等他鬆口氣,那些碎肉竟然在半空中詭異地蠕動起來,眨眼間就重新拼湊成了人形。
那些復活的士兵不僅沒有絲毫害怕,反而更加瘋狂地撲了上來,一個個張開血盆大口,逮住破軍星君的胳膊就咬。
「啊!!這特麼是什麼怪物?!」
破軍星君慘叫一聲,他驚恐地發現,自己被咬住的地方,不僅血肉被撕扯,連體內的法則本源都在被瘋狂地吸走!
另一邊,貪狼星君和七殺星君也陷入了同樣的絕望。
他們的攻擊確實能輕易殺死這些下界士兵,但對方根本打不死,能無限復活!
活了之後,氣息反而更強,像狗皮膏藥一樣死死粘著他們,瘋狂地吞噬他們的力量。
「這不可能!下界怎麼會有這種邪法?!」
貪狼星君的銀槍都被人搶走了一半,他披頭散髮地在人群中左衝右突,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哭腔。
七殺星君更是慘,他那把引以為傲的血色大刀,硬生生被張鐵和王二麻子聯手給掰斷了。
此時的張鐵正騎在七殺星君的脖子上,揮著大鐵勺瘋狂地敲他的腦袋,一邊敲一邊喊:「放血!快放血!肉酸了就不好吃了!」
堂堂三大星君,被兩萬多個兵痞按在地上瘋狂摩擦,連慘叫聲都被淹沒在了嘈雜的叫罵聲中。
葉辰站在不遠處,從儲物戒指里掏出一把瓜子,一邊磕一邊看著這場鬧劇,還不忘點評幾句。
「獨眼龍,你特麼往哪摸呢?那是人家的褲/襠,那地方的肉能吃嗎?」
「張鐵,別敲腦袋了,腦漿子都敲出來了,一會怎麼做風乾肉?」
躲在飛舟上的天樞仙君,看著葉辰這副悠閒的模樣,又看了看被當成豬仔一樣按在地上放血的三大星君,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這世界太瘋狂了。
就在三大星君的慘叫聲越來越微弱,眼看著就要步巨門星君的後塵時。
半空中那個一直沒有動靜的空間黑洞裡,突然傳出了一道沉悶的嘆息聲。
這聲嘆息,仿佛跨越了無盡的歲月,帶著一種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冷漠。
嘆息聲響起的瞬間,整個登天台的時間仿佛都停滯了。
瘋狂圍毆的輪迴營士兵們,身體不受控制地僵在了原地。
張鐵舉在半空中的大鐵勺,怎麼也砸不下去。
緊接著,一股比之前三大星君加起來還要恐怖無數倍的威壓從黑洞中緩緩溢出。
這威壓不再是單純的力量壓制,而是一種來自規則層面的碾壓!
登天台堅硬的青石地面,在這股威壓下,開始寸寸龜裂。
葉辰手裡的瓜子瞬間化作了齏粉。
他拍了拍手,臉上的慵懶慢慢收斂,一雙暗金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那個黑洞,戰意如同火山一般轟然爆發。
「終於肯露頭了嗎?」
葉辰咧嘴一笑手中的斬天劍發出一聲興奮的劍鳴。
黑一道冰冷到極點的聲音傳出。
「葉辰,你真以為,本帝殺不了你嗎?」
隨著這道聲音,一隻由純粹的法則凝聚而成的大手從黑洞中探了出來。
光武仙帝降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