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空間都寂靜了下來！
葉辰轉頭看他。
「你確定？」
「不會錯。」葉擎天的面色很嚴肅，聲音壓得極低，「我在陽天大帝的典籍中見過記載。破軍隕鐵，是能鑄造帝兵之上武器的神材。在仙界，這東西也很稀有。」
他看了葉辰一眼。
「仙君的一個分支據點裡居然藏著這種東西……要麼是還沒來得及送走，要麼是特意留在這裡等待某個時機。」
葉擎天壓低聲音：「收起來。這東西配合你的混沌母金之軀，將來鑄造出比仙兵更強的武器，也有可能。」
葉辰沒有猶豫。
他伸手探入水晶櫃，指尖觸碰到破軍隕鐵的瞬間，一股冰冷沉重的力量從金屬表面傳來，順著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混沌母金之軀表面的暗金紋路全部亮起，與破軍隕鐵產生了某種深層次的共振。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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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一聲低沉的鳴響響起，然後歸於平靜。
葉辰將破軍隕鐵收入萬古天墓空間。
「走。還有一層。」
……
第三層的入口被一道陣法封鎖。
紫金色的光幕覆蓋了整個入口，陣紋的複雜程度遠超前兩層。光幕表面還流轉著一種特殊的符文，散發著仙王級別的威壓。
葉辰站在光幕前，感知了片刻。
「仙王級陣法。」他說。
葉擎天皺眉：「能破？」
「試試。」
葉辰閉上眼睛。
萬古天墓在識海中緩緩轉動，第四層葬天殿的吞噬之力滲透而出，滲入陣法縫隙。
陣法開始震顫。
紫金色的光幕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紋，陣紋的光芒明滅不定，發出一種尖銳的嗡鳴聲。
葉辰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道陣法比他想的要堅固。仙王級別的布置，即便只是一道封鎖陣，其法則層次也遠超下界的任何陣法。
但，萬古天墓的吞噬之力本就是針對規則的。
葉辰加大了力度。
大量的吞噬之力湧出，將光幕上的陣紋逐層瓦解。
五息，八息，十息之後，伴隨著一聲轟鳴聲響起，只看見光幕碎裂消散。
葉辰睜開眼，邁步走入第三層。
只看見第三層的空間不大，只有方圓數十丈。四面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但正中央，一座巨大的傳送陣占據了整個地面。
陣紋極其複雜，層層疊疊，至少有數百道不同的法則符文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龐大的空間法陣。陣紋中流轉著淡紫色的光芒，即便沒有人激活，也在自行運轉著。
葉辰蹲下身，手指輕輕觸碰陣紋。
一股冰冷的氣息從指尖傳來。
他的神識順著陣紋滲透進去，沿著空間通道向另一端延伸。
一瞬間，葉辰的瞳孔放大。
他感知到了，陣法的另一端，連接著一片浩瀚無垠的世界。
那個世界的靈氣濃度是此地的千倍，最關鍵的是，那裡的規則層級高出數個等級。
那裡的天地法則極為深厚，葉辰的神識僅僅是觸碰到邊緣，就感到了巨大的壓迫感。
葉辰收回神識，緩緩的站起身。
「怎麼了？」葉擎天看到他的表情，問道。
「這座傳送陣。」葉辰的聲音很平，「連接著仙界正域。」
葉擎天的身體一震。
「仙界正域……」
老人喃喃重複了一遍，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沉默了數息。
然後葉擎天開口了，語氣很認真：「那就走吧。」
葉辰轉頭看他。
「我們在這裡待著也是坐以待斃。」葉擎天的聲音沙啞，但語氣很堅定，「那個青年死了，他背後的那個仙君遲早會發現。與其等著人家找上門，不如主動進入仙界正域，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葉辰搖了搖頭。
「不行。」
「為什麼？」葉擎天皺眉。
葉辰看著傳送陣，聲音平淡但很堅定：「我的修為剛剛突破到半步大帝巔峰圓滿，根基還沒有徹底穩固。貿然進入一個規則層級更高的世界，修為會被進一步壓制。」
他頓了頓。
「而且！」
葉辰的手按在心口的位置。
「母親的殘魂還需要時間恢復。現在進入仙界正域，以那裡的規則強度，她的殘魂可能承受不住。」
葉擎天張了張嘴，想反駁。
他知道葉辰說的是對的。
「還有。」葉辰的聲音低了下來，「中州那邊……沐雪和葉歸還在魔域外圍。玄易子和心月傷勢不輕。我不能把他們丟在那裡不管。」
葉擎天沉默了很久。
最終，老人嘆了口氣。
「行吧。你說了算。」
他靠在牆邊，看著葉辰，忽然笑了一下。
「什麼時候開始，你做主了？」
葉辰沒有接話。
他走到傳送陣邊緣，單膝跪下，掌心按在陣紋的核心節點上。
一縷神識滲入其中，在陣法的關鍵位置留下了一道專屬於他的神識印記。這道印記不會影響陣法的運轉，但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通過印記激活傳送陣。
做完這一切，葉辰站起身。
「把這裡的東西都收了。」
他的目光掃過第三層的空間。除了傳送陣之外，角落裡還有幾個儲物架，上面放著一些維護陣法的材料和陣法核心備件。
葉辰全部收入萬古天墓空間。
然後轉身，沿著階梯往下走。
經過第二層時，他將所有水晶櫃中的材料一一收走。
經過第一層時，將所有丹爐中的丹藥全部打包帶走。
葉擎天跟在後面，看著葉辰把東西全部收走的動作，嘴角抽了抽。
「你這是……一點都不打算給人家留？」
葉辰頭也不回：「他們抽了這座城數十萬人千年的生命本源，我拿點東西，不過分。」
葉擎天想了想。
「有道理。」
老人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那你動作快點，別磨蹭。」
葉辰：「……」
……
兩人走出仙殿。
陽光落在身上，帶著一絲暖意。
葉辰站在殿門前，目光掃過城池。
城中的修士們從茫然中緩了過來。有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有人獨自坐在廢墟上發呆，還有人在哭。
葉辰看著他們。
這些人修煉了千年歸元仙典，根基已經被掏空大半。失去信仰錨點後，他們不會再被抽取，但以目前的狀態，想繼續修煉幾乎不可能。
因為他們不會別的。
千年來，他們只知道歸元仙典。只知道供奉、祈禱、等待恩賜。
他們甚至不知道真正的修煉是什麼樣的。
葉辰沉默了片刻。
「等一下。」
葉擎天停下腳步，看著葉辰走向城池中央。
那裡有一塊白色石碑，原本刻著歸元仙典的總綱。現在那些文字已經暗淡無光。
葉辰走到石碑前，抬起手。
他的指尖亮起一點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落在石碑表面，開始緩緩的刻畫。
葉辰刻下了一套最基礎的修煉之法。
是他從凡人一路走來，對修煉最本質的理解。
這套功法不依賴信仰與供奉，也不藉助任何外力，只憑自身感悟天地，淬鍊己身，一步步往上走。
很慢。很苦。
但每一步都是自己的。
暗金色的文字在石碑上成形，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葉辰收回手，轉身離開。
他沒有回頭看那些修士的反應。也沒有開口說什麼。
他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剩下的路，要他們自己走。
...............
身後，城中隱約傳來修士們的聲音。
有人發現了石碑上的文字，驚呼出聲。
接著是更多的腳步聲和驚呼。
「這是……修煉功法？」
「不需要供奉？不需要信仰之力？」
「只憑自身……就能修煉？」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嘈雜。
而那些修士看到這一幕，知曉葉辰是為他們傳法。
對於修士來說，朝聞道，夕可死，傳法對於如今的他們來說可謂有著再造之恩！
他們紛紛叩拜葉辰，磕頭如搗蒜！
」感謝仙人賜法！「
」感謝仙人救贖！「
這時，之前的那個老者站了出來看向葉辰道：」我等想為仙人塑金身，叩拜仙人，敢問仙人尊號！「
」尊號？「
葉辰站在半空中，看向這些叩拜在地上的人族，看著他們期待的眼神，他想了想淡淡道：「吾名葉辰！」
「葉辰仙人！」
「拜見葉仙人！」
「吾等叩拜葉仙人！」
..............
看到這一幕，葉辰微微頷首，回到葉擎天身邊，將父親扶起來。
「回中州？」
「嗯。」
葉辰抬頭看向天穹，星河在頭頂流轉。九重天闕與下界之間的通道還在。那道星門在戰鬥中受損，但沒有完全崩塌，以他目前的實力，足以重新激活。
葉辰扶著葉擎天，向城池外走去。
他手握暗金長劍，劍身上的血跡泛著暗紅色。
葉辰沒有停下。
他的腳步很穩，一步步向前走。
葉擎天靠在他肩上，回頭看了一眼城池的方向，嘴角勾了勾。
「你小子……心還挺軟。」
「隨我！」
葉辰看到身後的人族，點點頭道：「他們雖然不居住在中州，但也是我人族，我既然已經成就大帝，自然要做起自己應付的責任！」
葉擎天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風從遠處吹來，帶著星域特有的清冷氣息。
父子二人的身影漸漸遠去，消失在城池盡頭的星光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