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宗外的雲海之上,一艘通體由墨色玄鐵打造的空間之舟懸浮半空。
舟身符文流轉,隱隱散發出鎮壓虛空的厚重氣息。甲板之上,幽冥宗宗主徐鰲山一襲暗紫長袍,袍角繡著猙獰的幽冥鬼紋,他眼神如淬了冰般掃過葉辰,周身凜冽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本尊之子徐林身死道消,魂魄皆散,莫說你只是太始道宮一個尚未登頂至尊的弟子,就算是你師門長老親臨,今日也得給本尊一個血債血償的交代!」
徐鰲山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至尊強者的威壓,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白雲宗的弟子們皆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鏡月仙島島主林嘯見狀,上前一步解圍。
他身著月白錦袍,腰間繫著一枚瑩白玉佩,周身縈繞著溫潤的靈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與徐鰲山的暴戾形成鮮明對比。
「徐宗主,此事尚無實證,你我貿然動武,恐傷了中州各大勢力的和氣。」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歸墟神教有一門『時光回溯術』,可倒轉局部時空,重現過往景象。恰好本尊早年曾與歸墟神教的墨長老有過一段淵源,可請他前來施法,屆時徐林賢侄的死因自會水落石出。」
聽到「歸墟神教」四字,徐鰲山的臉色微變。
這教派在中州極為神秘,勢力深不可測,即便是幽冥宗也不願輕易招惹。他剛要開口拒絕。
畢竟若真相併非他所想,幽冥宗的顏面便會受損。
只見這時,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陣衣袂破風之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道蒼老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甲板邊緣,他身著純黑長袍,領口袖口繡著暗金色的冥紋,面容陰翳,眼窩深陷,一雙渾濁的眼睛裡卻藏著令人心悸的精光。
「太上長老!」徐鰲山見狀,連忙收斂殺意,躬身行禮,語氣中滿是恭敬。
林嘯也對著老者拱手,語氣客氣:「鏡月仙島林嘯,見過幽冥宗太上長老。」
老者正是幽冥宗太上長老徐九齡,他笑著拱手回禮,目光落在林嘯身上:「多年未見,林島主風采更勝往昔。你父親近來可好?當年他與老夫論道時,可是讓老夫受益匪淺。」
「家父身體尚健,只是近年卡在至尊巔峰第九轉已有數十年,修為未曾再有寸進,時常感嘆歲月不饒人。」林嘯如實答道。
徐九齡聞言,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到了我們這把年紀,修為能保得住不退步,已是萬幸。想再往前踏出一步,難如登天吶!」說罷,他轉頭看向一旁閉目養神的白雲宗太上長老花老人,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花道友,近來可好?」
花老人緩緩睜開眼睛,眸中閃過一道淡金色的光芒,與徐九齡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兩股無形的氣勁碰撞,讓周圍的弟子都感到一陣壓抑。
「徐道友如今已是至尊巔峰第八轉,距離准帝之境僅差一步,這份修為,可比我這卡在第六轉多年的老傢伙強多了。」花老人的聲音帶著幾分蒼老,卻不失沉穩。
「壯士暮年,心卻未老。花道友你根基紮實,日後未必沒有突破的可能,你我相差也不算太遠。」
徐九齡淡淡一笑,話鋒一轉,看向林嘯,「林島主既然能請動歸墟神教的人,那老夫便信你一次,同意用『時光回溯術』查明真相。」
他話鋒陡然一厲,眼神銳利地盯著林嘯:「但有一點,若墨長老查出兇手是葉辰,或是在場任何一人,林島主你需保證,絕不阻攔老夫為徐林報仇!」
林嘯毫不猶豫地點頭:「本尊應了!若此事真是葉辰所為,本尊不僅不阻攔,還會助幽冥宗主持公道!」
「善!」徐九齡滿意頷首,不再多言。
一旁的葉辰聽到這話,心臟驟然一緊,
若是歸墟神教的秘術真的查出徐林是他所殺,那等待他的,將是整個幽冥宗的瘋狂報復。
冷汗順著葉辰的額角緩緩滑落,滴落在衣襟上,留下一小片濕痕。這是他踏入修行界以來,第一次感到如此強烈的無力感。
逃?直接逃回太始道宮?
可徐鰲山就在眼前,以對方的修為,他根本沒有逃跑的機會,反而會坐實自己的罪名。
就在葉辰心神不寧之際,林嘯已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佩。
那玉佩通體瑩潤,雕刻成陰陽雙魚的模樣,魚眼處鑲嵌著兩顆暗紅色的寶石,隱隱散發著微弱的靈光。
林嘯指尖凝聚起一道淡藍色的法力,輕輕點在玉佩上,聲音帶著幾分尊敬:「墨長老,我在白雲宗遇到一樁難事,還請你速來一趟。」
隨著法力緩緩注入,玉佩中的陰陽雙魚仿佛活了過來,緩緩轉動,一道白色光芒閃過,隨後便恢復了平靜。
林嘯將玉佩收好,動作行雲流水。
徐鰲山見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對著林嘯拱手:「林島主好本事!歸墟神教向來神秘,中州各大勢力連其山門所在都無從知曉,就連他們的普通弟子都難得一見,你竟能與長老結交,老徐佩服!」
不僅是徐鰲山,白雲宗的弟子和長老們也都用敬佩的目光看著林嘯。
正如徐鰲山所言,歸墟神教向來神秘,其他勢力就連其神教的宗門地址都不知曉,莫說認識一位長老了。
林嘯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只是淡淡一笑:「我與墨長老不過是偶然相識,才有了幾分交情,算不得什麼大事,大家不必如此。」說罷,他便找了個角落,盤膝坐下閉目養神,不再多言。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尋了地方坐下,等待歸墟神教墨長老的到來。
白雲宗的靜儀師妹走到葉辰身邊,聲音溫柔:「葉辰師兄,我們也回船艙休息吧,等墨長老來了,就能還你清白了。」
葉辰此刻滿腦子都是如何應對即將到來的「時光回溯術」,根本沒聽到靜儀的話。靜儀見他沒有反應,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又喚了一聲:「葉辰師兄?」
葉辰這才回過神,看向靜儀,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靜儀師妹,怎麼了?」
「我們回船艙吧,在這裡等著也是無聊。」靜儀說道。
不等葉辰回答,徐鰲山突然大手一揮,三道黑影從下方飛掠而上,落在葉辰等人面前。那是三位幽冥宗的長老,皆身著黑袍,氣息陰沉,顯然是至尊境的強者。
「在歸墟神教的人到來之前,誰也不准離開空間之舟,包括林島主。」徐鰲山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目光掃過全場。
林嘯睜開眼睛,淡淡點頭:「可以。」白雲宗的眾人也沒有異議,對他們而言,在哪裡等待都一樣。
葉辰心中一沉,卻也只能點頭應允。若是此刻堅持離開,只會讓徐鰲山更加懷疑,反而得不償失。隨後,林嘯和白雲宗眾人被安排在甲板東側,幽冥宗的長老們則在周圍巡視,氣氛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半日時間悄然流逝。
林嘯突然睜開眼睛,從儲物戒指中取出那枚陰陽雙魚玉佩。他指尖注入一道法力,玉佩中立刻傳出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林島主,老夫已在前往白雲宗的路上,傍晚之前便可抵達。」
聽到這聲音,甲板上的眾人臉上都露出興奮的神色——真相即將大白,他們也能擺脫這壓抑的氛圍。唯有葉辰,眉宇間的憂慮更甚,他心中暗自祈禱:希望歸墟神教的秘術查不出萬古天墓的下落,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林默注意到葉辰的異樣,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問道:「葉辰師弟,你怎麼了?馬上就能還你清白了,怎麼還一臉愁容?」
葉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沒什麼,只是覺得有些緊張。我自然是希望墨長老能查出現實真相,還我一個清白。」
林默見他不願多說,也不再追問,只是輕笑一聲:「放心吧,歸墟神教的秘術從不出錯,你很快就能洗清嫌疑了。」
說罷,他便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閉目養神。
甲板上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風聲在耳邊呼嘯。
眾人都靜坐在原地,目光不時望向遠方的天際,等待著歸墟神教墨長老的到來。而船艙內,徐九齡與徐鰲山正相對而坐,面前的石桌上放著一壺熱茶,蒸汽裊裊升起。
「太上長老,若是墨長老查出葉辰不是殺害林兒的兇手,我們該如何收場?」徐鰲山端起茶杯,卻沒有喝,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甘。
徐九齡輕輕嘆了口氣,目光透過船艙的窗戶,望向遠方的白雲宗:「此事有林嘯在中間周旋,我們又沒有確鑿證據,若是強行動手,只會讓幽冥宗落人口實。真到了那一步,只能退兵。」
徐鰲山聞言,苦笑一聲,將杯中滾燙的茶水一飲而盡,苦澀的滋味從舌尖蔓延到心底。
他心中清楚,太上長老說得對,可一想到兒子的慘死,他就難以咽下這口氣。船艙內的氣氛,也隨之變得沉悶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