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混沌海涅槃

  神威散盡,封天鎖地大陣原本鼓脹欲裂的光幕恢復了平穩流轉。

  大陣外,眾人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實處,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蒼樞望著光幕,僵硬的手臂緩緩從陣眼處挪開,帶著未消的心悸嘟囔著:

  「我師尊…… 不愧是創世神明,這神威竟恐怖到如此地步,真是前所未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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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還用說!俺們老大本就能改天換地,我和小白是他的守護獸,本事也不白給!」

  大黑立刻接話,可話音里卻透著幾分虛浮。

  他的靈力幾乎透支了,可心愛的幽鳶就在身旁,不能不硬撐著。

  小白也跟著揚起小腦袋:

  「我哥的神威,比寒無涯的帝威厲害多了!

  我覺得…… 都能把小一點的異次空間直接壓垮!」

  她身子輕晃,顯然也是強撐著。

  猴小九和黃大牙還沒等開口,不遠處的小花卻突然插話:

  「諸位,抓緊調息,趕緊補充靈力,得儘快恢復狀態!」

  作為總管,她不敢大意,要隨時防止意外情況發生。

  剛才她和楚如玉等人沒有參與維護光幕,也是防備萬一。

  小花一定程度上代表落塵,蒼樞、大黑幾人聞言,趕緊盤坐調息。

  更遠處,魏老怪等人接到了小花傳訊,停了匆匆的腳步,都暗自鬆了口氣。

  先前小花傳過訊,讓他們速來穩定大陣,他們正在路上,就又接到了大陣無恙的傳訊。

  大陣內,落塵依舊端坐如磐石,眉心真靈之光像螢火一般明明滅滅。

  幾個時辰前,當混沌本源之氣洗禮完肉體後,又裹著清冽的道韻,湧入落塵識海時,劇變驟然發生:

  那一瞬間,他仿佛被抽離了所有 「實感」——肉身的沉重、神魂的波動、甚至丹田處的靈力流轉,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除了眉心那縷瑩白的真靈,再無半分 「存在」 的痕跡,只剩一片空茫的輕盈,似要隨混沌氣飄向未知。

  那一刻,他真靈瞬間沉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海中。

  這裡沒有晝夜交替,沒有方位遠近,連 「流逝」 與 「存在」 的界限都已消融,只剩一片極致的、空寂的 「無」。

  混沌中,沒有光,沒有聲,沒有色彩,落塵的真靈被混沌的本源之力包裹著。

  他的真靈好像在母體內的胎兒,本能又貪婪地吸吮著本源之氣,慢慢長大。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恆,無盡的空寂里,落塵的真靈微微一顫,似乎從母體中呱呱墜地。

  真靈自主漂浮的那一瞬間,他終於觸到了混沌海的生機,無盡虛無中的「有」:

  無數本源道紋在混沌中無規則涌動,每一道紋路都泛著最本源的靈光;

  虛無中,一顆顆圓潤的 「道種」 懸浮著。淡白的 「生」 紋在表面舒展,深黑的 「滅」 韻在底部縈繞。

  一明一暗間,藏著世界生與滅的循環奧秘。

  虛無中,真靈漂浮著,遇見了懸浮在混沌海深處的 「鴻蒙裂隙」—— 裂隙里飄著未成形的世界碎片,每一片都藏著某個未來世界的雛形。

  有的碎片映著朦朧的山川輪廓,有的裹著閃爍的星辰軌跡,還有的藏著涓涓靈溪的虛影,每一片都像一顆沉睡的種子,等著被喚醒的契機。

  真靈吸吮著混沌本源,漸漸長大,變成了頑皮的赤子。


  他繞著道種輕轉,讓 「生」 的鮮活與 「滅」 的沉凝,一點點融入真靈的光暈;

  他甚至探入鴻蒙裂隙,沾取碎片上的世界雛形氣息,將開天闢地前的混沌道韻,盡數化作滋養自身的養分。

  虛無中,落塵的真靈不知何時似乎飄進了無盡的時光長河中:

  他掠過開天闢地殘留的混沌餘波,看到補天神石在天穹閃爍。

  他看見祖巫們在洪荒大地煉體,拳風震得星辰搖晃,看見了先天神祇圍坐悟道,也見到人族先民執石斧抗凶獸。

  他看見了血流滿地的一場又一場的屠戮,看見了滄海桑田。

  真靈再飄:凡界炊煙裊裊,孩童在巷口追鬧,修士宗門的晨鐘撞碎薄霧,王朝更迭的旌旗在風中褪色……

  時光的長河中,落塵的真靈不知不覺中捕捉到了三顆道種,這三棵裹著 「生」「滅」「存」 的道種,又不知何時何地與並與真靈徹底相融。

  那一刻,真靈仿佛與與無盡的歲月同頻,與諸天萬界共鳴,落塵突然有一種明悟:

  世間絕大多數的罪惡,都來自於人們的「妄為」,無數的神明、無數的帝王以自己心中的樣子塑造他身邊的世界。

  豈不知大道有它本身的軌跡,強行干預是背道而馳,只能適得其反,釀成大惡。

  自己有創世神明資質,可創世從不是憑空捏造的 「強為」,是「道法自然」喚醒本源中沉睡的 「可能」。

  那些道種里的生與滅、裂隙中的世界碎片,本就是天地自帶的 「潛力」,只需一縷契機,便能生根發芽。這是「無中生有」大自然之道,並不需要刻意去干涉。

  而他的混沌道體,從不是凌駕於大千世界之上的 「掌控者」,而是與混沌本源同呼吸的 「共鳴者」。

  唯有放下刻意的掌控,讓自身道韻與混沌本源同頻共振,才能讓 「無」 中生出的 「有」。

  「無為而無不為」,既契合本源運轉的規律,又能在生滅循環里,始終藏著生生不滅的生機,真正做到 「創世而不宰,成物而不有」。

  不知不覺中,落塵的真靈又掠過了諸天萬界 :

  修真界的仙山,他看見靈鶴銜著丹爐飛過;

  仙界的秘境,他看見瀑布下的修士打坐悟道,靈力凝成七彩虹橋;

  妖界的莽莽林海,他聽巨象踏地的轟鳴,看九尾狐在月下吐納,感悟獸魂與自然的共鳴;

  他又渡冥界的忘川河,見到彼岸花在河畔綻放……

  落塵的真靈從混沌海中走出,又徜徉在無盡地時光長河中,最後又掠過諸天萬界……

  每到一處,他的真靈便融入一處 —— 吸收遠古的道韻,接納的人間煙火,容納萬界的法則印記。

  此刻,封天鎖地大陣里,落塵依舊在靜坐,雙目微闔中,神態安然。

  可他的周身卻似映著古今萬界的虛影,眉梢藏著洪荒的星辰,指尖纏著凡界炊煙,髮絲裹著諸天法則。

  他成了創世神明,真正與古今同頻、與萬界融為一體,連呼吸都似帶著天地萬界的脈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