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氣誅殺陣內,刀芒如密雨急射,煞焰如附骨之疽,夢如意幽藍光幕漸漸黯淡,甚至隱隱浮現出細碎的裂紋。
陣外,蒼樞神識緊緊鎖定夢如意中的落塵,搖頭晃腦道:
「落塵,聽說你在天玄也算陣道高手?今日見識到老夫的煞氣誅殺陣,該知天外有天了吧?」
他指尖輕輕點向陣法,語氣帶著炫耀與得意:
「這陣借了神墟無盡的煞氣做根基,又引了天地之力做輔,陣法之力無窮無盡,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困陣中,夢如意震顫得愈發劇烈,幽藍光幕上的裂紋越來越多,像是隨時都會碎裂。
蒼樞盯著光幕,又添了幾分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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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落塵,就算你有創世神明資質又如何?沒成長起來,在本尊面前,不過是只稍微強壯些的螻蟻!」
見落塵始終沒有回應,蒼樞手腕一翻,掌心浮現出一枚泛著詭異紅光的虛幻陣符 。
他晃了晃陣符,聲音帶著誘哄與威脅:
「落塵,你想活命也不是不可以。只要讓我在你識海中種下這『控神陣符』即可。
日後,唯我命是從,本尊便饒你一命,還能帶你入神庭,如何?」
話音未落,「砰」 陣中夢如意的幽藍光幕應聲炸裂,緊接著,一道裹著淡金色魂力護罩的身影顯露出來 —— 正是落塵。
他立在刀芒與煞焰之間,身形挺拔,竟無半分狼狽。
「咦?這身影的靈力波動好像不一樣?」
蒼樞眉頭微蹙,心底閃過一絲疑惑 。
眼前的落塵,似乎比他預想中 「虛弱」 太多,可沒等他細想,陣中的落塵已緩緩開口:
「你便是蒼樞仙尊吧?」
落塵目光掃過困仙陣的光幕,又看向漫天煞氣刀芒,輕輕點頭:
「這困仙陣和煞氣誅殺陣,確實有幾分門道。
困仙陣里竟融了金、木、水、火、土五種基礎法則,還將法則凝成鎖鏈融入光幕中。
難怪仙帝境都破不開 —— 這一手把法則與陣法結合,厲害,厲害。」
他頓了頓,環視誅殺陣一圈,又道:
「至於這誅殺陣,更是與神墟的煞氣渾然一體,連陣眼都是用『煞氣之意』凝成的……
借意成陣,霸道,霸道!單論這兩陣的巧思,確實值得佩服。」
魂力護罩內,落塵神情自若,侃侃而談。
雲淡風輕的姿態,仿佛不是被困在絕殺陣中,而是在欣賞一場陣法展覽。
蒼樞卻如遭雷擊,眼睛陡然瞪大,他下意識地往前湊了湊,聲音帶著顫音:
「你、你竟然能看穿陣法里的法則脈絡?還能識破『煞氣之意』做的陣眼?
這怎麼可能!本尊布陣時特意用秘法隱去了法則波動……」
他痴迷陣道,以陣入道,雖不敢自詡萬界第一,卻也從未遇過能在片刻間看穿他陣法核心的人。
此時,他早已忘記了剛剛面對落塵身影的一絲疑惑。
落塵淡淡一笑,語氣里多了幾分輕蔑:
「不過嘛,在我看來,這陣法也一般…… 真一般,太一般了。」
蒼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拔高聲音:
「你說什麼?頂級神級大陣!你竟敢說一般?」
他話未說完,就被落塵打斷:
「神級大陣又有什麼了不起?連一絲道紋都沒能融入的陣法,在我眼中,與垃圾無異!」
「你說什麼?道紋成陣?」
蒼樞的聲音瞬間變了調,剛才對落塵 「身影異常」 的疑惑早已拋到九霄雲外,只剩下極致的震驚。
他踉蹌著上前兩步,死死盯著陣中的落塵:
「你、你是說…… 用天地道紋結陣?」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既是難以置信,又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他以陣入道,畢生都在追求陣法的至高境界——傳說中的「道級陣」。
那是超越神級陣的存在,需以天地道紋為基,借道運為力,可引天地共鳴,可撼神明根基。
但那終究是傳說,除了天地自然形成的道紋陣,無盡歲月中,諸天萬界從未有人能用道紋結陣。
落塵臉上綻開一抹燦然笑意,語氣格外真誠:
「是啊,就是在陣法里直接融入天地道紋,以道御陣,讓陣隨道動。」
他目光落在陣外蒼樞震驚的臉上,話鋒一轉:
「嗯,你也是神明,也算有些陣道天賦,如果肯拜本神為師,我可以指點你一二。」
「你指點我一二?」
蒼樞神情一滯,下一刻猛然回過味來,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圓:
「胡說八道!本尊乃堂堂神尊,豈能拜你一個天玄小輩為師!
你不過是從哪裡聽了些道紋成陣的傳聞,學了點皮毛,竟敢在此大言不慚……」
「慚」 字還沒落地,蒼樞渾身汗毛突然倒豎,一股刺骨的危機感猛然襲來。
他甚至沒看清攻擊從何而來,只覺眼前寒光一閃,一支裹挾著破滅氣息的箭矢已近在咫尺,箭尖的銳芒仿佛能刺穿一切!
「不好!」
他驚喝一聲,倉促間靈力護罩瞬間成型。
「砰」 的一聲悶響,護罩竟如紙糊般被直接射穿,箭矢去勢不減,直撲他的腦門!
千鈞一髮之際,蒼樞頭部自發亮起暗金色的小防護陣。
「轟隆 ——!」
箭矢狠狠撞在防護陣上,瞬間炸裂開來,狂暴的罡氣如浪潮般四下衝擊,將周圍的黑霧掀得四散飛濺。
那道暗金色防護陣也被震得劇烈搖晃,符文黯淡,幾欲破碎。
蒼樞被罡氣帶著向後倒飛出去,足足摔出數百丈遠,才重重砸在黑霧籠罩的地面上。
畢竟是神尊,身形剛一落地,便瞬間翻身站起。
他眼中滿是滔天怒火,眉心處真靈之光驟然亮起,終於捕捉到了遠處黑霧中那個拉弓滿月的身影 —— 正是落塵的真身!
蒼樞這才恍然大悟,自己竟從頭到尾都被戲耍了:
困陣里那個侃侃而談的 「落塵」,不過是個用來吸引他注意力的幻身!
真身這隱匿了氣息,一直在陣外找機會發動致命一擊。
蒼樞明明一直警惕著周圍動靜,可一點異常也沒察覺。
直到箭矢接近的剎那間,他才本能察覺到危險。
剛才倉促祭出的靈力護罩竟被一箭洞穿,若不是護身陣法自發護主,此刻他早已頭顱炸裂,死無全屍!
滔天的羞怒瞬間淹沒了蒼樞的理智。
「落塵!我要讓你粉身碎骨!死!」
他雙掌猛地向前一推,兩道漆黑如墨的煞氣光柱,帶著撕裂天地的威勢,狠狠朝著落塵的真身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