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一箭多雕的流言

  密室里茶香裊裊,龍皇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顫,聲音慌亂:

  「血、血祭?霸天公子,你…… 你不會真要拿天玄億萬萬生靈的性命,換自己的逃生路吧?不、不,你不會的……」

  一旁的老海龜早已繃直了身子,渾濁的眼珠幾乎要凸出來,眉頭擰成了死結。

  落塵嘴角噙著淡笑,抬眸掃過龍皇煞白的臉,又瞥了眼老海龜緊繃的身形,語氣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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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龍,我若要用血祭這種邪法,何必要守著天玄大陸?

  我要護的,從來不止是這天地間的山山水水,更是天玄活著的億萬萬生靈。」

  他眼底掠過一絲冷意,話鋒微轉:

  「倒是世家,為了實現不可告人的目的,炮製了謠言 —— 說我要借大劫血祭生靈,換自己逃生。

  你們這兩天忙著和世家開戰,恐怕還沒聽聞這流言。不過,你馬上就會聽到了,世家定會主動把這流言遞到水族耳中,好斷了咱們結盟的可能。

  相信傳言還是相信我,你們自己思量……」

  落塵停下話頭,端起茶杯淺淺抿了一口,他在等龍皇的反應。

  剛才進密室前,小花遞上一份聞風閣傳來的緊急情報:

  中州、北冥、南離、西域各地,甚至東荒,突然有傳言——大劫要來了,小霸天要用整個天玄大陸的生靈血祭,換得逃生之路。

  傳言有鼻子有眼:小霸天已經開始為血祭做準備了,把北冥的大量人口,完全控制住,秘密轉移到所謂的仙界一角,還把東荒人口集中,這都是為了將來血祭方便。

  傳言還特意勾連起舊帳,把血祭和當年蜃帝的冒牌霸天軍屠城聯繫起來,說血祭就是小霸天慣用的邪法。

  傳言還說,所謂大善的霸天神一直在沽名釣譽,好騙取人們的信仰之力,真正的霸天神其實是厄難和殺戮之神。

  傳言像瘟疫一樣快速擴散,原本,普通的修士和凡人並不知道大劫降臨的消息,這一下子又是大劫,又是小霸天要血祭,弄得到處人心惶惶,沒人去分辨傳言真假,也無法分辨。

  加上有北冥大量人口失蹤等佐證,絕大多數人相信傳言是真的。

  世家這賊喊捉賊的詭計,可謂一箭多雕,很歹毒!

  既能讓人們不信任落塵,破壞霸天城的計劃。

  又能讓人不得不依靠世家,為世家真正的血祭做準備。

  還能破壞人們對霸天神的信仰,阻斷落塵信仰之力的來源。

  最重要一點,人們已經先入為主——確信小霸天要血祭。

  即使將來霸天城揭露世家血祭的陰謀,也很少有人會相信。

  龍皇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端著茶杯的手抖得更厲害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方才還滿口答應要帶水族依附霸天城,甚至盼著去仙界一角修煉,可若流言是真,那不是親手把全族推進火坑?

  老海龜在一旁默不作聲,只能瞪著眼睛看向龍皇。

  落塵見龍皇這副躊躇模樣,又淡淡笑了笑:

  「老龍,這流言我也是剛收到消息。估摸著現在,水族正往這邊趕的援軍,已經聽到這說法了。

  不信,你讓老龜出去問一問便知。」

  「老龜,你去……」

  龍皇回過神,給老海龜遞了個眼色。

  老海龜忙不迭點頭,匆匆出去。

  密室里又靜了下來,落塵慢悠悠喝了口茶,抬眸看向仍在失神的龍皇,語氣平和:

  「老龍,先前你答應去仙界一角的事,若是後悔了,不算數也無妨。

  等老龜回來,你們商量清楚,再決定去不去。

  至於世家想在這兒對我動手,你不必擔心,他們還奈何不了我。」

  龍皇點點頭,眉頭一直皺著,神情有些麻木。

  落塵茶杯輕敲案幾,聲音比剛才沉了幾分:

  「龍老,我這次來,還有一件大事 —— 聽聞水族手裡,藏著一件至寶?」

  龍皇端著茶杯的手又一次不自覺地抖了抖, 他垂著頭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抬眼,剛剛眼底的慌亂已散得乾淨,語氣堅定:

  「霸天公子,說實話,剛才聽聞血祭的傳言時,我心裡確實慌了 —— 我真怕那傳言是真的,怕我這一步踏錯,連累整個水族。」

  他深吸一口氣,坦誠道:

  「但我思前想後,堅信你不會用血祭那邪法。

  我不信傳言,我信你!我堅信自己的直覺!

  歸順世家只能給他們殉葬,依附於你,水族或許還有一條生路!」

  他聲音更沉:

  「不用等老龜問明白了,我水族聽從公子的安排!」

  龍皇頓住,目光飛快掃過楚如玉,聲音輕了幾分:

  「至於您問的至寶……」

  落塵瞧出他的顧慮,輕聲道:

  「無妨,不用避著她。如玉既是我妹妹,也是與我生死與共的道侶。」

  龍皇點了點頭,聲音壓得更低:

  「至寶的消息,是我故意放出去的。我就是想引霸天城注意,最好能讓您親自來一趟 ……

  那寶物是一枚令牌,在龍族傳承了無盡歲月,只有每一屆族長才知曉它的存在。

  傳說這令牌能調動諸天整個水族,可這麼多年過去,水族從來沒人能催動它。」

  說到這兒,龍皇忽然停了,目光緊緊盯著落塵,嘴角勾起一抹藏著狡黠的笑,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品茶。

  落塵果然被他這模樣勾得好奇,忍不住問道:

  「老龍就別賣關子了,那令牌現在在哪兒?」

  龍皇放下茶杯,笑得更明顯了:

  「那令牌,其實早就算在您手裡了。」

  「算在我手裡?我什麼時候拿了?」

  落塵這下是真愣住了,眼神里滿是詫異。

  「不是您拿了,是『算』在您手裡。」

  龍皇身子又往前湊了湊,聲音變得鄭重:

  「不過您要得到到它,得先應我一個條件 —— 娶了我女兒小龍女。

  那令牌,是我給女兒準備的嫁妝,只有您娶了她,我才能把令牌交給您。」

  落塵徹底懵了,差點沒拿穩手裡的茶杯:

  「老龍,你這話說的哪跟哪?令牌怎麼還跟小龍女的嫁妝硬扯到一塊兒了?」

  龍皇卻不慌不忙,語氣裡帶著幾分追憶:

  「公子,當年我主動把小龍女送到您身邊,您真沒明白我的意思?

  實不相瞞,那時候您修為還沒到大乘境,卻能闖光明神殿的秘境奪寶,還能全身而退 —— 我那時候就瞧出您不一般了。

  甚至我心裡有個直覺,那枚連龍族先祖都催動不了的令牌,您或許能行;。

  龍族先祖有言:能催動令牌者,必有創世神明的資質。這方天地里,也只有您能護得住它

  當年,我把女兒送您,確實有私心 —— 既盼著她能得個好歸宿,更盼著水族能攀上個可靠的靠山,將來大劫來時,能有條活路。」

  龍皇壓低聲音,幾乎是湊到落塵耳邊:

  「那令牌現在就在我女兒身上,只有我掌握的秘法,才能把它喚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