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聲音毫無波瀾,已經在心中確定了目標,他便不再波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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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顯得平淡,都顯得隨意,只是手中的劍在這一刻,綻放出了刺目的光。
學府還未動,身後幾大家族,卻衝到了前方,尤其是沈家的人,看到那悽慘無比的八長老,發出了一聲滔天怒吼。
沈家一位老者大步站出,氣急敗壞:「蘇浩天,死到臨頭你還敢作惡,你真的是滅盡良心!」
「你是何人?」蘇浩天目光淡然望去,無悲無喜,不驕不躁。
「沈家五長老,沈家老祖嫡系,紅花會,會長!」老者傲然的抬起頭,目中卻是深仇大恨。
轟——
沒有廢話,在他聲音響起,落下的同一時刻,蘇浩天的劍已經瘋狂斬了下去。
那老者臉色勃然大變,身形嗖的一聲後退,但蘇浩天如影隨形,一步跟上,再次一劍。
劍氣浩大,劍光犀利,形成一股巨大的壓迫時,讓得那位五長老臉上汗水淋漓。
轟——
這時,蘇浩天第三家劍壓下,隨後目光一轉,不在多看,抬起腳掌,直奔浩大學府。
噗——
當他腳步走過時,八長老在他身後張大嘴巴,瞪大眼球,神色驚恐,卻無法發出聲音,隨即人頭飛起,盪起清晨第一縷血!
拉開了今日序幕!
沒有廢話。
一個字:戰!
蘇浩天向前,神色還是毫無波瀾,腳掌踏下地面,帶著輕微的聲響。
那聲響如帶著魔力,讓得身後無數跟上來的大家族震驚瞪大眼球,風雷城各大勢力,全部不可思議。
一尊神三巔峰,被蘇浩天三劍給屠了,這是一個廢人?
不,他復甦了!
大天驕回來了!
轟隆隆——
也在那人倒下時,學府之中風聲浩蕩,一尊老者帶人急速沖了出來。
看到門外的血,無頭的屍體,神色一沉道:「我告訴過你,秦神七日大祭圓滿才是你的死期,等不及嗎?」
他是那位傳信的老者,要夏九英留下了蘇浩天的命,但不是保護,而是一種折磨,要他等待,在生死間煎熬,為學府找回那個面子!
「滾回去,等死!」他大手一揮,氣焰囂張無比,將蘇浩天當成牛馬呵斥。
蘇浩天卻面無表情,繼續向前:「要夏九英滾出來。」
老者臉色冷沉而猙獰:「不知好歹,夏少爺也是你能挑釁的,被吊打成狗,還不長記性?」
「你要真的想死,我也可以現在就滿足你!」
「別說你不可能復甦,真的復甦,真的巔峰,在這裡,算得了什麼?」
他不相信蘇浩天破掉了九字奧義,那太神秘,內蘊封神術,中招者會被封印一切。
他又大手一揮,身後氣息浩蕩,一尊尊強大長老站出來,列陣在前,氣勢騰騰。
這不是結束,隨著那些長老出現,學府內,數千名強大的弟子,齊齊現身,殺氣滾滾。
氣勢轟然下,在學府上空,一桿風雷大旗搖晃,數百名護法立在長空上。
一股股可怕的壓力,從蒼穹籠罩而下,冰冷的殺氣,使得天地間的溫度驟然降低。
長老,弟子,百名護法,齊齊向前,立刻使得壓迫達到巨大,天空都陰沉無比。
「你覺得你真的可以鬧出手?」
「你以為你有本事撼動學府?」
「學府真的動手,滅殺你也只是彈指之間,只是,我學府記掛秦神,給你多活幾日的機會。」
章長老道:「你看看學府底蘊,再看看你身後的殘兵敗將,何況,如今的夏家,還在學府之中。」
「你拿什麼抗,拿什麼挑釁?」
他以一種看待可憐蟲的目光看著蘇浩天:「你是一定要死的,不為學府,也為夏家。」
「內中州,夏家!」
蘇浩天聽他嗶嗶到現在,最後只給了一個字:「滾!」
憐憫的目光消失,化為了冰冷與惱火:「你還真是不自量力,不懂是非。」
「本長老好言好語,你莫不是當成了退步?」
「你知道有多少人希望立刻殺了你嗎?」
他目光森冷下來:「我現在一句話,都讓你連渣滓都剩不下!」
「章長老,手下留情。」這時,學府外,數十人急匆匆的衝上前去,是秦家那些人。
秦家二代,三代,連帶著那個小女孩也來了,站在長老面前,齊齊抱拳。
「蘇大師因我父親才一時衝動,得罪了學府,得罪了夏家,還望長老高抬貴手。」
「何況,我父親七日大祭還未過,望長老三思。」
秦家老大站出來,一臉哀求,抱著拳頭,頭顱很低。
章長老背負雙手:「學府為秦家永刻功德碑,秦家,覺得不夠嗎?」
「夠!」
秦家老大立刻道。
「學府為秦神掛白綾七日,秦家覺得不夠嗎?」章長老的語氣沒有一絲謙卑,還背負雙手,高高在上。
「夠!」
秦家老大應聲點頭。
「學府賜秦家十億神晶,秦家覺得不夠嗎?」章長老的目光冰冷了下來。
「夠了,秦家覺得夠了。」秦家老大卑躬屈膝,態度極其謙卑,甚至哀求。
「那就不要越權,多管學府的事。」章長老的聲音有些呵斥的味道。
「只是……」秦家老大抬起頭,道:「學府賜給秦家功德碑,在學府內,功德可以兌換各種寶物,造化地使用權,甚至,大功德可……換命!」
章長老目光猛地凝起。
「秦家世代以學府為家,又因我父親,秦家功德積攢九千九百萬。」秦家老大道:「這足夠換一條命了。」
「還望章長老成全。」
秦家老大抱拳道:「蘇大師為了我父親才做了這一切,我希望用秦家的功德,換他一條命。」
「不是今日的命,是大祭圓滿後。」
「放肆!」章長老大怒:「學府給秦家一把刀,秦家用刀來殺學府?」
「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以怨報德!」
章長老目光死死盯過去,眼神冷冽而深沉,壓制的殺機在瞳孔不受控制的綻放。
「我父親為學府犧牲一切,我秦家世代效力學府,望學府能夠記住秦家功德,不要寒了秦家的心,以此,讓得風雷城各大家族,心中不安。」
以怨報德?
秦家上下都明白,到底是學府,還是秦家?
只是,勢單力薄,人微言輕,尋不到該有的公平,便只能攜功要挾。
這是下下策,但也是秦家唯一的辦法。
「蘇大師為學府點燃聖燈,這也是功德無量。」秦老大繼續謙卑。
學府內掛白綾,為秦神大祭七日,這不是為了蘇浩天,也不是為了秦神,秦家,而是為了堵住天下悠悠眾口。
如今秦家站出來,用學府要堵住眾人的方式,反將回去。
學府答應還是不答應?
答應,不符合學府心意。
不答應,秦家的功德是功德嗎?堵得住這浩大中州的悠悠眾口嗎?
章長老一時語塞,整個人都冰冷下來。
秦老大又看向蘇浩天:「蘇大師,夠了,鬧夠了,秦家也夠了,離開吧。」
他知道學府的浩大,知道學府的可怕,何況還牽扯了內中州,怎麼去對抗?
「秦家賭上一切,希望大師退步。」秦老大眼神淌下熱淚,父親葬入大陵園,想必老人可以含笑九泉。
他不要什麼了,也不想以卵擊石,牽連蘇浩天。
「我父親七日還未過,大師……」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給蘇浩天台階,要他離開,想辦法逃出風雷城。
秦家上下也站到了蘇浩天面前,齊齊抱拳,那位小孫女看著蘇浩天:「大哥哥,我爹說,世間沒道理,也沒公平,學府太大,就得臣服。」
蘇浩天的心疼了一下,孩子這么小,被灌入這樣的思想,一輩子屈居人下。
身後姜家,唐家,夢家等人,也目光深沉,心中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
「其實,我就是不懂,為什麼我爺爺那麼幫學府,學府不幫我爺爺?」
蘇浩天的心疼了第二下,她還不知道那個大的含義,不知道,那個大不單單是強大,還是無理。
浩天閣的人都到了,站在蘇浩天不遠處,胖子與一名老頭子也來了,聽到孩子的話,目光望去。
「大哥哥是好人,我爹說,我娘說,我叔叔伯伯,哥哥,姐姐都在家裡感謝大哥哥。」
「那大哥哥,你乖乖聽話好不好?不要再打架了,不要再殺人了。」
「喏,晴兒給大哥哥縫製的衣服,是我親手做的哦,我看到那一天,你的衣服上沾滿了血,所以,我為你做了一件新的。」
蘇浩天的心疼了第三下,看到了小丫頭遞過來的衣服,手指上還被扎了幾十個針眼。
胖子也想上前阻擋,畢竟他叫了人,但人還沒來,現在去大鬧,不合算。
但被老頭子阻止了,他看著前方,盯著那個晴兒,目光極其深沉。
「怎麼了?」胖子看著老頭子。
「她今日有血光之災,是命中必歷的劫,這丫頭……碰不得啊。」老頭子盯著晴兒,聲音帶著大奧妙。
「你又開始神神叨叨,你說的那些話,就沒幾個實現的。」胖子撇嘴,那小丫頭不是很可愛嗎?
「蘇大師,退吧。」
前方,秦家眾人跪下哀求,又重重磕頭,讓蘇浩天很難前進。
深吸口氣,蘇浩天上前摸了摸小丫頭的臉,努力擠出笑容:「大哥哥很乖的,我走好不好?」
「大哥哥好棒,晴兒長大了嫁給你好不好?」小丫頭天真無邪,笑容燦爛,露出可愛的酒窩。
「大哥哥等你。」蘇浩天徹底笑了,放下了手中的劍,接過了晴兒的衣服。
那件衣服,粗製濫造,很是不雅,也不符合蘇浩天的身段。
但蘇浩天抓起很重,又看了一眼章長老,隨後轉頭直接大步離開。
「再給學府一日!」
小丫頭的話,讓蘇浩天無法拒絕,他退了,為了那個孩子的善良,他退了……
噗——
蘇浩天轉身遠去,又一招手,打算帶著姜家那些人全部散去,卻在此時,身後血液噴灑聲響起。
蘇浩天的身形猛地一頓。
噗——
這時,第二道聲音響起,蘇浩天猛地轉頭,看到秦家老大倒下,晴兒的母親被刺穿胸膛。
「爹,娘……啊啊啊……」小丫頭站在不遠處,父母的血濺在臉上,讓她嚎啕大哭,又瑟瑟發抖,精神受到巨大刺激。
燦爛的笑容,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取代。
「不要……」蘇浩天身形轟然衝起,眼球猛地瞪大,晴兒在嚎啕大哭,而一把劍,已經到了她面前。
蘇浩天伸出手,快速抓去,卻抓不到那把劍,眼看著它斬在了九歲孩子的身上。
哭聲消失,嚎叫不再,嬌小的身軀飛起,灑下了血色煙花。
蘇浩天的手掌落下,抓到了一片血,血鮮紅,粘稠,讓他的目,變得鮮紅。
「大哥哥乖乖的。」
「大哥哥的新衣服。」
「晴兒嫁給大哥哥好不好?」
孩子的童聲,那麼的清脆,悅耳,孩子的笑容,那麼的純真,燦爛。
孩子臉上綻放的酒窩,在蘇浩天心中,如同風化開了殺意,那麼暖與柔。
「我夏九英要殺的人,便無人可以阻擋。」
「什麼功德,什麼是非,在我這裡一文不值,我要殺,便必殺!」
「哪個敢求情,我就斬了他!」
一名黑袍男子出現,斬了秦老大一家,又一劍橫掃,導致秦家老二頭顱飛起。
秦家眾人驚恐大叫,大哭,急速退後又看向了章長老。
但此時章長老站在一旁,距離不過三尺,卻在微微皺眉後,退後三步,躲開那片是非區域。
秦家攜功要挾,要學府進退兩難,這一點,在他心中已經是大逆不道。
不是為了天下悠悠眾口,他一分鐘都不會等待。
一丁點的機會都不可能給。
「你得死,我說的!」夏九英到來,持木劍而立,對視蘇浩天,如俯視螻蟻。
「擋住我的劍,滅了我的意,竟然還復甦了修為,小子,你倒是能忍啊。」
夏九英不看死去的秦家人,對那個孩子更是毫不在乎,此時冷笑又玩味。
那些人在他眼中是螻蟻,如草芥,生與死都不重要。
蘇浩天立在當場,手掌抓住一片血,血在掌心粘稠,順著指縫向下滴落,又染紅了那件不合身的衣袍。
他的目,漸漸的血紅,身軀不受控制的顫抖,他為了孩子的話,孩子的笑,孩子送出的親手縫製的衣衫倒退了一步。
而這一步退後,便是……萬丈深淵!
身後姜家,唐家,夢家等人,眼球全部血紅起來。
胖子都瞪大了眼球,隨後勃然大怒:「草泥馬!」
這他麼哪有人性?
唯獨他身旁不修邊幅的老頭子目光閃了閃,盯著落地的少女,吐出的血,紅之中,帶著一股別樣的味道。
「必歷的劫啊……」他心中默默道,眼神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啊……」
晴兒的血,染紅了蘇浩天的目,心中似是中了魔,導致他此時此刻,前所未有的壓抑,體內的血瘋狂的流淌,帶起了一股股的殺。
鬆開的劍再次握起,目中的恨,殺,怒,血,在這一刻,達到他前所未有的極限。
「干你!」一聲嘶啞無比的咆哮響起,少年衝起,手中的劍在這一刻,盪開了滔天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