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冢,三十三天禁區,內含大恐怖,縱然是此地的修士也不會輕易靠近那裡。
但蘇浩天離開這裡,卻心中打起了算盤,那屍骨橫陳的天地,那孤獨的背影,那忽然滋生出的悲涼與孤寂,讓他預感到了一些什麼。
他希望一探究竟。
而且,他感覺到的十凶血氣息,也在那朵血輪草之中,或許真正的血就在荒冢內。
但離開丹藥房,從林師那裡得知,荒冢不是想進就能進的,那需要諸多的考驗。
「不過,在這關鍵時刻,三十三天會有諸多準備,為了那條帝路,他們也許會鋌而走險。」林師喃喃,隨即低聲嘆息道:「真的有那麼迫切嗎?這裡難道不好嗎?」
蘇浩天看了他一眼,似是懂得那種意思,但並未多說。
隨即,林師再道:「你所需要的那最後一株藥草,就在小行天之中。」
聲音落下,還不等蘇浩天多說,青禾那裡猛地一顫,臉色隨之一變。
蘇浩天敏銳察覺,他知道青禾靠近自己,絕對有所求,但少女的本質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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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師也看向青禾:「你爹的問題,誰也解決不了,三十三天根本未曾打算給他機會。」
青禾握緊拳頭,倔強道:「他們說過的,只要背起罪山,便釋放我爹出來……」
林師苦笑搖頭:「你知道什麼是罪山嗎?你知道背起罪山需要什麼條件嗎?」
「你爺爺心中很清楚,他所謂的希望,也只是希望你能鼓足勇氣,一路走下去。」
青禾身軀顫抖,眼眶有些泛紅:「不會的,爺爺說有機會,便一定有……」
她看了一眼蘇浩天,目的已經明確,顯然看中了他的天賦,希望他去做。
不過,蘇浩天並未多說,他並不是人人可用的老好人,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
青禾低下頭,隨即轉身離開這裡,她直奔外院,要去尋爺爺問清楚那一切。
林師嘆息,又看向蘇浩天道:「小行天在劫門後,欲入其中,必須踏過劫門。」
他帶著蘇浩天繼續前行,最後出現在一座黑色的門戶之前,其上黑氣纏繞,給人一股極其陰森的感覺。
「此地便是劫門,在其後,有一條古路,走過去便是那座小行天了。」
聲音頓了一下,他道:「不過,今日不行,需要明日清晨,才有闖劫門的機會。」
在老人講解下,此地難度在清晨會稍弱一些,到了正午會很難,黃昏會達到巔峰。
夜裡可怕無比,就算是聖主級,都不會選擇那個時候。
蘇浩天並未逞強,與林師一同回去了自己的別院,在其中,二人坐在石桌前飲茶。
「很難想像,你一個天下的少年,能有這種造詣,老夫覺得,若是你留在三十三天內,早晚有一天,可以成就丹帝之位。」林師不吝讚賞,即便認可了蘇浩天,但那心中還是總有些奇蹟的感覺。
這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老前輩覺得我有機會留在三十三天嗎?他們召我來,必然是有著打算。」
「我看那些人的態度,不成功便成仁啊。」蘇浩天端起茶杯飲了一口,淡淡道。
林師看了他一眼,道:「我希望你能留下,縱然沒有那個機會,以你的丹道造詣,在三十三天內也會大有作為,起到無人可替代的作用。」
「只是,那些人卻只希望回去……也許真的如你所說,你若不成功,便只能赴死。」
蘇浩天盯著老人:「難道老先生不希望回去,那九霄之上,不是你所期盼的?」
老人淡淡一笑:「我一個走到盡頭的人,在哪裡都一樣,煉煉丹,喝喝茶,至於其他,有心無力了。」
他站起身,望向蒼穹,在三十三天的上空,也掛著一輪圓月。
皎潔的月光籠罩籠罩在他的身軀上,那張蒼老的容顏,帶著一絲憂鬱感。
「我不知道九霄如何,但我祖輩曾言,那裡有十萬大星,諸天萬界,而我們林家,在那裡曾是一界之主。」
他道:「不過,管理一界,成為一顆星球的主人,應該比人間的帝王還累吧?」
蘇浩天盯著他,老人又一笑:「若是那樣,我還有時間煉丹與喝茶嗎?」
蘇浩天也站起身,看著老人道:「如老前輩這般的人,少見。」
「但,這個世界便是如此,只要有路,便有人想去走的更遠,包括我。」
「而修煉界,也只有站在那最高處,才有所謂的逍遙與自在。」
「不說這些。」林師反感這些話題,他再次邀請蘇浩天坐了回去:「我們談煉丹,老頭子我要請教你……」
二人在院中徹夜長談,從最基礎的說起,到了高深地步,二人有著不同的想法,又互相印證,彼此都得到了巨大好處。
蘇浩天也不得不感嘆,三十三天存在著太多古籍了,老人說出的很多話,都對他有醍醐灌頂的啟發。
他取出一本古書,正是從書聖那裡得到的法則之書,在其上記載下一些文字。
「法則繪本,八萬文字皆是道,這是儒道至寶,在那九霄,似是有這麼一個儒道昌盛的星辰。」
「他們以文為法,甚至口吐大道真言,化腐朽為傳奇。」
「那大咒死術,那一念禁言術,都是儒家大成的絕學。」
林師看著繪本道:「好東西,留下來,若你能去九霄,或許可在其上,洞悉出更多奧妙。」
蘇浩天也知道此物不簡單,但不曾想關係到了九霄儒家,在林師口中那似是很不簡單。
「這紅塵最可怕的是人言,最鋒利的是筆鋒。」
「讀書人都不簡單,天下萬道皆在文字之中,可煉丹,可煉器,可布陣,可符篆……各種奧妙,一言一行之中。
兩句詩成萬古名,一筆掃去三千星。」
他給予極高的評價,也導致蘇浩天重視一些,將法則繪本藏匿起來,珍重了一些。
一夜過去,東方升起了魚肚白,老人起身,帶著蘇浩天再次離開這裡。
劫門在這個時候,才是最為虛弱的。
而在離開時,二人看向門外,那裡站著一個少女,此時少女雙眼血紅。
淚水在那精緻的容顏上滑落,隨著二人走出,她看向林師,道:「難道真的沒有人背起過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