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嵐聞言更加擔憂了,小姐越重視,越代表她無法接受事實,如果她知道沈大人沒了,還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呢。
「小姐,您還是先吃些東西,不然待會兒沒辦法思考謀劃了。」
聞言,謝瑾卿的瞳孔緊縮,雙手微微顫抖,猛地抓住畫嵐的手,明明沒有半分力氣,可是那力道卻讓畫嵐覺得疼痛。
「說,我撐得住。」謝瑾卿一字一句道。
畫嵐遲疑了半刻才道「小姐,你做好心理準備,別激動。李太醫說你現在不能激動,你答應我,奴婢才敢說。」
謝瑾卿努力穩控心神,點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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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嵐的眼眶瞬間紅了,心疼的看著小姐,緩緩道「沈大人沒了。」
謝瑾卿只覺得如同當頭棒喝,眼前一片黑暗,仿佛天崩地裂,撕心裂肺的疼,整個人都懵了。
「什麼叫做沒了!什麼叫做沒了!」謝瑾卿狀若瘋癲,厲聲道。
畫嵐被抓得疼極了,卻半點都沒有反抗,而是任由謝瑾卿兇狠的抓住她的雙手。
「小姐,你想哭就哭吧,你發泄出來,別憋在心裡。」
謝瑾卿所有的動作突然就止住了,雙手頹廢的落下來,一滴滴的淚水滴在被子上,竟是將那白色的被子染紅,印出朵朵紅花。整個人如同被勾去魂魄的死人,失魂落魄再無半點生機,那種絕望悲痛到極致,無法言明的悲哀。
一滴又一滴,一滴又一滴,淚水滴落在髮絲的時候,將那黑色洗淨,露出那白色泛紅的頭髮,黑色交雜著紅色,那般的淒涼。
也不知道這就樣過了多久,畫嵐連話都不敢說,只能靜靜地看著動也不動的小姐。
許久,謝瑾卿的聲音傳了出來。
「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畫嵐悲痛道「小姐,你節哀,你得撐下去。」
謝瑾卿道「我不會死的,我還沒有替他報仇,還沒有贖清自己的罪孽,我怎麼敢死呢。」
畫嵐道「小姐那不是你的錯啊,不能怪你。你不要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
謝瑾卿自嘲道「怎麼與我無關?如果不是我故意刺激納蘭容止,納蘭容止又豈會突然行動陷害他,如果不是我將納蘭容止的謀劃傳信給他,他又豈會做出如此決策,以至於命喪黃泉!」
「其實他們說的不錯,我就是一個惹事精,如果不是我將錯誤的情報傳給他,他又豈會對付不了納蘭容止啊,那可是沈靜安啊……」
畫嵐不贊同道「小姐,你怎麼知道那情報是錯的呢。」
謝瑾卿道「如果沒錯,他又豈會死。畫嵐啊畫嵐,我謀劃一生,結果徳忠侯府沒有保住,爹娘沒有保住,甚至連他都被我連累至死。你說可不可笑?」
畫嵐看著笑得淒涼,笑得燦爛的小姐,惶恐極了。顫巍巍道「小姐,你別這樣,你已經拼盡全力了,不能怪你的。」
謝瑾卿卻是搖搖頭,笑容漸漸停止,看著畫嵐冷聲道「將這幾日發生的事情一字不漏的告訴我。」
畫嵐看著慘無人色,甚至坐不穩的小姐,遲疑道「小姐,你剛醒來,身子撐不住的,還是先用點吃的,您邊吃奴婢邊告訴您好不好?」
全身的發軟,腦袋的暈眩昏脹終究讓謝瑾卿妥協,徐徐點點頭「好。」
聞言,畫嵐喜悅的跑去了廚房將一直溫熱的湯藥與素粥端了過來,還準備了蜜餞。可最後卻完全沒有用上,因為那苦澀的湯藥謝瑾卿一口而盡,哪怕有些反胃,還是忍著將一小碗粥全部吃了,甚至還吃了幾塊點心。
「說。」謝瑾卿嘴巴都沒有擦,直接問道。
畫嵐緩緩說道,將這幾日的事情完完全全的說了出來。
「你昏迷後,奴婢將信交給了李太醫,納蘭公子在確定你並無生命危險後便離開了,留下夫人照顧您,夫人不知道怎的,今日上午的時候突然捂著胸口昏迷過去,現在還在屋子裡靜養,所以才只有奴婢一個人。」
「沈太傅的事情奴婢並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兩日前上朝的,朝臣逼迫陛下處置沈太傅,陛下被氣昏了過去,當天夜裡,便傳出沈太傅畏罪自殺的消息。陛下震怒,敕令嚴查此事,定要還沈太傅一個清白。而沈太傅……去世後,那些揚言要處置沈太傅的百姓們也突然改變了想法,覺得沈太傅突然離去是被人迫害,甚至覺得西洲銀礦之事都是別人陷害沈太傅的。」
「如今,納蘭一族也被卷進風波,百姓們都聯名請求陛下徹查納蘭一族!朝中大臣也開始為沈太傅說情,一些臣子已經脫離納蘭一族,短短兩日,納蘭一族的勢力開始分泵解析。」
謝瑾卿冷笑道「呵呵,人都死了才知道後悔,這些百姓哪配讓他日夜操勞。納蘭容止呢?」
畫嵐聞言納悶道「納蘭公子仿佛放棄抵抗,並沒有動靜。只有納蘭族長一直在頑抗。」
謝瑾卿一怔,沙啞道「他既然放棄抵抗,那邊證明我的謀劃是對的,他真的不會讓我嫁給』納蘭容止』,一定會陷害沈太傅,再重新拿回孟國公的身份,這樣不僅可以奪回我,還可以滅了強勢的納蘭一族以及獨攬大權的沈太傅,以後他便是真的稱霸朝堂。」
謝瑾卿沙啞道「可為何他還是會死……」
畫嵐疑惑道「難道李太醫並沒有將那封信交給沈太傅?」
謝瑾卿搖搖頭道「不會。李太醫是他的人,定會想盡辦法交到他手中。」
畫嵐納悶道「那麼是為何?」
謝瑾卿似是明白了什麼,想起那日他臨走時的決絕,他說他們再無相欠……
畫嵐看著傷痛欲絕的小姐,緩緩道「小姐,那我們該怎麼辦?」
謝瑾卿苦笑道「就算他不願意與我有半分瓜葛,可我還是要為他報仇。不只是為了他,我更要為自己。」
畫嵐小聲道「可如今夫人老爺也站在孟國公那邊,我們勢單力薄,如何能夠替沈太傅報仇?」
謝瑾卿搖搖頭道「我還需好好想想,你先下去吧,不要讓人來打擾我。」
畫嵐微微遲疑道「小姐,你不會再自盡吧……」
謝瑾卿無奈道「就算是死,也不會是現在。你別多嘴了,下去吧。」
畫嵐只能點點頭,轉身下去了,留下謝瑾卿一個人呆著屋子裡,寂寥的屋子沒有半點聲音,就像是那空洞的心,空落落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