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王氏的自責愧疚

  謝瑾卿懶洋洋的躺在椅子上,哪怕外面吹著冷風,很是寒冷,可也想躺在這樹下享受秋冬之美,磕著瓜子,看著武俠傳記。

  「咳咳咳。」寒風吹來,又是一陣咳嗽聲。

  畫嵐很是擔憂的勸說道「小姐,你現在身子骨沒有以前那麼好了,還是回房看書吧,小心著涼了。」

  謝瑾卿剛想拒絕,可是看到畫嵐那不認同的表情,只能扁扁嘴,裹緊披風進了屋裡,晚飯的時候,董氏讓人請謝瑾卿去吃飯,確認女兒沒有逃跑後,董氏又將吃完飯的女兒匆匆趕了回來。

  剛剛回到屋子的謝瑾卿,就跟著畫晴偷偷溜走了,畫嵐則留在屋子裡睡在謝瑾卿的床上,防止董氏突然暗訪。

  當謝瑾卿到達德忠侯府外的時候,已經一片寂靜,此時已經是眾人休息的時候了,畫晴小聲而節奏感的敲了後門五下,一個僕人悄悄探出頭,當看到畫晴與謝瑾卿後,匆匆行禮環視四周後才打開門,放兩人進去。

  謝瑾卿看那人的模樣,竟是侯府的家生子,而且一直守著後門,從未犯過錯……

  畫晴拉著早已換上婢女服飾的小姐,輕手輕腳的往正院走去,侯府內很是寂靜,所有人都睡著了,如果不是有人帶路,在這黑暗的院子裡穿梭,指不定謝瑾卿自己都會迷路。快到正院時,屋內傳來壓抑的吵聲。

  「你說過要把她帶來的。」沙啞虛弱的聲音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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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是死了那條心吧,鑰匙沒有給我,還想見她?你還是去地獄裡見吧。」

  「你怎麼如此狠心,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侯府怎麼就生出你這樣的孽障。」

  「這麼有精神也不像是要死的樣子,也不知道那庸醫是怎麼看病的,老不死的東西。」

  「走,你給我走。」砰的一聲,伴隨著茶杯衰落的聲音。

  「看來你是不想喝水了,如果不是為了討好祖父,你覺得我會來伺候你這老東西。」

  「滾。」

  「那你就一個人呆著吧!」謝嘉柔嘀咕道,前兩日還不死不活的,今晚精神怎麼這麼好?難道是迴光返照了?

  門突然被打開,一個身穿華服的孕婦走了出來,對旁邊伺候的丫鬟們柔和的說道「老夫人心情不好,已經睡了,你們還是都回去休息吧。」

  丫鬟們對視一眼,臉色泛白,不敢反駁,只能退下了,畢竟一個快死的老太太,和備受寵愛的小姐,孰輕孰重,這些從底層爬上來的丫鬟又怎麼會不知道。

  看著聽話的丫鬟們,而謝嘉柔冷哼一聲,直接放任病危的祖母,讓人抬著軟轎回了自己的院子。

  看著高傲離去的謝嘉柔,謝瑾卿雙手顫抖,氣得臉色發青,恨不得一腳踹死那蛇蠍女人,如果不是畫晴極力阻攔,不然謝瑾卿早就衝進去了。

  謝嘉柔!縱使祖母對你不待見,可是也從未欺壓於你,她現在都快死了,你竟然下得了手!還如此侮辱一個手無寸鐵即將離世的老人,祖母一輩子榮華富貴,受人尊崇,想不到都快走了,竟然還受如此欺辱……

  謝瑾卿讓畫晴在外面守著,一個人踉蹌著開了門,輕輕的把門關上,屋內傳來劇烈的惡咳嗽聲。

  「咳咳咳咳,不是讓你滾嗎?怎麼還不滾,難道想看著我這個老太婆怎麼死的。」

  謝瑾卿的眼淚止不住的流,望著躺在床上伸手想要去拿茶杯,卻被怎麼也夠不著,嘴唇發青,短短十日時間,竟是蒼老了不少,瘦得只看得見骨頭,那皮包骨的虛弱模樣,卻還是強硬的維持著自己的自尊。

  「還不滾?我的錢兩都全部給你了,你還想怎麼樣?如果你想要那東西,除非你把她給我帶來。」

  王氏感覺不遠處的目光,沙啞疲倦的吼道,極度的口渴讓她難以忍受,正想要翻下床喝水,突然一杯茶水端到自己面前,同時一雙膝蓋撲通一聲跪在眼前。

  王氏抬起頭就看到那張淚流滿面的臉,不敢置信的用手使勁的擦了擦眼睛,恍惚道「老糊塗了啊,竟然把丫鬟看出珠珠了。」

  謝瑾卿只覺得猶如雷劈,那種山洪傾覆,鋪天蓋地而來的心疼痛心,將她淹沒。

  「祖母,我回來了啊,珠珠回來了。」撲倒在王氏床邊,咚咚咚的磕了三個頭。

  王氏顫巍巍的伸出手,抬起謝瑾卿的頭,剛看到那張日思夜想的臉後,老淚眾橫,突然甩開謝瑾卿的手,怒斥道「你回來作何!趕緊走!快走!」

  「珠珠不走,不走。您在這裡,珠珠哪裡都不去!」謝瑾卿緊緊的抓住那消瘦蒼老的雙手,使勁的搖頭。

  「你回來做什麼啊,你難道不知道他們想讓你死嗎,快走啊!」本來想見孫女最後一面的王氏,現在卻是拼命的趕謝瑾卿走。

  「可珠珠想您啊。」謝瑾卿痛哭流涕。

  王氏終是忍不住,一邊抱著孫女兒一邊又捶打著她,哀嚎道「你這笨丫頭,趕緊走吧,別讓謝嘉柔發現了,不然她不會放你走的。你祖父已經瘋了,你快走吧。」

  謝瑾卿緊緊的抱住祖母那瘦弱的身子,死也不放手「祖母,珠珠想陪著您,珠珠怕走了就再也見不到您了。」

  王氏聽了,突然停止捶打的動作,看著孫女兒痛苦的面容,說道「好,珠珠陪著祖母走完最後一程。」

  謝瑾卿看著精神還不錯的祖母,破涕為笑道「那是當然的。這段時日祖母想不想珠珠啊,珠珠好想您啊,這些日子一直在想我小時候調皮搗蛋惹您生氣,有次還摔了您最愛的簪子,您都捨不得打我。」

  「那可是曾外祖母留給我的遺物,你這丫頭那時候太鬧騰了,幸好長大了懂事了,沒白費我那簪子。」王氏摸著謝瑾卿的臉,像是要永遠的記在腦子裡。

  「祖母從小到大最疼我了,誰都比不上得您的寵。」謝瑾卿笑呵呵的說道,淚水止不住的流。

  「可祖母還是傷你的心了,老都老了,結果還鬼迷心竅了,竟然會認為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是那種心思狠毒的丫頭,是祖母對不起你啊,是祖母誤會你了。」王氏哭道,滄桑的眼眸里充滿了愧疚。

  謝瑾卿一愣,呆呆道「你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