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軒一行人還是進了青瓦巷。
任務是必須完成的。
很快，一處房屋。
周圍是幾株枯樹，鐵門上滿是斑駁鏽跡，很是破敗的環境。
「咚咚咚。」
李軒負責敲門。
身後是秦邱澤，他的一隻手按在了腰間的槍袋上。
一旦有不測，他會立即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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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秦晚棠則是被保護在最後。
約莫三五秒。
門開了一條縫。
一雙漆黑的眸子從裡面往外看。
見到李軒的樣貌，先是緊張，隨後見到了秦邱澤。
看見他身上的治安制服，臉上的警惕之色褪去了不少。
「你們是？」
她有些遲疑，半開了門。
李軒透過光亮，發現其身材頗為瘦削，身上的衣服灰撲撲的。
「治安分局，維穩組的，夏裴濟住這裡嗎？我們是來問診的。」
秦邱澤表明了身份。
位於隊伍後面的秦晚棠，也適時打開了藥箱，遞過去了一瓶藥瓶，「你是夏竹吧？」
「我姓秦，看了你父親的病例，他應該在吃這個吧？」
夏竹望向頗為熟悉的藥瓶，「帕羅西汀」的四個字印在封面上，臉上警惕之色散去不少。
很快，她接過藥瓶，打開鐵門，「是，你們先進來吧。」
隨後，三人組進入。
李軒走在前面，發現房屋不大，進門的位置就是廚房，右邊是個衛生間。
再望里是一扇木門。
比較引人矚目的是，李軒發現灶台桌角這一類的地方，都被灰布包裹了起來。
很快，他知道原因了。
就在夏竹推開門的時候。
李軒精神力突然浮現微弱反饋。
他下意識就要驅動念力反擊，不過隨即壓下了這個念頭。
「啪！」
搪瓷缸重重摔在地上。
一灘水潑在了木門旁，略微濺濕了李軒的鞋子。
「不好意思啊。」
夏竹臉上有些慌張，從屋內桌上撕出幾張捲紙，俯身就要幫李軒擦鞋。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
李軒從其手上接過紙，低頭擦拭的同時，眸光望向了屋內唯一的一個人。
也是剛剛潑水的罪魁禍首。
一個中年男人，將褲子套在頭上，兩個褲腿披在肩膀兩旁。
似乎扮作了猴王紫金冠的兩根長長的紅翎。
手上插著兩個拖鞋，神經兮兮地盯著李軒，嘴中不知道在喃喃說著什麼。
「這是你父親？」
李軒望向夏竹，其也就一米五多一點的小身板。
臉上的年齡看著，也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
似乎是一個人照顧患有精神疾病的老父親。
「是，他前幾年受了打擊，停藥一周，情況越來越嚴重了。」
夏竹回答了，語氣沒太多變化，將剛剛那個搪瓷缸撿起來，簡單沖洗了一下。
隨後從剛剛拿到的藥盒裡，取出了一粒藥。
猶豫了下，又看向秦晚棠，「秦醫生，我現在能給我爸吃上一粒藥嗎？」
她看出來，來問診的三人，這位氣質很好的姐姐才是專業的醫生。
「餵兩粒吧，等他情緒平復，我和他聊幾句，判斷下情況。」
秦晚棠給出指導。
夏竹點點頭，不過卻是並未直接餵藥。
而是從桌子上，拿了幾個骰子，和塑料紙杯，小心走到父親身旁。
「爸爸，吃藥了。」
她聲音很輕。
「不，我不要，我沒病！」
夏裴濟仿佛遭了刺激似的，一把將女兒手中的骰子和一次性紙杯打翻在地。
夏竹面無表情，低頭從地上撿起，重複剛剛的安撫。
再度被丟出去。
秦晚棠看著如同照顧孩童的夏竹，熟練得讓人心疼。
想著，心中頗為難受，仿佛壓了秤砣似的。
「我們先去外面等吧。」
李軒點點頭，目光放在了夏竹手上的一次性紙杯，以及桌子上搪瓷。
一次性紙杯，似乎在他們來之前就不斷被摔過了，表面皺皺巴巴的。
至於搪瓷杯，是很常見的那種，杯身本該是鍍了一層純白的搪瓷釉面。
但現在僅剩下了一小塊，大範圍的已經顯露出了裡面的灰黑色鐵皮。
回想進門對方摔杯子，顯然是如同家常便飯了。
「官方考慮的倒是仔細，精神疾病的患者，若是不服藥，確實容易引發動亂。」
李軒最後一個走出去，把門關上了，這樣思考。
別的不說，夏裴濟手上可以拿著兩個拖鞋，也可以是兩把菜刀。
……
十分鐘後。
木門被夏竹推開，她望向秦晚棠，語氣略帶些懇求，「秦醫生，我能懇請您在賣給我幾瓶藥嗎？」
她說著，從口袋裡取出幾張紅鈔，和兩塊皺巴巴的袋裝麵包。
顯然是這個困難家庭，艱難攢出來的。
秦晚棠見不得這種，連忙從藥箱中拿出了五瓶，「本身就給你們配了六瓶，應該夠撐一個月了。」
同時她從包里找了便簽紙，寫了一串號碼和地址，交給了夏竹，「我現在進去再做個心理疏導，有問題你到時候電話聯繫我，或者在上苑區治安分局給秦邱澤治安員留言。」
「我們每年都有義診的，別有壓力。」
說完，她走進了屋內。
李軒望著秦晚棠，頗為意外。
其一，隨身攜帶有便簽紙，顯然不是第一次在問診中，釋放善意。
義診這種，也就是用來抹去對方在經濟上的憂慮，對秦晚棠本人是沒什麼好處的。
其二，關鍵是對方，很快能想到，以對方家裡條件，肯定是沒有加速網卡，所以留下了地址。
最重要的，她留下的地址，並非是自己的住處，而是弟弟的工作單位。
這就是很明智的選擇了。
做好事，藉助弟弟的手，一定程度上積攢口碑。
當然他最認可的是，可以避免給自己帶來麻煩。
畢竟善意並不是一定能帶來正反饋，被無視都算好的。
世風日下，往往有時會被反咬一口，攙扶過路——傾家蕩產等例子頗多。
能保護自己，同時也能釋放善意。
李軒是很欣賞秦晚棠的做法。
擁有綠色詞條的，果然都不差。
正想著，秦邱澤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下巴抬了抬，「你跟著一起進去，我持槍容易導致病人應激。」
他望著裡屋，目光牢牢鎖在姐姐身上。
李軒點點頭，沒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