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軒走後半個小時。
十餘道著治安局制服的身影出現在巷子，前後圍堵，散開陣型。
帶隊的男人，手中拎著鋼製的籠子，目光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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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狗的屍體橫在小路上，周圍開始出現少量的蒼蠅蚊蟲。
「腐爛的味道不是太重，應該是剛死不超過半小時。」
「顱骨凹陷，似乎是某種鈍器砸死了，類似消防斧一類的。」
執法隊長張宗岳做出結論。
隨後他放下手中的鋼製籠子，戴上特製手套，小心翼翼地挪動黑狗的屍體。
「等等，張隊，我申請查看傷口。」
治安局隊員中，帶著黑框眼鏡的短髮女生，站了出來。
張宗岳的動作一滯，望向她，腦海中浮現對方的資料。
因為秩序混亂，他們從治安局各部門抽調了一批人加入執法隊。
小姑娘叫鄧佳，就是從法醫組過來的。
術業有專攻，他讓出了位置。
鄧佳沒有客氣，猛地竄上去，從口袋中取出手套，鑷子等工具。
她開始驗證起心中的那個猜想。
很快，黑狗的屍體大部分完好，僅頭顱部分的血肉和毛髮被挑出。
這會眾人都看出了端倪。
「張隊，這個傷口是以橢圓的形式凹陷下去的，消防斧、刀具一類的武器不太可能。」
鄧佳猶豫了一下，給出了自己的猜想，「我的猜測，可能是石頭，現場或許還有蹤跡。」
她聲音落下，現場停滯了片刻，看向鄧佳的眼光滿是懷疑。
「鄧姐，你確定嗎？」
「檔案上，這隻黑狗咬傷數人，我們接到報案，第一次三人持麻醉槍，都沒能打中。」
「這種速度，能被石頭砸死？骨頭可是都凹陷進去了！」
「我看……」
隨行的隊員，都不能認可這個結論。
張宗岳打斷了他們，開口道：「偵察巷子。」
下一刻，隊員齊齊噓聲，留下三人警戒，其餘散開尋找。
……
五分鐘後。
濕漉漉的石頭被擺放在黑狗的屍體旁邊。
鄧佳帶著手套，將其輕輕貼在了黑狗頭顱的傷口上。
第一次，不太契合。
旋轉三十度，再按進去，剛好堵住了傷口。
巷子內，涼風吹過。
執法隊的隊員們心中卻是頗有驚悚的感覺，渾身戰慄。
鄧佳驗證了自己的結論，卻是一點高興不起來。
作為法醫，她甚至在腦海中還原了現場。
「團隊作案、有預案地對付黑狗，不可能用石頭做武器。」
「所以，是某個散步的行人走進巷子，黑狗像往常衝過來撕咬。」
「這人從地上撿起石頭，將能躲開槍枝的黑狗，硬生生砸死了。」
「現場只有一塊沾血的石頭，疑似動了一次手。」
她是念出了自己這段分析。
反應速度極快且力氣很大，超出了正常人類的極限。
然後她望向了隊長張宗岳，猶豫了下，「隊長，白霧之後，靈氣復甦，超凡者一類的傳言沸沸揚揚。」
「您說…這位會是嗎？」
「我們治安局內，有這樣的人嗎？」
她問出了在場所有隊員的問題，既有對超凡的期待，這是每個人都會有的。
飛天遁地的幻想，誰沒想過。
但也有恐懼，畢竟，他們作為執法力量，掌握槍枝就能鎮壓一切，維持秩序。
但若是出現超凡者。
不少隊員望向那隻黑狗凹陷進去的骨頭，以及沾血的石頭。
能進治安局，大都有學歷，最簡單的物理知識。
質量和速度，共同決定了破壞力。
他們拿重型消防斧，五公斤左右的那種，或許勉強也能劈開顱骨。
但用石頭，質量削弱了十倍，哪怕他們久經訓練，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不要多問，我們的職責是維持秩序，保護泰華市，剩下的交給局長他們。」
張宗岳心頭沉重，迅速收隊。
天空中陰霾愈發濃厚。
……
李軒返回公交站台的時候，僅見到了楊雪薇和夏蟬音。
他環顧周圍，眸光落在百米外。
那裡是一個小區保安亭。
羅威正在和裡面的保安交涉。
經過加強的視力，使得他甚至能清晰看到，保安抽的煙盒，是「群利」。
很快，羅威返回，動作頗快，轉告了好消息，「前面紅傘巷有一家私人診所，據說前兩天，就有人去買到藥了。」
四人組當即再度出發。
因為靠近小區，這裡的人流要稍大一些。
遛狗的，帶孩子的，什麼都有。
李軒掃了一眼，那隻黃褐色的德牧體型偌大，但很可惜並沒有產生詞條。
很快，越過T形路牌「我在紅傘巷很想你」，他們拐進了一個巷子。
……
百來米深的樣子，兩邊的房屋有住家，也有商鋪。
路窄得很，勉強只能通過一輛車。
「希望診所開著，並能找到甲減鈉片。」
羅威握住女朋友的手，略有些焦慮，他在方達周邊找了十幾家，基本都關門了。
李軒倒是確認了診所的位置，在巷口就遠遠望清了。
五十米左右，灰撲撲的立牌，「泰華濟世診所」的牌子清晰可見。
右上角還有品牌商標，穿著個白大褂的老爺爺，似神醫打扮。
不過更令他重視的，是一個很肥胖的中年男人，赤裸著上半身。
胃袋甚至需要雙手扶著，才能安穩行走。
頭頂扎著小辮，從診所中一瘸一拐，朝著巷子另外一端離開。
最重要的是，指戒彈出了提示，對方頭頂存在新詞條，【臟腑強化】。
「這個打扮，似乎是相撲選手？」
李軒頗為意外，對方的身材，和抖手平台上刷到的，很是相似。
他清晰能見到，對方的背部沾了些泥灰，手中拿著紙擦拭著血跡。
隨後挪動到垃圾桶旁邊，扔掉紙巾。
同時憤恨地從口袋中掏出來的幾盒膠囊，一同丟棄。
疑似黑診所，看上去像是買到假藥的，維權不成反被揍了。
李軒並未追趕，因為他發現了另一位詞條擁有者，就在診所內。
【肌肉強化】
顯然，就是揍這位相撲選手的罪魁禍首。
……
掀開塑料門帘。
李軒走了進去，兩邊是裝藥的低溫箱，但似乎沒通電，最裡面是一扇門。
裡面似乎是問診室。
桌子後面，一個瘦猴般的男子起身，接待了他們。
「幾位是來看病的，哪一位？」
男子色眯眯地望向楊雪薇和夏蟬音。
大有一副客串中醫，上前摸脈問診的意思。
羅威上前邁出一步，擋住了他的視線。
這種偏僻巷子診所，他也很警惕。
「甲減鈉片有嗎？來幾盒。」
羅威沉聲開口。
「有，有，我來拿。」
瘦猴男子取出了巴掌大小的塑料盒，裡面是指甲蓋大小的藥片，「150一盒，要多少？」
楊雪薇眉頭一緊，忍不住開口還價，「甲減鈉片，原價十幾塊，你這要價太高了吧！」
她甲狀腺有問題，沒法根治，但通過定期服藥，是能遏制的，且價格也不是很貴。
「貴，你去外面打聽，現在哪家藥店還開著？」
「要不是我們老闆有渠道，你上哪找這些？」
瘦猴男子頗有一副不愁賣的意思。
「雪薇，先買十盒，颱風不知道還會維持多久。」
羅威按住女朋友的手。
從口袋裡數了十五張紅鈔放在桌子上。
……
「不錯，又是一千五到手。」
瘦猴男子背過身，又取了九盒，嘴角止不住上揚。
這無本生意就是賺。
印點塑料盒，摻點麵粉團，就能掙大錢！
他把藥放在桌上，右手伸出去，就要去拿紅鈔。
「啪嗒。」
瘦猴男子發現自己的手被一把捏住了。
他很是疑惑，抬起頭對上的，赫然是待宰肥羊的同伴。
「表哥，你怎麼在這裡！」
「這都是我好哥們，你賣十倍太貴了！」
「幫幫忙，我最近身體也不舒服，你給開點藥，我們一起買，便宜點！」
李軒握住他的手之後，故作驚喜。
他同時動用了【精神威懾】！
瘦猴男子陷入暈眩，表情迷茫，話都說不出來。
同時，李軒上去一把抱住，左手按住對方肩膀，手指收緊！
二人的表現，好似多年未見的哥們似的。
但瘦猴男子臉色卻是瞬間煞白，從暈眩中疼醒。
他感覺胳膊被老虎鉗給牢牢扣住，疼痛讓他要喊叫出來。
但是因為精神威懾，他卻是說不出話來。
「別亂喊，我數三秒，你帶我去裡面的問診室。」
李軒湊近對方肩頭，低聲開口。
然而在羅威等人看起來，兩人顯然是多年沒見過的堂兄弟。
這會正低聲對話，似是在說著小時候的醜事，以做相認來著。
這是兩人的隱私，羅威等人甚至退後了一點，給雙方敘舊的時間。
幾秒的時間，李軒散去了精神威懾。
瘦猴男子很疼，但是他不敢喊出來，臉皮抽搐了幾下，故作恍然，「我想起來了。」
「表弟，你是前幾年辦的酒席，考上了泰華市大學吧！」
他臉上掛著笑容。
不過眼底的陰驁和殘忍之色難掩。
哼哼，進問診室，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李軒這會也鬆開了對方，兩個大男人一直摟著算什麼。
他將桌子上的紅鈔塞回給羅威，笑著道：「你們等一會，我跟表哥關係鐵，敘敘舊，看能不能談個五折出來。」
聽到診所醫生是好兄弟親戚，羅威臉上喜色難掩，卻是沒有接過紅鈔。
「表哥這會拿藥也不容易，多的折扣換成藥就行。」
他是希望能給女朋友多備一些藥物的。
「放心，我們關係鐵著呢！」
李軒拍了拍「表哥」的肩膀。
「是，是。」
瘦猴男子齜牙咧嘴，應和著催促李軒去「敘舊」。
很快，兩個人推門，進了診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