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大壩一事

  「本宮記得,當日你我之間,並無什麼姐妹之情吧?」林惜說話很直。

  她如今的身份,讓她在面對孫太嬪時,多了幾分漫不經心。

  孫太嬪狠狠的,咬著後槽牙,說道:「娘娘說笑了,當時都是一起,伺候先帝爺的人,怎麼會沒有,姐妹的情分呢?」

  「難道姐姐如今,身份高貴了,便不認這個妹妹了?」

  「怎麼會?本宮,現在還記得,當日孫太嬪對本宮的,種種嬉笑怒罵,讓人記憶猶新。」

  孫太嬪酸溜溜的,說道:「太妃娘娘這日子,看起來可比咱們那兒好多了,你說同是伺候先帝爺的女子,怎麼就太妃娘娘,如此好運?」

  「也許是,本宮比你們入宮早吧,在先帝爺身邊待的時間長,先帝爺與本宮,多了幾分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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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也是,妹妹入宮入的晚,如今想起,先帝爺的音容笑貌,依舊暗自垂淚啊。」

  「太妃娘娘的運道也好,若不是,太后娘娘在宮中,自縊身亡,這位置,又怎麼能輪到,太妃娘娘你做呢?」

  林惜放下手中,寫了一半的宣紙,看來這人,是特意來找自己查來了?

  林惜笑了笑,問道:「你這話,說的有些難聽了。太后娘娘臨終前,曾交代本宮,好好照顧皇帝,怎麼到了你的嘴裡,好像成了本宮,逼死了太后不成?」

  「喲!這妹妹可不敢說,太妃娘娘誤會了,只不過想起,從前宮中往事,太后娘娘為人仁慈。如今有些懷念而已。」

  林惜想,這是在說,我對你們不慈愛了?

  孫太嬪見林惜,根本不想搭理她,挑起另一個話頭。

  「咱們宮中女人啊,這一輩子都得守著先帝爺一個,現在先帝爺去了,太妃娘娘的日子,卻過得花哨。」

  「妹妹今日來,便是想提醒姐姐一番,莫要忘記從前的情分啊!」

  「先帝曾經對姐姐如此好,姐姐又怎麼忍心,讓先帝爺,蒙受這種屈辱呢?」

  「不知妹妹在說什麼,姐姐怎麼聽不懂呢?」

  既然孫太嬪管自己叫了姐姐,林惜也順勢叫了她妹妹,兩人之間,言笑艷艷,說出來的話,卻沒有那麼動聽。

  孫太嬪驚訝於林惜的厚臉皮,繼續說道:「近日宮中,閒話傳的厲害,太妃娘娘若有時間,整治整治,一定要看看,究竟是誰鬧的鬼?」

  「還是確有其事?太妃娘娘在宮中,養了什麼錦衣男子.」

  說起這件事,孫太嬪嘴邊,掛著一抹幸災樂禍的笑容。

  「民間百姓都知道了此事,妹妹在自己院子裡面,都聽到下人,拿這話來開玩笑,姐姐也實在太不注意了。」

  「妹妹這話說的就不對了,都是在宮裡生活過的人,知道什麼話該聽,什麼話不該聽。謠言便是謠言,既然今日,本宮還安安穩穩的,坐在這兒,就證明,本宮並無行事不妥之處。」

  「妹妹突如其來的指責,讓姐姐很不高興啊.」

  林惜說著,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妹妹還是要記著的好,如今先帝爺不在了,這宮中,是本宮管理里,皇上操心朝堂之事,也沒有空,管理後宮閒事,本宮還想請妹妹,安安分分,老老實實的,莫要給皇上添麻煩,不知妹妹,聽明白了嗎?」

  孫太嬪沒想到,林惜行事手段,同先帝爺在時,完全不同了。

  先帝爺在時候,林惜一向,嬌軟溫柔,說話是輕輕軟軟的,沒有一句重話。

  如今看來,卻直言不諱,竟然還用了威脅這一招。

  孫太嬪咬了咬下嘴唇:「妹妹竟不知,姐姐如此牙尖嘴利?從前在先帝爺面前,姐姐可是很溫柔的。」

  「從前在先帝爺面前,妹妹也是很嬌憨的,怎麼今日,看起來像一個怨婦?』

  林惜說話,越發難聽,她最看不上孫太嬪這種人,自己沒有能耐,成天怨天尤人,把自己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歸結在別人身上,恨不得成為,別人路上的一塊絆腳石,讓別人和她躺在一塊,才高興。

  雖說現在,她翻不起波浪,就是這張破嘴,也讓林惜覺得不耐煩!

  孫太嬪這時更驚訝了,林惜居然對她不假辭色。

  她心中猛然醒悟,林惜身份再不如從前了

  她們兩個,也不是姐姐妹妹之間的關係了,現在林惜,是高高在上的太妃娘娘,而自己只是,一個在冷宮裡面的太嬪。

  小皇帝認了,太妃娘娘做長輩,但自己卻永遠,只能在皇宮的一角,蹉跎一生,想到這裡,孫太嬪滿心酸楚,連譏諷的話,也說不出來。

  他今日找林惜麻煩,本就是想,讓林惜心裡不痛快,自己就高興一點,可現在林惜對自己,就像看著地上的一隻螻蟻,徹底讓她認清了身份。

  孫太嬪掩飾著臉上的蒼白,站起身:「既然太妃娘娘不願意聽妹妹說話,那妹妹,今日就不打擾了。」

  「妹妹走好,若是下面宮人虧待了你們,儘管過來找本宮,好歹大家姐妹一場,本宮也不會看著你們,老無所依的。」

  說到這兒,林惜繼續低頭,看著手中的宣紙.

  孫太嬪最後看了一眼,林惜的側臉,轉頭出去了,滿心悲哀。

  「娘娘,這孫太嬪認不清自己的身份,用不用去敲打敲打?」一旁的小太監,小聲問道,林惜擺擺手。

  心想:其實也是可憐人,年紀這麼輕,便,困在皇宮裡面,終此一生都不得出去,難怪孫太嬪,心中憤憤不平。

  江南賑災的王吉沖將軍,傳回信件。

  上面寫著:江南情況不容樂觀,厲王殿下的信,他已經收到了,近日開始徹查,關於大壩崩塌之事。

  周圍的官員,明顯在掩飾著什麼,還有不少人,進行阻礙,但是他手頭又有厲王殿下的命令,又有幾千的軍隊,根本就不懼怕,所以調查一事還算順利。

  他信中說的簡短,可在南方的左督查御史,卻叫苦不迭。

  他來之前,就知道這一趟,一定不會輕鬆,卻沒想到,如此艱難。

  這這一路上,後面的士兵用自己雙腳,他們這些當官的,則能騎馬,即便是騎馬,也讓左督察御史吃盡了苦頭。

  他是文官,雖然會些騎馬的技巧,卻從未長時間坐在馬背上,這一天顛簸下來,兩條腿中間,全都磨破了皮,一脫下褲子,都是紅血絲。

  他找了上藥塗上,第二天再次顛簸,晚上褲子中間都濕透了,全都是血。

  可眼看著,前面的幾個武將,卻絲毫無事,神采奕奕,實在沒有辦法,忍著丟臉,左督察御史最後坐進了馬車裡面。

  下面一個武將,對王吉沖將軍說道:「這些文官真是嬌生慣養,騎了兩天馬,腿就破了,也不知道,非得跟來做什麼?」

  王吉沖將軍瞪了他一眼:「這是太妃娘娘和皇上的命令,你說這些幹什麼?做好你應該做的!」

  下面武將抱了一拳,轉身離去。

  而到了江南賑災之處,就如左督察御史所想的,那一般。

  別說是美人了,當地官員,拿出美酒好菜來招待這群人,又讓下面宰殺牛羊,款待軍隊,王吉沖將軍,卻不苟言笑,下面官員勸酒,他將酒杯磕在桌子上。

  說道:「本將軍是來江南賑災的,幾位不說災情,反而在這裡花天酒地,辜負朝廷囑託呀!」

  下面官員哪裡知道,來的什麼是這麼個,一絲不苟的主,紛紛面面相覷,最後還是當地的縣官,急忙站起來,跪在地上:「將軍誤會了,將軍誤會了,下官是看將軍,連日風塵僕僕,才舉辦了這場接風宴,將軍若是不喜歡,下官,讓他們馬上撤下去。」

  一旁的左督查御史,剛吃了幾口菜,就見面前豐盛的酒席,都被撤下去,忍不住在心中抱怨:這些小將軍,真是不食人間疾苦,這等江南美酒好菜,居然一口不吃,非得想著和軍人,一起吃粗茶淡飯,想不明白,想不明白。

  這邊準備的好酒好菜,都被小將軍拒絕了,下面的人也規矩,準備好的那些美人,更是一個沒送上。

  左督察御史看著,伺候自己的侍女,一個個長得花容月貌,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讓他喜歡的不得了,卻連手都不敢碰一下。

  這要是讓那小將軍發現,非把自己扒下來一層皮不可。

  下面的官員得知,王吉聰不光是要救助災情,還要查看,被水衝垮的大壩後,紛紛推脫,說大壩已經坍塌,現在過去實在太過危險,還請小將軍留步。

  等水災過去了,再做打算。

  但王吉衝著急,回京城復命,哪裡肯?

  帶著軍隊,便去了大壩所在的地方。仔細觀察之下,果然發現了端倪,這大壩說是前些年,剛剛翻修過。

  可斷裂層漏出的泥土,還有磚塊兒,早就被流水侵蝕,有些磚塊兒,在岸上,拿起來輕輕一磕,便碎成了粉末,這樣子的質量,如何能扛得住洪水?如何能扛得住天災?

  王吉聰臉色難看極了,將那磚塊,扔在當地縣官的腳下。

  「這就是你們江南說的!大壩已經重新修築過了?」

  那縣官面色蒼白,連連推脫「此事不歸下官管啊!」

  「當時是京城過來修築大壩的人,下官只是負責接待而已」

  「下官對大壩的事並不清楚啊,小將軍明察啊!」

  王吉沖對他們所說的話,自然是不相信的,他讓手下的官兵去百姓之中詢問,那些災民,一個個形容枯槁,看見有官兵過來詢問大壩一事,紛紛抱怨訴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