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的養傷,養得十分舒服。
雖然皇宮現在有厲王殿下親自率領監察司守衛,可總有那些不怕死的人,還妄想,把人手安插進皇宮裡面。
他們自以為聰明,覺得上一次,太妃娘娘和厲王殿下將宮中的眼線,全部清理了一遍,短時間之內,不會再次進行大規模的清理。
所以自認為這新一部分眼線,藏得極深,林惜通過別的渠道,了解到這一事實,卻沒有任何聲張。
厲王殿下看著太妃娘娘遞出來的條。子,眼中浮現一抹,深沉之色。
太妃娘娘,究竟是想要捉弄自己,還是真的事情,必要到這個份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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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王殿下第一次懷疑,太妃娘娘的用心和動機
小蓮晚上,侍候太妃娘娘就寢的時候。
帶著傷藥和紗布,裝模作樣的走了進去屋子裡面,太妃娘娘床上的帷幔放下來,裡面影影綽綽的看見人影。
小蓮環顧了周圍,確定屋子裡面沒有其他的人,也沒有人在周圍監視監聽,這才掀開太妃娘娘的帘子。
看見太妃娘娘躺在裡面,手裡面拿著一本尋常的雜書,手旁邊放著一碟子點心,還有半杯茶水。
茶葉在上面晃晃悠悠的,趁著太妃娘娘更加悠閒。
林惜見帘子打開,小蓮手中捧著東西,笑了笑:「今日外面情況如何?」
小蓮回答道:「回娘娘,還是原來的樣子。」
「奴婢蠢笨,也看不出究竟哪個才是眼線,哪個不是。」
林惜擺擺手:「沒事,看不出來,就不用看了,來替本宮換藥。」
林惜現在做戲做全套,為了表現出自己受傷很重,每天都要讓小蓮,或者清屏進來伺候,自己換藥換洗。屋子裡面里里外外一股藥味兒。
而陳友德,每天負責,偷偷將雞血送進太妃娘娘的寢宮裡面,讓小蓮將太妃娘娘換下的紗布,上面沾上雞血,新鮮的送出去,讓周圍人全都看見。
太妃娘娘受傷的事實,便這麼定下來,不少朝中官員,收到消息說,太妃娘娘傷的確實很重,這每日換進來的紗布上面都沾著血,不知道太妃娘娘,現在人是否清醒,還是說,太妃娘娘已經不行了,只是瞞著消息。
就這樣過去了一段時日。
終於接到,宮外厲王殿下傳進來的字條,上面寫著:娘娘可以安好了。
林惜在床上躺的,覺得身子骨都硬了,好不容易等到,厲王殿下這句話,自然是十分高興,第二日便擺出一副,大病初癒的架勢,坐在自己的寢宮裡面,看著外面撒進來的陽光。
讓清屏陪著自己出去遛遛彎兒,太妃娘娘腳步蹣跚,病了這麼一大場,人卻沒見消瘦,臉色有些泛白,腳下走路的時候顯得十分的虛浮。
太妃娘娘傷勢好轉,現在已經沒有大礙的消息,便傳遞了出去,林惜坐在院子裡面,清屏在她身後,輕輕為林惜搖著搖椅。
一邊說到:「娘娘,你說咱們這招能有效嗎?」
林惜搖搖頭:「本宮也沒受過這麼重的傷,也不知道這麼裝像不像.」
「皇上前些日子,給本宮請的那個太醫,今日你再叫過來,讓他給本宮把把脈,看看本宮近日身體如何。」
清屏點頭稱是,讓下面人去傳話了,不一會兒,孫太醫提著醫藥箱,便來到了太妃娘娘的寢宮。
「參見娘娘!」
「孫太醫快請起,本宮這幾日身子感覺好多了,只是這一走路,渾身還覺得發沉,太醫給本宮看看,本宮的身子究竟還能不能撐得住。」
孫太醫急忙從藥箱裡面拿出一塊絹布,搭在太妃娘娘的手腕上。
將兩根手指,扣住太妃娘娘的脈搏,仔細感受著,另一隻手,捋了捋自己花白的鬍鬚,過了一會兒,長嘆一聲。
「娘娘這次,可實在是傷了底子呀。」
「這話怎講?太醫還請明示。」
林惜頓時緊張起來,稍微做直些身子,清屏也滿臉擔憂:「太醫,我們娘娘身子,到底如何呀?」
孫太醫嘆了一口氣:「娘娘受了這傷之後,氣血明顯不足。娘娘身子感覺發虛,發沉,也是這個道理,身體裡面氣血不足,娘娘做什麼事,都提不起精力。」
「有的時候,思緒也跟不上,此乃正常症狀,娘娘莫要太過擔心。」
「只不過,這氣血之事,比較麻煩,需要一點一點的補起來,不然這虧損虧大了,可是會影響壽數的呀。」
聽到會影響自己壽數,即便知道孫太醫說的是假的,林惜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自己上上輩子,和上輩子,活的都不長,現在自己聽見還要短命,難免心中一抽,好不容易活了第三輩子,就不能讓自己壽終正寢一次嘛?
想到這裡,林惜臉上的悲戚神色,就真實了不少,孫太醫被太妃娘娘嚇了一跳,怎么娘娘眼眶都是泛紅了?
明明和娘娘商量好,這些都是假的,娘娘演技果然了得,不愧是宮中太妃。
「太妃娘娘也不必過於驚慌,宮中精良的藥材有的是,太妃娘娘,是這宮中貴重之人,自然是可著太妃娘娘先用的。」
「等老夫給娘娘開上一副養氣血的方子,這方子每天早晚各吃上一次,等娘娘吃上一兩個月,老夫再來診治診治,如需調換藥材,老夫便再給娘娘重新開方子。」
「定然能將娘娘的底子養好,娘娘切莫太過憂思了。」
林惜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身子朝後邊搖椅依靠:「本宮這一病下來,不知道耽誤了多少事,皇上年幼,本宮更是纏綿病榻,不能幫皇帝料理政事,心中實在愧疚啊」
「娘娘萬萬不可這麼想!娘娘的身子骨,現在才是最重要的,老夫瞧著,娘娘也有憂思過慮之象,如果娘娘經常這麼殫精竭慮,這氣血不足之勢,還未能要了娘娘的壽數,這憂思過度,也會讓娘娘身子不適的。」
「娘娘聽老夫一句勸,萬事看得開,萬事想得開,吃得好睡得好,娘娘啊這身子,就好得快。」
孫老太醫一向在宮中,人氣很高,孫老太醫醫術好,嘴巴甜,說出來的話,處處讓人滿意,先帝在時,宮中不少娘娘就喜歡,找孫老太醫看病。
就連小皇帝小的時候,也是孫老太醫一人診治的。
小皇帝小時任性,除了孫太醫以外,不讓別的太醫近身,於是孫太醫和小皇帝的感情便不太一般,這次小皇帝親自請求孫太醫,同太妃娘娘一起演這麼一齣戲。
孫太醫忠心耿耿,自然答應下來,誰知太妃娘娘配合的太好,反倒讓孫老太醫覺得有些奇怪。
太妃娘娘演病人,演的如此傳神,難道曾經,太妃娘娘真的病過?
送走了孫老太醫,林惜心滿意足的演完了今天的戲,回到床上繼續躺著,小聲抱怨說道:「清屏,本宮這腰啊,躺的都疼了。」
清屏伸出手,扶太妃娘娘翻個身:「要不娘娘,奴婢給您按一按吧?」
清屏手藝很好,林惜一邊被清屏按摩著,一邊抱怨說道:「今兒個晚上,別準備那些大補之物了,本宮吃的,渾身難受,這臉上都顯得比前幾日暗黃了些許。」
「娘娘,那可是大補的補品呢,怎麼會讓娘娘面色暗黃呢?」
「奴婢倒是瞧這,娘娘最近氣色好極了,膚色白裡透紅。就是奴婢看了,也忍不住心動呢!」清屏安慰著林惜。
「本宮知道你是在安慰本宮了,本宮這腰間,看起來都粗了一圈,也不知道今年秋冬,去年的衣裳還能不能穿得下.」
「娘娘擔心這個做什麼,每年秋冬的衣裳,都是給娘娘新做。不然要內務府的那些人,吃什麼飯?」
清屏眼見著太妃娘娘,擔心自己的體重,只能這麼勸著:「娘娘,再忍些時日就好了,厲王殿下不是說了嗎?您可以漸漸痊癒了。」
「太妃娘娘日後也不委屈自己了。」
林欣忍不住為自己,鞠一把辛酸淚,為了這個計劃,自己犧牲的實在太多了
厲王殿下到現在也不露面,還是抹不開這個面子嗎?厲王殿下可真是不如本宮灑脫呀!
而宮外的厲王殿下,仔細想想太妃娘娘的計劃,確實是目前最可行的了,可一想到,太妃娘娘笑成狐狸的那張小臉,厲王殿下就有些氣不過。
自己堂堂男子,竟被一個閨閣婦人,耍得團團轉,卻無力反駁。
又想起太妃娘娘那嬌俏的小臉兒,厲王殿下長長嘆了一口氣。
這一次便由著她吧,太妃娘娘好不容易有這麼點樂子,自己再把打翻了,在宮中日子實在是無聊,想想太妃娘娘天天纏綿病榻,厲王殿下也有一種大仇得報的感覺。
下面監察司的人同他匯報:太妃娘娘終日唉聲嘆氣,看似是因為病情反覆,可實際是因為,躺得太久渾身難受。
厲王殿下聽到這個回報時,臉上忍不住,浮現一抹笑容,讓監察司的人,看著一愣。
這厲王殿下,和太妃娘娘關係,何時如此之好?
太妃娘娘竟然能惹得厲王殿下,露出如此柔和的神情。
待到林惜身子大好之時。
一日,太妃娘娘寢宮中,不少宮人,都看見一穿華服男子,偷偷摸摸地,溜進了太妃娘娘的寢宮,一個下午都沒有出來。
直到夜色降臨,才又在太妃娘娘身邊小太監的掩護下,匆匆忙忙的離開。
那錦衣男子,身量高挑。露出來的手指修長漂亮,即便是那走路的風姿,也令人忍不住觀望。
可就是看不見臉.
他要麼是低著頭,要麼是匆匆而過,等到離開時,那小太監居然拿了一把傘,擋在這男子面前,一行人匆匆離開,只留下一個頎長的背影。
兩個掃地的小宮女,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忍不住開口:「這男子是誰呀?為什麼在太妃娘娘的寢宮,呆了這麼長時間?」
另一個小宮女,露出一絲絲笑容:「你還小,你這些事不知道,以後你就明白了。」
她們也就是私下談論談論,並不敢把此事聲張出去,畢竟太妃娘娘上一次,打破謠言的手段如此激烈,讓他們如今記憶猶新。
她們都是後來新調過來的宮人,不敢招惹太妃娘娘,是他們心中的信條,這些小宮女心中,太妃娘娘雖然看起來仁慈可心,可要是真的觸及到太妃娘的底線,太妃娘娘可是手下不留情的。
林惜就是靠著這種恩威並使的手段,將寢宮內外,打理的算是井井有序。
這小宮女互相交談了幾句,痴痴笑了笑,繼續回去幹活了。
卻不知道,此事,落入他人眼中,是別有一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