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感受到懷裡面小狗溫暖的絨毛,蹭在自己的身上。
又想起太傅和自己說的話,心裏面卻有些許的動搖,好像.這個女人也沒有太傅說的那麼的壞啊。
小皇帝即便是早熟,說到底還只是個五歲的孩子,心性不成熟,難免誰對他好,他就傾向於誰。
林惜坐在軟榻上。目光落在窗紙上,看著外面朦朧透進來的光,看不出在想什麼。
小蓮在林惜身邊伺候了幾天,感覺這位太妃娘娘並沒有外面的傳聞那樣不堪,是一個靠著哄騙了先皇,把持朝政的狐狸精。
卻也見識了太妃娘娘柔聲細語,將朝上的大臣拖出去杖斃的所作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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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發覺得太妃娘娘深不可測,喜怒無常,一時間更加的戰戰兢兢,好生伺候.
娘娘晚上還要給皇上送湯嗎?
林惜收回自己的視線,手扶了扶自己的額角,聲音溫柔。
「自然是要的,皇上這個年紀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嗎,可不能讓政事拖垮了身子。」
小蓮喏喏的答應下來,心裏面卻想著,現在大部分的政務不都是送到太妃娘娘這裡的嗎?
「小蓮,把清屏叫過來。」
「娘娘。您喚我?」清屏從外間進來。
「去跟著皇上,看著皇上進御書房。」
外面的日頭開始偏西,夕陽的光撒在寢宮的地上。
小皇帝身邊的小太監,看著小皇帝抱著小狗愛不釋手,直流冷汗。
「皇上.奴才幫您抱這條狗吧。」
「不用,朕自己來。」
小皇帝正在興頭上面,揮揮手,懷裡面的小狗對著一邊的小太監叫了一聲。
小太監恨不得把這長毛的小畜生直接扔出去。
太傅大人交代自己的事情還在耳邊。
太傅大人交代自己,絕對不能讓小皇帝離太妃娘娘太近,那妖婦最擅長的就是蠱惑人心。
小太監對太傅大人的話深信不疑,卻沒有辦法阻止太妃娘娘天天把皇上叫到自己的身邊。
想到這裡,他小心翼翼的開口。
「皇上.太傅大人交代過您」
只見小皇帝站住腳步,轉頭看向這邊。
即便年紀小,帝王身上的威嚴也不容小覷,小太監也知道自己失言,慌忙的跪到地上。
「你是朕的奴才,應該聽命於朕,而不是太傅,即便是太傅,也沒有辦法阻礙朕想要做的事情。」
「是是是!是奴才僭越了!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小皇帝本來也沒有想要重罰,讓他起身之後,看見前面一個身影。
那人站在那裡,長身玉立,身上月白色的袍子隨風,衣角飛揚。
是厲王肖瑾瑜。
「見過陛下。」
他站到皇上面前,躬身行禮。
「是厲王啊.你怎麼在這裡?」
「皇上忘了?臣是來送今日的奏摺的。」
小皇帝想說,這不應該是奴才做的活嗎?怎麼厲王親自過來了?
但對上肖瑾瑜沉靜的目光之後,他沒有問出口,下意識的挺直自己的身子。
小皇帝年紀小,卻很敏感,對於肖瑾瑜這種臣子,總是想要擺出威嚴的樣子,不願意露怯。
肖瑾瑜像沒有看出小皇帝的心思一樣,視線集中在皇上懷裡面的那隻小狗身上。
「陛下,這個是?」
「.是太妃娘娘,送給朕的。」
「太妃娘娘嗎?」肖瑾瑜微微皺眉,那張好看的面容顯得有些玩味。
「皇上能讓臣看看嗎?」他問小皇帝。
小皇帝猶豫了一下子,把小狗遞了過去。
肖瑾瑜接過來,用那雙骨節修長的手將狗身上一點一點的檢查了個遍。
小狗嚇得瑟瑟發抖,朝著小皇帝嗚嗚咽咽的叫喚。
「厲王看完了,就還給朕吧。」他將狗抱回自己的懷裡面。
「臣也是擔心皇上的安全,畢竟這宮裡面,可不是看見的那麼簡單。」
他說的時候,語氣很淡。
小皇帝有些懵懂,卻不願讓他看出來,點點頭,,帶著小太監繼續朝著自己的書房走去。
厲王走在宮裡面的小路上,經過一條花路的時候,腳下踩了一路的落花。
一轉彎,小路的盡頭,一個女子俏麗的身影出現在那裡。
她穿了一件淡胭脂色的羅裙,只用了羊脂玉的簪子,膚質凝白。
見到肖瑾瑜的時候,她嘴角揚起一抹端莊而疏離的笑容。
厲王殿下.
太妃娘娘.
肖瑾瑜見禮。
娘娘怎麼在這裡?
自然是在等著厲王殿下啊.林惜的聲音溫柔和低軟。
「哦?不知道娘娘在這裡等著臣,究竟是為了什麼?」
「為了謝謝厲王殿下,對皇上的關心啊。」
她慢條斯理,神態語氣挑不出來一點不對,肖瑾瑜卻能感受到,她對自己的諷刺。
也不惱怒。
「保護皇上的安全,替皇上分憂,是臣子的責任,不需要娘娘特意來感謝,臣當不起。」
「本宮說你擔得起就是擔得起。」
林惜理了理自己頭上的髮簪,指甲上的蔻丹鮮艷。
「只不過,厲王殿下未免也太小看本宮了」
肖瑾瑜心裏面緊了一下。
「臣不知道娘娘究竟在說什麼?」
「厲王殿下連本宮送給皇上的小狗都要仔細檢查,真是細心周到。」
「不說本宮是真心待皇帝的,就算本宮真的有什麼不軌的心,也不會再這種眾目睽睽之下做手腳吧?」
「厲王殿下這麼做,豈不是讓所有人都知道,本宮和厲王殿下離心了嗎?」
肖瑾瑜沒想到林惜有著這麼一張巧嘴,三句兩句,倒是都變成了自己的不是。
「太妃娘娘言過了。臣沒有這種心思。」
「厲王殿下別忘了,這天下是皇上的,即便皇上年紀小,那也是皇上的,我們都是皇上的奴才,都是要盡力輔佐皇上的,厲王殿下,莫非皇上年幼,你生出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林惜笑的漫不經心,又好像是在開玩笑。
「太妃娘娘慎言。」肖瑾瑜後退一步。
「臣同樣也提醒太妃娘娘,這天下是皇上的,娘娘這個外姓人,可不要有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自然,厲王殿下多心了。」
「那臣告退,娘娘也請回吧.」
肖瑾瑜轉身離開。
林惜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風起,捲起一陣落紅。
「娘娘,起風了,咱們也該回去了。」
小蓮把薄披風披在林惜的身上。
小皇帝年紀小,自己剛剛接手朝政,正是後宮朝堂都飄搖的時刻。
林惜一向個性謹慎,讓人帶給小皇帝的東西,從來不經過他人的手。
回到寢宮裡面的時候,正好小廚房送了晚膳過來。
最後上了一盅湯,伺候的宮女當著林惜的面兒,分成了兩份,其中一份裝在雕花白瓷的碗裡面, 呈來到林惜的面前。
林惜坐在軟榻上, 放下手中的奏摺。
纖細的手指執起湯勺,嘗了嘗味道。
誇讚了一句:「今天湯的味道不錯,賞。」
小廚房裡面的宮女急忙跪下,感激的謝恩。
清屏伺候林惜用了晚膳,洗了手之後,外面傳來問安的聲音。
小蓮回來稟報:「娘娘,皇上身邊的陳總管來了。」
「是嗎,叫他進來吧。」
外間穿來一陣腳步聲。
「奴才參見娘娘。」
「陳總管過來了,本宮已經準備好皇上的湯品,還麻煩總管親自跑了一趟。」
「這是奴才的本分,娘娘不用客氣,奴才很樂意為娘娘分憂。」陳友德表達著自己的衷心。
自從被太妃娘娘抓住了把柄之後,陳友德左思右想,卻沒有想出任何的法子。
他忠心於皇帝,太妃娘娘最近也沒有不利於皇帝的舉動,反而對皇上的起居生活十分上心,讓陳友德稍微放心一點。
以太妃娘娘的手段和心機,皇上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
「皇上剛才還和奴才說,感謝太妃娘娘的費心呢,太妃娘娘這裡的湯比御膳房的還要好喝呢。」
「那是自然的,陳總管您可不知道,咱們娘娘為了皇上的身體,費心著呢!」
清屏從外面奉上茶水,一邊笑著說道。
陳友德平日裡和這些小丫頭相處的都不錯,所以也不顯得突兀。
「平日裡小廚房做什麼湯品,都是太妃娘娘親自決定的呢,為了這件事情,太妃娘娘還特意看了不少食補的書籍呢。」
陳友德看了林惜一眼:「娘娘費心了。」
「不止如此,娘娘怕有什麼不軌之人,趁機對皇上不利,都是親自試了一遍呢。」
這倒是讓陳友德有點吃驚,他反應了一下。
「太妃娘娘慈愛,奴才自當和皇上稟報。」
「陳總管客氣,不是什麼大事,都是本宮應該做的,皇上好了,這宮內宮外才能穩定,這天下才能安穩不是嗎?」
「本宮只是希望照顧好皇上,希望這天下海晏河清。」
林惜說的溫柔而堅定,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
都是宮裡面的人精,陳友德怎麼能聽不懂林惜的意思呢。
也擺出一副感動的樣子:「娘娘大義,奴才佩服,時辰不早了,皇上應該昨完太傅的功課了,奴才就先把東西帶回去了。」
「陳總管請,小蓮看賞,替本宮送送陳總管。」
小蓮行禮,跟著陳友德出了寢宮。
見四下無人,陳友德這才站住腳步,輕聲詢問。
「太妃娘娘有沒有為難你啊?」
小蓮搖搖頭:「太妃娘娘對下人很是和善,在這裡做事反而比以前還要輕鬆些。」
「不要總想著輕省,做事上心些,太妃娘娘的心思咱們都猜不到,你自己也小心些,不要犯了忌諱。」
陳友德囑咐道,小蓮喏喏的答應下來。
帶著食盒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