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見面前的小少年,只是詢問,並不買雞蛋,有些不耐煩了。
說道:「你到底買不買?不買就讓開,別耽誤我的生意!」
小皇帝哪裡被這樣不禮貌的對待過,有些發愣,站在那裡,被林惜拉到一邊。
林惜給後面的侍衛,使了個眼色,侍衛有些驚訝,但只是默默的,在老太太那買了一些雞蛋.
林惜拍拍小皇帝的頭:「玉兒,想到什麼了?和姨母說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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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皺著眉頭。聲音疑惑:「為什麼,外面雞蛋賣得這麼便宜?」
「便宜?」林惜有些奇怪。
小皇帝繼續說道:「當年,我和,嗯,父親吃飯的時候.」
提到先皇,小皇帝神色有些暗淡:「桌子上有一道琥珀蛋。」
「我就問父親:這個雞蛋是怎麼做的呀?」
「父親就叫來了廚師,那奴才講來講去,最後說,這道菜要五兩銀子呢。」
「現在看看,明明雞蛋只賣三分錢,為什麼做成一道菜,卻要賣五兩銀子呢?」
林惜聽他這話,有些吃驚,沒想到小皇帝年紀不大,居然已經開始關心人間疾苦了。
林惜嘆了口氣:「嗯。皇宮裡面的東西,是比外邊賣的要貴些。」
小皇帝較真兒:「何止是貴了一些?這是那朕當好欺騙的嗎?」
「朕回去要找那內務府個明白!皇宮每年開銷如此之大,是不是有什麼事兒瞞著?有幾件虛報?」
林惜被他逗笑:「那玉兒回去,便好生審問審問,省得讓這些奴才捉姦犯科。」
林惜心中明白,水至清則無魚,宮中這些人,每個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一層一層盤剝下來。三分錢的雞蛋,賣到五兩銀子,已經算是便宜了。
前朝最荒淫的時候,如果外面雞蛋賣到三分,那在宮裡面便能賣到三十兩,循環往復下來,國庫空虛,戰時無糧草,國家怎能不滅亡?
但小皇帝,能想到這些,已經很不容易了,林惜並不想打擊他。
很認真地答應他,回宮之後,與他一同審問內務府。
內務府王總管不知道,自己又要倒霉了,只感覺這天兒還沒冷,怎麼泛起哆嗦來了?
「玉兒以後,會是個好皇帝的。」
林惜小聲的在小皇帝耳邊說道。
小皇帝,被太妃娘娘誇獎後,滿臉通紅,又有些自豪。
他們兩個走在街上,除了通身不似凡人的貴氣以外,和別的富貴人家,母親帶著小兒子一同出門並沒有差別,所以也未太惹人注意。
倒是後邊跟著的厲王殿下,一張俊臉,雖然面無表情,可走在旁邊的大姑娘小媳婦兒,都忍不住用眼角瞟他,臉上飛紅。
甚至有大膽的少女,對著厲王殿下指指點點,和旁邊少女一起「吃吃」的笑起來。
厲王殿下顯然對這些事情,不以為然。
碰上林惜嘲笑的目光,難得挑了挑嘴角。
侍衛圍在兩人身邊,小皇帝想上前看熱鬧,林惜拉住他的手,生怕走散。
兩人往前走時,聽見身邊不少人在閒聊,左邊一個粗布短打的男子,放下手中的擔子。和身旁的人說道:「上次的武舉人擂台,是真的精彩呀。」
「不知這次如何?」
「是啊,上回的王舉人力大無窮,居然將那青石板,輕而易舉的搬起來,走了三步才放下。也不知道這次武舉人當中,是否有勝過王舉人的?」
大家對今天的擂台都興致勃勃。
小皇帝偷偷問太妃娘娘:「姨母,武舉人擂台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啊?」
林惜笑了笑:「本朝武舉和文舉,有很大差別,。」
「每年這晌午之後的擂台,是武舉最後一關,在鬧市中打擂,眾目睽睽之下才能服眾。」
「只有排名前十位的舉人,能進宮面見皇上。」
右邊一個抱孩子的女人,聽見林惜的話,笑了笑:「這可是無上的榮耀啊!」
「都知道科舉,考上狀元能進宮見皇上,沒想到,現在打架打得好,也能進宮見皇上!」
林惜也對她笑一笑,女人懷中的孩子,咧著小嘴兒,還沒有長牙齒,嗚咽了幾聲,女人急忙去哄她一邊同林惜講。
「娘子是第一次出來看熱鬧吧?」
林惜禮貌的點點頭:「是啊,家中孩子,非得鬧著要看,沒有辦法,便帶他出來了。」
「喲,小公子真是一表人才!不知道,以後想學文學武啊?」
「要是想學武,也考個武狀元來看看,給你娘爭氣!」
女人見小皇帝一身貴氣,小臉繃得嚴嚴實實的,便忍不住調笑了幾句。
林惜拉著小皇帝,往裡邊繼續走去。
身旁的侍衛苦著臉,太妃娘娘身材嬌小,小皇帝更是個孩子,他們兩個能擠進去的地方。 他們這種五大三粗的男人有些費勁,連忙回去稟報厲王殿下。
力王殿下聽聞於此,有些想笑,站起身:「本王親自去看一看。」
結果還沒走到近前,就看太妃娘娘彎著腰,正在做些什麼,再往前一走,發現這圍了一群人,地上擺個台子,台子上面居然壓著銀子。
那些人嘴裡吵吵嚷嚷的:「壓高舉人的!這邊!壓高舉人的這邊!」
「壓劉舉人的這邊!」
「王舉人的那邊!」
而太妃娘娘,此時手裡拿著銀子,興高采烈地往劉舉人的位置壓去。
小皇帝睜著眼睛,四處看了看,抿著嘴,把手中的銀元寶放在了王舉人那邊。
肖瑾瑜哭笑不得,往前走了兩步,林惜回頭。
「夫人,少爺,這邊人多。稍微退一步說話吧。」
林惜點點頭,理直氣壯帶著小皇帝,往外走去。
剛才兩人出手闊綽,旁邊拿著銅板下注的人,紛紛看著他們。
又見來了個面容俊秀的男子,還以為他們是一家人,讓出路來。
朝廷雖然明令嚴禁賭博,可民間這種小打小鬧,總不能完全禁止。
肖瑾瑜沒想到,太妃娘娘知法犯法,居然還往賭桌上放銀子!
林惜好像看穿他在想什麼,笑了笑,放低聲音。
「厲王殿下不要這麼認真嘛,今日與民同樂。」
「皇上好奇,本宮便同他一塊兒下了注。」
肖瑾瑜搖搖頭:「娘娘,皇上,開心就好,只不過此處實在人多,切莫讓侍衛離身,讓歹人有可乘之機。」
「本宮知道了,多謝厲王殿下。」
這種快樂的氛圍,仿佛能影響人的心情,林惜對厲王殿下態度都好了不少,肖瑾瑜也感受到如此,有些詫異卻,並未點破。
小皇帝在一旁問道:「姨母,你為什麼要押有劉舉人呢?」
「就是隨便押的,我看押劉舉人的銀子多,便跟著下了注。」
「玉兒為什麼壓了王舉人?」
小皇帝掰著手指:「我剛才聽人說,上一次武舉,有個王舉人。力大驚人,實為好漢。」
「想著同為王姓,說不定這位王舉人也能一鳴驚人。」
小皇帝抬頭,看看肖瑾瑜:「不知厲王支持哪位?」
肖瑾瑜想了想,也回過身,從錢袋裡掏出一塊銀子,放在劉舉人那邊。
小皇帝睜大眼睛:「厲王為何挑了劉舉人?」
肖瑾瑜解釋道,:「臣前些日子出宮,見過那王舉人,王舉人身量有些瘦弱。本王就想著,不如跟著太妃娘娘,看看太妃娘娘今日,有沒有那等好運?」
話說的微妙,林惜並沒有接口。
前面吵吵嚷嚷一陣子,擂台上面突然鑼鼓喧天。
今日武舉由京城官員親自舉辦,兵馬大將軍坐鎮台上,手下親兵,身著鎧甲。
提著的鑼上繫著紅布,意味著好彩頭的意思。
下面的人很快就安靜了下來,武舉人們準備上台。
武舉是由舉人們自己抽籤,兩輛比試,贏得人再次兩兩比試,最後選出前十名的舉人,被下面百姓認可。
比試開始之後,就連林惜也覺得十分入迷,林惜上輩子在宮中從來沒有出來過,哪裡見識過刀槍劍戟?
這些舉人是各個地方選拔上來的,功夫最厲害的了,這些人在一起比試,精彩的很。
小皇帝看著台上的這些人,心中熱血沸騰,這些以後都是國際的棟樑啊!都是能夠守衛國家邊疆的將領!思及此,小皇帝越發覺得,今日出宮的決定是對的。、
太妃娘娘定然也是想讓自己看看這樣子的場面,從而激勵自己,小皇帝這樣子理解著。
林惜注意到劉昌這個人了,還沒有輪到劉昌上場,他站在台子一邊。
麥色的皮膚,穿著武人的短打,身材厚實,星眉劍目,十分颯爽的樣子。
前面台子上突然傳來很大的響聲,下面的百姓,紛紛發出驚嘆的聲音。
林惜收回自己的視線,看回台子上面發生了什麼。
擂台上面,兩個舉人對戰,其中一個被另外一個一掌打在胸前,大家都在等著他站起來,兩個人再次決鬥。
但是倒在地上的那個人,卻一直也沒有起來,下面百姓覺得事情不對,這才發出驚呼的聲音。
主考官擺擺手,示意先暫時停止,自己下到場上,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
把那個舉人扶起來,發現那人眼神已經有些散了,整個人有些發抖,說不出來話。
主考官轉頭看了看傷人的那個人。
那人一雙掉梢眼,一看就十分兇悍的樣子,此時那人站在那裡,神色傲然,竟是絲毫不關心地上躺著的人,反而有些倨傲的說道.
「臣手勁兒一向有些大,沒想到對戰之人,竟不能挨上我一掌,實在是太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