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整飭京師治安總務會

  第438章 整飭京師治安總務會

  待陸文昭著實落款,劉承禧又問道:「子敬。今天晚上,你沒有別的事兒要做吧?」

  「唉喲,」陸文昭愣了一下。「大人您這是要.」

  「今天晚上要是沒別的事兒,就來我家坐坐唄。」劉承禧對陸文昭發出了邀請。「你也好久沒來過了,咱們把酒言歡,徹夜暢飲,不醉不歸。」

  「那多不好意思。」陸文昭平舉雙手,用指尖捏著毛筆,將之捧還給劉承禧。「卑職還記得,卑職出京辦差之前才拜訪了您老,這也不多久啊。」

  「別整這些虛的,」劉承禧佯做嗔怪,也不去接他手裡的筆。「有空沒空一句話。痛快點兒!」

  「就是怕給您老添麻煩。」陸文昭給臉上掛上了討好的笑。「但您老的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小子就算是沒閒,也得騰出空來賞您老的光啊。」陸文昭猜測,劉承禧這會兒怕是把酒席都安排好了。

  「那就這麼定了啊。」劉承禧這才從陸文昭的手上接過毛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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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陸文昭這一聲應得那叫一個興高采烈,仿佛受了什麼天大的賞賜似的。「散衙之後,小子來堂上侯您。」

  「去吧。」劉承禧真是越看這小子越順眼。也就是老劉家暫時找不出適齡的女子,否則劉承禧非得給陸文昭再添一房小妾不可。

  想到此,劉承禧不由得感嘆其海同知的眼光是何等的毒辣,竟在這小子一文不名的時候把寶貝閨女下嫁給他,還不要入贅。

  「卑職告退。」陸文昭還是板板正正地給劉承禧行了一個禮才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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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點過卯,陸文昭來到了衙門二堂那一方獨屬於他這隊人馬的小別院。

  「參見千戶大人!」陸文昭的身影剛出現,站在院子裡的總旗、小旗們便迎了上來。

  「嗯。」陸文昭略一頷首,便走到了檐下的台階上站著。

  他的規矩很大,每天早上,除了那些輪值夜班的暗樁,和外派出城不能及時回城的差役,都得在小院裡集合。陸文昭不會點名,等確定應到的人齊了,或是過了時限就解散,反正他手下屬官也不算太多,一眼掃過去就知道誰來了誰沒來。在那之前,陸文昭會一直陪著屬官們立在這方寸之間,靜靜地等候。

  約莫兩刻鐘後,家在外城的幾個武官也姍姍來到了小院。如此,陸文昭下屬的武官便全來齊了。

  最近幾天,陸文昭這間院子很閒,就連白雲觀的案子都被司禮監一紙命令送去了他處。可以說,陸文昭、東司房乃至整個錦衣衛系統都沒有要緊的案子要辦。之所以會出現這些的情況,主要是是因為皇帝的旨意在無意間造出了一段不那麼需要錦衣衛的真空期。

  從宣德時期開始,錦衣衛的職能就開始超出政治控制的範疇,進入到治安維持領域了,殺人、搶劫、偷盜、詐騙都需要錦衣衛過問。而一旦皇帝親自過問,也就沒什麼治安需要讓錦衣衛來維持了。

  皇帝下令整肅治安的當天,除駐紮於皇城的直上衛和保衛紫禁城的禁衛,全北京暴力機構幾乎都被調動了起來。

  在內閣首輔方從哲建議下,皇帝改變了粗糙的布置,批准成立了一個由兵部、刑部、戎政府、都察院,以及兵科和刑科的高級官員組成的臨時嚴打領導小組,稱為整飭京師治安總務會,簡稱整治會。整治會由協理京營戎政刑部尚書黃克瓚,和後軍都督府掌府事英國公張維賢總理,並由都察院左僉都御史李宗延總監,規格相當之高。

  整治會辦公地點設在戎政府,除了各衙門的低級官員和差役,治安總務會還可以調用巡捕營、東西南北中等五城兵馬司以及京營人手。

  在黃克瓚和張維賢主持下,治安總務會花了一個白天的時間,給皇城以外的京城地方及城外的大片區域,做好了任務分區和人員部署。並對重點地區和重點案件做了特別標記與特別部署。當天傍晚,整飭命令下達至執行層面。

  第二天一早,皇城戒嚴,紫禁城四門緊閉。數以萬計的士兵在軍官的指揮及科道官的監督下,對全北京的大街小巷來了一次地毯式的搜捕。凡是說不出固定住處、沒有正常營生,又找不出人作保的閒遊野漢,全被逮捕羈押等候甄別。除了少數聞風躲逃的罪犯和本就在逃的大盜,整飭京師治安總務會把能抓的都抓了。一天之內,京師大靖,萬民頌聖。

  這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九重天上響起一聲驚雷,驚雷之後,一座大山就無情地壓了下來。

  第二天,抓捕行動告結,京營及巡捕營退回駐地,紫禁城解除封禁,皇城繼續戒嚴。同時,刑部貼出告示,要全城百姓踴躍舉報並指認罪犯及黑惡勢力的主要人員,但嚴禁誣告。告示末尾,刑部還很貼心地附上了針對各類罪犯的具體判罰,和「誣告反坐」的條文。

  在行動的過程中,錦衣衛指揮使司本部,及下轄各千戶所和各司房的人馬幾乎全被排除在外。這倒不是錦衣衛不受信任、不得委任,而是錦衣衛內部那近似於腰斬的裁撤,已經嚴重地影響到了錦衣衛的指揮體系,在各個中基層官缺被補上之前,錦衣衛系統尤其是各千戶所,幾乎是處在半癱瘓的狀態,根本沒什麼用,也不需要用。

  為了方便辦事,避免出現多頭管事,多頭不管的現象,皇帝還讓司禮監給錦衣衛下達命令,讓錦衣衛把手頭上正在辦理的非政治性案件交到整治會的手上,由整治會抽調刑部官員辦理。駱思恭領命照做之後,在職的大多數錦衣衛就從極度忙碌,變成了極度清閒。只有駱思恭、海鎮濤及少數高級官員仍舊忙於考選補缺。

  「各做各事。」不辦案子不等於沒有常務,日常的偵緝與監控還是要照常進行的。

  「屬下告退!」一眾武官拱手行禮,各自離開。

  「沈煉,過來,我有事問你。」沈煉將要離開的時候,陸文昭叫住了他。

  「大人有何吩咐?」沈煉轉過身,快步跑到陸文昭的面前。

  「進來說話。」陸文昭沒有多言,徑直朝著那間獨屬於他的房間走去。

  「是。」沈煉不明就裡,回頭看了盧劍星一眼。但盧劍星也只是搖頭聳肩。

  陸文昭來到案台後坐下,順嘴說道:「把門帶上。」

  「是」沈煉沒來由地感到些許忐忑。被上司單獨傳喚,還要關門說話,這多半不是什麼好事。而且前些日子,他沒辦完的差事直接被司禮監要走了。一打聽才知道,事情被御史直接捅到皇帝那裡去了,他的案子也被西廠而非整治會拿走了。沈煉完全猜不到上面的心思,就只能胡思亂想睡不好覺。

  不過,沈煉純屬瞎擔心。司禮監把案子要走確實是因為皇帝過問,但並不是對他不滿,而是司禮監覺得,以錦衣衛目前的狀態不適合辦理這種直達天聽的要案,而且整治會由文官領導、御史監督,為了輿論觀瞻,這幫人可能不太傾向於使用極度暴力。西廠人手充足,又沒有什麼顧忌,王安就划過去讓魏忠賢特事特辦了。

  沈煉來到陸文昭面前,陸文昭隨手就給他指了一張椅子。「坐。」

  「大人直接吩咐就是。」沈煉沒坐。

  「那你就站著吧,」陸文昭輕嘆了一口氣,小聲問道:「你最近是不是搬到別的地方去了?」

  「是啊。」沈煉點點頭,他弄個女人回家,搞得盧劍星有家還得出去找旅店,這太不合適了。於是沈煉在被卸了差事之後,就帶著周妙彤搬出去了。為了找房子,他還特地找陸文昭請了一天的假。

  「你在哪家牙行找的房子?」陸文昭問道。

  「大人您也要搬家?」沈煉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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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陸文昭也不諱言,反正現在錦衣衛上上下下就沒人不知道他做了駱家的便宜女婿。「這家裡多了一個人,各方面總是不太方便。」

  陸家原來的宅子就只有正房、側房和灶房三間屋子。駱晴來了之後,阿九傻不溜秋地主動表示可以睡灶房。陸文昭當即表示反對,他太清楚海柔把阿九送到床上是為什麼了,讓阿九睡灶房就是打海柔的臉,而且打海柔的臉很容易被傳成打海家的臉。

  雖說海家確實不比駱家,海鎮濤也絕不會為了一個陪嫁的女僕,給他這個正在上升期的女婿或者駱家什麼臉色看,又不讓是正室海柔去睡灶房.要是海柔鬧起來把事情搞大,甚至海鎮濤出面壓海柔的可能性比壓陸文昭這個女婿的可能性都大。但陸文昭也沒必要搞出差別如此巨大的區別對待。

  都是妾室,阿九還是先進來的,憑什駱晴一來,阿九就得滾去睡灶房。這種要真傳開,即便海柔憋著不發作,他這個夾在中間的也掛不住面子。

  可宅子就那麼大,屋子就那麼多,陸文昭還得面對西廠的事後審查。所以他暫時只能行權宜之計,讓駱晴去住著阿九原來的屋子,而阿九則搬去正房和夫人海柔挨著睡。

  但這又產生了一個問題,正房的床沒法子睡三個人,就算能睡,陸文昭也沒那麼厚的臉皮,搞主僕同侍一夫的大被同眠。所以他每天都在阿九原來的那張床上和駱晴挨著睡。這種事情持續一兩月還行,時間要是長了,海柔真得鬧起來不可。陸文昭要是不想搬家,要麼在院子裡再築一間小屋,要麼在正房裡添一張床。前者麻煩,後者跟大被同眠也差不到哪裡去。

  所以思來想去,陸文昭決定再重新置辦一間房。等西廠的審查結束,就正式搬家。

  「嘿嘿.」聽見不是擔心的事情,沈煉心下頓時一松,嘴角也咧咧開了。「真是好啊。」

  「笑個屁!」陸文昭叱道:「老子問你事兒呢。」

  「回大人,」沈煉收斂笑意,擺正態度。「卑職是在一家叫日月銀行的鋪子裡辦的租賃。」

  「銀行?」陸文昭問道:「這什麼東西。」

  「不好說,」雖然沈煉已經在日月銀行辦了業務,但他還是不太了解銀行的性質。「總之這鋪子能辦很多事,不止能辦租賃買賣,還能存銀子開銀票。鋪子的掌柜聽說我有官身,還告訴我說,這個月的俸祿將會有一半用這家的銀行發出的銀票來給。」

  陸文昭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拿銀票當俸祿?開什麼玩笑。」

  「那掌柜自己說的,而且我想應該是真的。」沈煉解釋道:「因為那掌柜說,銀行有宮裡的背景,總行就是司禮監下的新衙門,還是魏首席掌印,就連行長都是司禮監派下來的公公。雖然我沒見著那公公,但這種事情不至於有假,除非開這鋪子的人活煩了,不想要命了。」

  「銀票當俸祿」陸文昭的心裡生出了憂慮,面色也凝重了不少。「朝廷該不是缺錢了吧?」遼東那邊還在打仗,要是朝廷發不出餉

  「應該不是,」沈煉接茬道:「那掌柜的還說,他們的鋪子裡屯了很多現銀,見票即兌。就算把所有的銀票都兌掉,他們也能支得出來。」

  「這算了,問你也是白問。」陸文昭搖搖頭。「那鋪子在哪兒啊?」

  「金城坊,靠著阜成門,就在大街邊上,很好找。聽說正陽門、朝陽門和安定門附近也各有一家。去哪家都一樣。」沈煉說道。

  「有衙門附近的房子嗎?」陸文昭問道。

  「有,前段時間東廠抄出來的房產都掛在冊子上,還有不少民間的房產。但我想,這價錢應該不便宜。」沈煉知道陸文昭是什麼財務狀況。

  陸文昭輕輕一笑,但不解釋。目前,裁員補缺尚未完成,停發無職錦衣衛俸祿,但衙門總預算不變的消息也就沒有往外放,不然裁員會變得更麻煩。不過,這個事情陸文昭還是很清楚的。或者說,他就是因為知道俸祿要漲,所以才想著順便把家搬到衙門附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