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番外:另一個結局

    外面下著大雨。💢🐳 6➈𝕤𝓱υ𝔁.𝐜Ỗᗰ ♔★

    汽車一路疾馳,飛奔似的開到了醫院。

    從后座中走下來一個軍裝男子,他神情嚴肅,眼中透著焦灼之色,身後的副官衝上來欲為他打傘,他也不曾理會,任由傾盆大雨澆在自己身上,迅速向著醫院大樓走去。

    病房外的醫生看見他的身影,十分沉重地喚了句,「大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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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麼樣了?」男人聲音嘶啞,對著那醫生喝問道。

    醫生面有難色,他默了默,說了句「您有什麼話,快些和她說吧。」

    男人聽了這話,臉色迅速地慘白了下去,他好容易才握住了門把,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才將那一扇門推開。

    病床上躺著一個女子,她靜靜地睡在那,已經瘦得不成樣子了,臉頰處卻透著病態的潮紅,虛弱得仿佛一口氣就能將她吹化了。

    「亭亭……」裴湛山竭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裴湛山,你來看我了。」樊亭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看見了眼前的男人。

    「是,」裴湛山在她床前坐下,故作輕快的開口,「今天天氣不好,等過兩日出了太陽,我推你出去轉轉。」

    樊亭仍是望著他的眼睛,「裴湛山,我想求你兩件事,你能不能答應我?」

    「別說只是兩件事,就算兩千件,兩萬件,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應你。」裴湛山的手指有些許的輕顫,幾乎要握不住她的手。

    「你永遠……都不要讓念念知道我是她的生母,她就是樊玲的孩子。」樊亭聲音虛弱,卻仍是十分清晰。

    「好,我答應你。」裴湛山答應得很痛快。

    「還有,你好好地對樊玲,你們在一起,好好地過日子。♟☹ ❻9丂𝐡ยx.ςỖⓜ 🍮🎈」

    「好,我也答應你。」裴湛山點著頭,黑眸中浮起熱潮,「我全都答應你。」

    樊亭見他答應了自己的祈求,眼瞳中浮起了欣慰的光,她微微笑了,眼睛卻是向著半空中望去,很輕聲的說了句,「廷深來接我了,裴湛山,我要走了。」

    「亭亭……」裴湛山喚著她的名字,感受到她的生命在慢慢流逝,他心如刀絞,將她抱在了懷裡,有大顆大顆的淚水從他的眼眶中落下,打在了樊亭的面頰上

    

    。

    樊亭感受到了他的熱淚,她心裡一酸,幾不可聞地與他道歉,「對不起,裴湛山,我沒有愛過你。」

    「亭亭,我不要你愛我,我只要你活著,我只要你活著……」裴湛山眼眸如血,一聲聲的開口,求著她留下。

    樊亭的眼中有水光閃過,她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在他的懷抱里閉上了眼睛。

    「亭亭,亭亭!」裴湛山啞聲喊著她的名字,懷裡的人無知無覺,他似乎是瘋了,也似乎是被夢魘住了,整座走廊上都迴蕩著他的悲鳴。

    樊玲進了病房,就見裴湛山一動不動的在那裡坐著,他的懷中抱著樊亭,樊亭的面色青白,顯然已是去世多時。

    「夫人,大帥從昨天就一直這樣,有醫生進去勸過,可他拿槍就要殺人,咱們現在都不敢進去。」林副官站在樊玲身後,憂心忡忡地開口。

    樊玲沒有出聲,走進了病房。

    聽見了她的腳步聲,裴湛山抬起頭,剛看見他的面容,樊玲的心裡止不住的酸澀起來,不可一世的裴湛山,兩鬢竟已經全白了,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一夜白頭。

    「讓姐姐安安心心的去吧,裴湛山,你放下她。°°°·.°·..·°¯°·._.· ➅9𝓼hᵘ᙭.ςⓞⓜ ·._.·°¯°·.·° .·°°°」樊玲強忍著淚水,與他慢慢地開口。

    「沒有,她只是睡著了。」裴湛山望著懷中的女子,伸出手輕輕地撫上了她的面容。

    「不要再發瘋了,姐姐死了,她死了!你不要再纏著她,你讓她清清靜靜的走吧!」樊玲痛哭出聲,也不在乎會不會惹怒裴湛山,他若要拔槍,那就讓他殺了自己吧。

    裴湛山仍是緊緊地盯著樊亭的面容,直到樊玲喊來了侍從,一左一右將他的身體強行架起,裴湛山神色恍惚,對著眾人喝道,「你們做什麼?」

    「大帥,大帥,你冷靜點。」侍從們慌忙出聲。

    「亭亭!」

    「亭亭!」裴湛山目眥欲裂,他拼了命的掙扎,試圖掙開侍從們的鉗制,直到他看見樊玲顫著雙手,用白色的床單蓋上了樊亭的面容。

    他停住了掙扎,整個世界只剩下了一片白茫茫。

    

    一個月後,官邸。

    樊玲走進書房時,就見裴湛山坐在壁爐前,樊亭的去世對他的打擊很大,他瘦了許多,整個人顯出了一種說不盡的滄桑。

    「你來了。」裴湛山向著她看去。

    「這是花旗銀行的存單,足夠你和念念花一輩子,樊玲,我把念念交給你了。」裴湛山將一張存款單送在了樊玲面前,沉靜開口,「三日後,你帶著念念去美國。」

    「裴湛山,我知道你難過,我也難過,可你不要把我和念念丟到美國去,我們是一家人,我們要在一起。」樊玲沒有接那匯款單,她眼中含淚,蹲下去握住了他的手。

    「這場仗不知道要打到什麼時候才能結束,把你們母女送到國外,我才能安心打仗,答應我,好好地照顧念念。」裴湛山的眼眸深黑,望著樊玲的眼睛。

    樊玲忍著淚,與他點了點頭,「我答應你,不管在哪,也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好好照顧念念。」

    「好,」裴湛山笑了笑,「我若犧牲了,也別為我難過,等過幾年念念長大了,再去找一個好男人。」

    「裴湛山!」樊玲的眼淚落了下來,對著他喊道,「你住口!」

    她將腦袋埋在了他的懷裡,伸出胳膊緊緊地抱住了他,嗚咽著又是說出了那三個字,「你住口……」

    三個月後,美國。

    「媽媽,我好想爸爸,爸爸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念念依偎在樊玲懷裡,眼巴巴地問著母親。

    「快了,等爸爸打完壞人,他很快就能回來了。」樊玲放下了手中的繪本,將念念抱緊了些。

    「媽媽,你也想爸爸嗎?」念念摟住了樊玲的頸。

    「想,」樊玲的聲音輕柔,「每天都想。」

    滬城中。戰事已是日益嚴峻起來。

    「大帥,這是咱們最後的彈藥了。」

    戰壕中,裴湛山向著彈藥匣看去,他的神色平靜,拿起了一把衝鋒鎗,上滿了子彈。

    他的聲音冷峻,眼神中充

    

    斥著一股視死如歸的豪情,他看著一眾下屬,朗聲說了句,「諸位,能與你們共同作戰,我感到十分榮幸,咱們忠烈祠見!」

    裴湛山舉著槍,義無反顧地衝出了戰壕,見他如此,餘下眾人也都跟著扛著槍隨之一道沖了出去。

    炮火轟鳴,敵機猛烈轟炸,足以令天地變色。

    林副官見裴湛山中了彈,當下面色大變,衝上前扶住了他的身子,「大帥?」


    「大帥!我送您去找醫護兵!」林副官焦急不已,欲將裴湛山背下戰場,裴湛山揮開了他的手,握緊了手中的槍,又一次上了戰場。

    「大帥!」林副官嘶聲呼喊。

    有更多的子彈打在了裴湛山身上,他渾身負傷,雙眼血紅,仍是舉著手中的衝鋒鎗,打死了撲上來的一行敵軍,直到打完了最後一顆子彈。

    有血跡從他的唇角溢出,屹立的身軀終是倒了下來。

    他望著天,卻是想起了很久以前,那時的念念才剛滿月,照相師來給他們一家三口拍相片,女兒可愛,妻子溫柔,他笑著將她們母女倆攬入懷中。

    亭亭……

    念念……

    他無聲的念出了那兩個名字,有鮮血不停地從傷口處往外冒,他的眼瞳渙散開來,永遠凝固在了那一剎那。

    半夜。

    樊玲突然從睡夢中驚醒,她的臉色雪白,連鞋子也顧不上穿,就那樣赤著腳走上了露台,對著東面的方向默默流著眼淚。

    「媽媽,怎麼了?你怎麼哭了?」念念也是醒了,她揉著眼睛,上前輕輕地拽了拽樊玲的衣角。

    「媽媽沒事,媽媽只是,很想你爸爸。」樊玲噙著淚,俯下身抱住了她。

    「媽媽不哭,爸爸會回來的,我們一起等他。」念念伸出小手,為母親擦去了淚水。

    「好,媽媽不哭,我們一起等他。」樊玲將面龐貼上了念念,她看著黑暗的天空,她想,天總會亮的,戰爭也總會結束,她們等待的那個人,也總會回來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