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驕陽似火。😾🐺 ❻9𝓈ⓗᑌ𝕏.𝔠o𝕄 ൠ✌
鏖戰仍是在繼續著。
「中央軍派來了吳寶華的十八軍、孫啟凡的第一軍一師、匡克強的九十八師、和陳奇珍的第三師。地方軍有從四川趕來的川軍第二十軍,也有馮大帥的老部下,桂溪那邊也出了兵,火車站現在每天都有運兵的專列,桂軍、粵軍、川軍、滇軍、湘軍、東北軍全都來了,這場仗咱們可以說是舉全國之力,掏出了所有的家底。」
戰壕中,望著眼前的電報,參謀長長嘆一聲。
「可來了這麼多人,咱們怎麼還是這麼慘,還是死了那麼多兄弟?」下首坐著一個相貌粗獷的軍裝男子,他受了傷,一隻胳膊吊在胸前,「難不成咱們真打不過日本人?」
回應他的是一片沉默,戰壕中並沒有人出聲。
那漢子見無人出聲,自己又是繼續說了下去,「還記得咱們來上海的時候,每次靠站,都有那麼多老百姓擠在站台上,給我們扔香菸,扔水果,扔白面大饅頭,一邊扔一邊跟我們說,要我們好好打,一定要把鬼子打出去,」那漢子說到這,眼睛紅了起來,「這他媽的,要是不能把鬼子打出去,哪還有臉去見他們?」
聽著那漢子的話,眾人俱是惻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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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帥,您倒是說句話,咱們咋死了那麼多弟兄,打了這麼多年的仗,我就沒這麼憋屈過!」那漢子向著首座上的裴湛山看去,因著激動,聲音也變得激烈了起來。🐍😂 ➅➈şн𝓤𝔵.ᑕ𝕠м 🍮🎁
「老曾,注意語氣,你當大帥心裡好受?」參謀長皺了皺眉,對著那漢子斥道。
如參謀長所說,裴湛山心裡的確是不好受,可他要怎麼回答屬下的問題?為什麼會傷亡慘重?說白了還是技不如人,除了中央軍的幾個嫡系部隊和他自己手下有兩支德械師之外,大部分趕來支援的部隊裝備都是落後而陳舊的,士兵們良莠不齊,甚至有許多都不曾經過正規合格的軍事訓練,作戰能力遠遜於日軍,面對敵人的新型武器,除了豁出命去打,根本沒有其他的法子。
「大帥,這場仗咱們還要繼續打下去?」不知是誰小聲問了一句話來。
裴湛山登時抬起黑眸,神色也是變得冷厲起來,衝著出聲的方向喝道,「當然要打下去,哪怕只剩下最後一個戰士,也絕不能像日本人投降!」
「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兄弟們犧牲,上海……上海就真的這樣重要?」
「上海是遠東第一大都市,也是國家的經濟命脈,」裴湛山壓抑著自己的怒火,竭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有九成的實業工廠都在上海,咱們多撐一天,就能為這些工廠內遷多爭取一天時間,這些都是民族工業,必須要保下來。」
裴湛山說完,站起身走到了牆上懸掛的地圖面前,他指了指日本,與眾人道,「日本只是個彈丸小國,經不起長期戰爭的消耗,他們揚言三個月就滅了咱們,他們要速戰速決,咱們這場仗就要粉碎了他們的計劃,要讓他們知道,我們中國不是沒有爺們,不是沒有軍人,你們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明天繼續跟我上前線,繼續去殺鬼子!」
聽得裴湛山的話,眾人都是精神一振,紛紛起身向著裴湛山高聲稱是。💋♩ ➅➈𝔰Ĥ𝓊𝔵.𝒸𝐨𝓂 💣👍
待戰壕中只剩下裴湛山與林副官兩人後,見裴湛山捏了捏眉心,林副官取出了香菸,與裴湛山說了句,「大帥,抽一支吧。」
裴湛山並沒有接,「戒的時間長了,也就不想抽了。」
裴湛山說完,向著一旁的時鐘看了一眼,已是夜裡十一點鐘了,他在心裡算了算時差,林副官瞧出了他的心思,問,「大帥,您是想念念小姐了?」
裴湛山點了點頭,「這丫頭被我慣壞了,只怕以後有的亭亭頭疼。」
「大帥也別這樣想,夫人是讀過書的,她知道該怎麼教育孩子。」
「但願吧。」裴湛山吐出了三個字,將心神又是放在明日的戰局上,不得不將思念壓下。
美國。
樊亭教孩子背完了一首古詩,獎勵了念念一顆糖果,念念十分開心,拿著糖蹦蹦跳跳地去了花園裡玩耍。
一旁的樊玲瞧著感嘆道,「姐,還是你有耐心,會教孩子,以前在北欒的時候,我帶著念念寫字,她不聽話,我氣不過還打了她。」
「這個年紀的孩子總歸是調皮的,氣不過打一頓也正常。」樊亭微微笑了,「不瞞你說,有時候教她背詩我也氣得心口疼,恨不得拉過來往那小屁股上抽幾巴掌。」
樊玲聽著樊亭的話,倒是不由得想到,若是裴湛山看見樊亭打了孩子又會怎麼樣?他一定不會發那樣大的火,說不定他還會幫著姐姐訓斥孩子,讓念念要聽媽媽的話,不要惹得她生氣。
樊玲覺得自己有些好笑,早已明白他對自己和姐姐是不一樣的,又何故還要在心裡比較。
「姐,昨天我和子亮出去的時候,他向我求婚了,他說,我們已經耽誤了太久。」樊玲將過去的回憶壓下,與樊亭溫聲道。
「是嗎?」樊亭眼睛一亮,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她越發能感覺到何子亮是個牢靠敦厚的人,這樣的男人,是值得女子託付一生的,更為難的是他對樊玲一往情深,經過這麼多年,即便樊玲曾嫁為人妻,他的心意卻一直不曾變過,若妹妹當真能嫁給他,樊亭會為妹妹欣慰,打心眼裡,她會覺得這是一個好歸宿,最起碼,是比裴湛山要好的歸宿。
「那你答應了嗎?」樊亭柔聲問道。
「我告訴他,讓我再好好想一想。」樊玲看著樊亭的眼睛,「姐姐,畢竟是第二回踏入婚姻了,我不得不更慎重些,我若不能確定自己打定了主意能跟他過一輩子,我這樣答應了他,倒真是又害了他一次。」
「慎重些總歸是好的,二妹,姐姐還是那句話,不論你做什麼選擇,我都希望你是為了自己。」
「嗯。」樊玲想了想,很認真地與姐姐點了點頭。
上海。
裴湛山接到政府命令,親自帶兵攻打位於日軍防線關鍵位置的松江口,但激戰從白日一直持續到傍晚,卻仍是連第一道防線也無法衝破。
「大帥,怎麼辦?鬼子的火力太猛,咱們沖不出去啊!」一旁的路軍長滿臉焦急,對著裴湛山開口。
裴湛山舉著手中的望遠鏡,眼見著前面的戰士犧牲的越來越多,卻始終攻打不下據點,裴湛山一把扔下瞭望遠鏡,對著身後的軍官吩咐道,「把一團的將士們集結起來,跟著我衝上去!」
裴湛山說完,拔出了自己的配槍,見他要親自衝鋒陷陣,一旁的參謀長與林副官都是大驚失色。
「大帥,您不能上去!」路軍長也是攔住了裴湛山的去路。
「少他媽廢話,現在不衝上去,還等什麼時候!」裴湛山大喝一聲,一把推開了路軍長,第一個帶頭衝出了戰壕,一團的戰士一看裴湛山如此拼命,也是爭先恐後地抱著衝鋒鎗離開了戰壕,豁出命向著敵軍的防線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