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青州把畫室留給了車小梨和衛衡,但他沒有離開,而是站在了之前站著的位置,繼續等待。
衛衡看到俞青州還沒走,他忍著把人趕走的衝動面對車小梨。
他已經猜得出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同樣的話她不是沒有說過,可是他一直都以她還沒有喜歡的人而打消了她的顧慮。
其實這些年來,她對他沒有任何感覺,他又何嘗感覺不出來?只是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希望某一天希望出現,徹底改變一切。
他不介意自己多付出一點,多執著一些,只要能守在她的身邊,他就可以多一點機會。
希望與機會到底沒有出現,而有些事是需要發生改變了。
車小梨站在衛衡面前,身上還穿著圍裙,她有些不敢看衛衡。
「櫻桃,說話的時候要看著對方的眼睛。」衛衡笑著說。
小時候的櫻桃膽子比現在還要小,他花了不少時間才讓她信任他。他們相處的過程當中,彼此教會了對方很多東西,那是屬於他們的童年。
車小梨提起頭,眼圈微紅,「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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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會罵你,為什麼就想哭了?」衛衡心裡難受,卻還在保持著臉上的笑容。
「我答應過你要等我們都長大了再說這件事,可是我長大了,卻沒有及時告訴你答案。對不起,是我太自私了。」車小梨努力讓自己不哭,她的心裡很難受。
衛衡終於還是沒忍住,他抬手捂住了車小梨的眼睛。
他看不到她的眼睛,不用去確認她眼裡是否有他,有些感覺就不會那麼深刻。
車小梨的眼淚流出了眼眶,沾濕了衛衡的手心。
他覺得那不是眼淚,而是他一直等待的希望與機會。他想要接住眼淚,又怕看到她的眼睛,內心天人交戰的時候,眼淚從掌縫流落,他似乎聽到了破裂聲。
車小梨狠狠地哭,衛衡的眼圈也稍微紅了。
時間過去了幾分鐘,車小梨已經哭得有些抽搐,衛衡擔心再不阻止她會哭暈過去,心痛又無奈,最後一聲嘆息。
衛衡把人擁入懷裡,他輕拍車小梨的後背,「乖,我們櫻桃是最勇敢的小公主,不哭了,再哭下去眼睛會很難受,晚上還會做噩夢哦。」
歲月讓人留戀,衛衡像以前一樣,只要櫻桃身邊只有他,每當她哭泣的時候,他都會這樣哄著她。
他喜歡她,習慣照顧她,像她家人一樣寵著她。其實這些年相處下來,他哪裡會感受不到櫻桃對他的是親人的依賴與信任,可他真的挺不想做這個親人的。
愛人與親人只相差了一個字,他更願意做愛人。
車小梨艱難地收起眼淚,她看不到衛衡,只能抱住衛衡,「衡哥哥,你很難過的話,會不會不要櫻桃了?」
「不要櫻桃我會更難過,所以別胡思亂想,即使你拒絕了我,我也還會一直守在你的身邊,只做你的哥哥。」
他還是說出了這個身份,以後,他和她再也不會成為愛人,只是親人。
「衡哥哥,對不起。」車小梨又想哭了。
衛衡放開手,輕輕推開車小梨,嚴肅地說:「不要再說對不起,你沒有做錯什麼。喜歡與不喜歡,不是能強求的。」
他收起嚴肅,臉上再露笑容,「其實做你的哥哥也好,你不聽話的時候我還可以教訓一兩句,做你的男朋友可能連一句狠話都不能說,不然昊晏哥能揍扁我。現在想想,做你的哥哥真的挺好的,你未來的男朋友要是惹你生氣了,我和昊晏哥能聯手敲他雙竹槓,那畫面真不錯。」
車小梨這下是真的既沒有哭意又沒有歉意,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衛衡,「我未來的男朋友要是被你嚇跑了,你怎麼賠我!」
「那還不簡單,大不了我到時候委屈點給你做男朋友。」
「衡哥哥,要不你趕緊找個女朋友?」車小梨討好地提議。
衛衡當場黑臉,「車小梨,我看你欠收拾。」
車小梨和衛衡把事情都說開了,兩人一下子回到了平時的相處模式,但又不是百分百相同,有些東西到底還是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俞青州一直注視著兩人,當看到車小梨哭泣的時候,他恨不得過去哄人,可是他強行忍住了。
他知道車小梨和衛衡要說的話,無非是拒絕與抱歉。他冒然進去打斷,可能事情就會朝著他不滿意的結果發展。
他只能等待,讓事情塵埃落定,之後就是他和小孩之間的事情。
小孩一而再再而三地說有喜歡的人,他不相信。
既然有喜歡的人,為什麼不肯大聲告訴他,他是誰?
他會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他不接受她喜歡別人的藉口。
兩人相擁,俞青州壓抑著心裡的不滿與嫉妒。
終於,兩人有說有笑,事情應該是結束了,那麼該輪到他了。
俞青州沉默地走進畫室,他拿起車小梨之前收拾好的小桶,一言不發轉身離開。
車小梨和衛衡看到他的舉動,車小梨想出聲阻止,衛衡攔住了她。
「沒事,你在這裡收拾,我去和他一起幫你把工具洗乾淨。」
「衡哥哥,你們兩個不會在洗手間打起來吧?」車小梨注意到衛衡撩袖子的動作,這是要去洗工具還是干架,她覺得很有可能是干一架。
衛衡挑眉,「不是不喜歡他嗎,怕我打他?」
「什麼呀!」車小梨跺腳,「不許打架聽到沒有,要是被我發現你們打架了,我就再也不理你們了。」
「櫻桃,你現在偷偷地告訴我,你喜歡的人不會就是他吧,不然怎麼捨不得我打他?你要知道,誰要是做了你的男朋友,都是要挨一頓打的。你忘了小時候我想做你男朋友,昊晏哥可沒手下留情,我還被打掉了兩顆牙。」
車小梨不是很記得這件事,但這件事還有另外一個版本,「那是因為你扯我頭髮被我哥哥看到了,然後哥哥剛過來要揍你,你自己嚇得摔地上,然後要換的兩顆門牙當場摔斷,還省了去醫院拔牙的錢。哼,別以為我不記得了,總之不能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