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落日吻
杜曉艾拉著程帆的衣袖，走在前頭，她短髮長長了一點，擦過肩，此刻被風撩起，露出小巧圓潤的耳廓來。
她微微側臉，迎著暖橘暮色，輕快地笑著說，「因為我現在是你的老大啊，你得聽我的！」
程帆露出無奈又縱容的表情，點點頭說，「行，你餓死我算了。」
杜曉艾嗔他一眼，「我才不會呢！」
杜曉艾每年都會回來上墳，但都是去小半天行程，弄完就就走了。
這次步行去四表叔家，她發現鎮上變化不大。
大路怎麼切小路，杜曉艾都還模模糊糊有個印象。
倒是第一次來這兒的程少爺在杜曉艾每次拉著他拐彎的時候，都提出質疑。
「是這麼走的嗎？，你別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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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曉艾就微笑回問，「要不你來選怎麼走？」
程少爺：……
從剛剛那條縣道切進鄉間小路，走了不久，就過了一道橋，看見一片傍晚集市。
有的在房子一樓開著小店，有的直接把三輪車停在路邊就開起了攤，賣蔬菜賣家禽賣竹編器物，吆喝聲此消彼長，熱熱鬧鬧。
路過街口的一家十元店鋪時，杜曉艾眼睛一亮。
「這個店竟然還在！我小時候可喜歡在她家買東西啦，她家以前有個頭紗，我們那兒的小姑娘人手一個，不知道現在還賣不賣了。」
說著，杜曉艾走了進去，從一堆廉價的十元雜貨里，翻出一截白頭紗，上頭還有一個白色的塑料蝴蝶結。
「還有唉！真的是童年回憶了！買了買了！」
杜曉艾付了錢，出了店，毫不嫌棄地把頭紗往自己頭上一戴。
白紗有兩層，柔柔落在她肩頭下方。
「以前小姑娘都喜歡戴著這個玩過家家，扮演新娘子，說起來很好笑，不懂愛的時候，我們就整天著急跟人結婚了。」
橋頭上的風呼啦啦地吹，吹亂她的細軟短髮，吹她的白色頭紗，吹散她認真而小聲說的話。
「以前拉著一個男生就敢說，你當新郎我當新娘，我們玩結婚吧，現在連你喜不喜歡我，都不敢問出口……」
那個礙手的頭紗讓程帆下意識想揉杜曉艾頭髮的時候，無從下手。
他們站在拱橋上，她多他一個台階，彼此視線齊平，程帆捏捏她的臉，「說什麼呢，跟蚊子似的。」
那時落日熔金。
他眼裡的杜曉艾，靜立在益山鎮溫柔至死的橘黃色的明亮暮光里，連短髮上的白色頭紗沐著柔柔光韻，都顯得不再那麼廉價。
行人腳步匆匆，落日餘暉未盡，杜曉艾微仰起頭，眼神稚軟而安靜，仿佛真的是一個等著牧師宣誓的新娘。
程帆看著她。
看著她踮腳。
看著她閉眼。
看著她一點點靠近，最後吻上自己的唇……
她唇瓣溫溫的，落在自己的唇上，像羽毛和羽毛的觸碰一樣。
他脊背僵直，眼睛忽而瞪大，一顆深藏在胸腔里的心臟，撲通撲通地猛烈跳動起來，後腦像竄上一陣細麻電流，頃刻拿走他所有神智。
像初入情場的少年，一動不動，因為一個吻，紅了耳尖。
「程帆，不要去別人的宇宙了，留在我的小星球吧？」
暮色消音，情話三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