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頌寧不禁一陣惡寒，扇巴掌又怕他爽到。
汽車在公路上疾馳，
溫頌寧側身想去拉車門，毫無例外，根本推不動。
何況，跳車這一招本就是行不通的，否則，等待她的下場只會是粉身碎骨。
理智回籠，她緩下千鈞重的心情，決心先穩住對方，
她溫柔地開口：「蘇黎旭，你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第一時間安撫對方的情緒，是對自己人身安全的負責。
蘇黎旭眼中的瘋狂漸漸淡了下來，默然地注視著她，仿佛方才的瘋狂和旖旎，只是一場錯覺。
溫頌寧：「其實，我們也沒必要鬧到這種地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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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車內的氣氛就驟然下降，
蘇黎旭淡淡啟唇：「泡泡，我不介意的。」
「你心裡有人我不介意，就算你再多喜歡幾個，我都不介意。」
「我只要，你不推開我。」
他垂下纖長的睫毛，倒顯得格外乖巧。
蘇黎旭抬頭，看向她的目光勢在必得。
「你就不能可憐下我嗎？」
溫頌寧心情格外複雜，誰能想到這個人的臉翻的比書還快，前一秒還躁狂陰鬱，下一刻竟裝起了乖順。
到底這人是被自己逼瘋的，但她心中的愧疚夾雜著一絲微妙的惡意。
在剛才的交鋒中，她真的有那麼一刻，想要他去死。
他死了，她做過的蠢事或許就能煙消雲散。
但很快，這種惡念就被她壓制下去。
可她也無法作出那副軟弱溫吞的模樣。
世上沒有如果。
人如果不能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承擔起責任，只一味的逃避，縱由心中的惡魔滋長。
那麼只能害人害己。
何況，如今的局面確實都是因她而起。
思考片刻，溫頌寧清了清嗓子：「蘇黎旭，我沒心思陪你鬧下去了。」
「你做的事，其實都是為了你自己，不是嗎？」
「你現在喜歡我的時候可以卑躬屈膝，心裡指不定想的是等到手後，就將你現在遭受的屈辱變本加厲地拿回來。」
「對了，最重要的是，同類之間，怎麼可能產生愛情這種健康的東西？」
他想的什麼，她同樣心知肚明。
正如現在的她一樣，她總是控制不住地想從沈宴禮身上，找回自己曾經沒得到的東西。
本質就是卑劣。
很可笑，他們這種人就是這麼賤。
得不到時乞求別人的垂憐，不惜重複幻想傷害自己。
可一旦得到，什麼都一文不值。
蘇黎旭勾唇，發出濕冷的笑：「可是泡泡，我愛你，愛到願意去死啊。」
溫頌寧不耐煩的閉眼：「這種話，一旦說出口，就變成表演性質了。」
「你不信我？」
蘇黎旭掐住她下巴，強迫她和自己對視。
溫頌寧也不示弱，湊到他耳邊，然後呸了一口。
「那蘇黎旭，你就非要像鬼一樣纏著我嗎？」
她輕笑：「互相表演的那一年裡，真是造就了好一出孽緣。」
「你知道的，就算沒有沈宴禮，我和你也不可能有未來。」
「你喜歡照鏡子。」
「可我不喜歡。」
這些年來，她不容易擺脫了那些骯髒齷齪的念頭，努力的去做一個老實本分的好人。
她不想再因為瘋狂毀掉現在擁有的一切。
蘇黎旭吻了吻她眉角：「泡泡，你說這種話，我只會對你越陷越深。」
果然。
溫頌寧等到的答案來了。
他們這種人，比被愛慕的對象，更厭惡不受控的，瘋狂的感情。
這樣熱烈的愛，能灼燒掉所有在乎他們的人。
所以蘇黎旭，也討厭越陷越深。
溫頌寧抓住重點：「那你更應該止損才是，或許從一開始你就不該報復我，或許從一開始我也不該對你逆來順受。」
「這樣畸形又噁心的感情，發展到現在的地步，已經困住你了。」
「蘇黎旭，你放過自己吧。」
蘇黎旭的臉色蒼白：「有趣。」
「泡泡，你知道為什麼我愛你嗎？」
溫頌寧呼吸看著均勻，神思卻已經游移到天外。
「我是陰溝里的老鼠，但我也不會出去。因為你愛不愛我已經不重要了。」
溫頌寧想起這幾年來，他故意的打壓，明里暗裡的潑髒水。
雖不至於讓她退圈，卻實在將她推到風口浪尖，成為眾矢之的。
這是他所謂的愛。
溫頌寧知道愛這種東西對她來說是奢侈品，但她可以確定，蘇黎旭的愛沾染不得半分，它是真正可以見血封喉的毒藥。
這個人沒有底線，沒有道德觀念，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但下一秒，他卻說：「你走吧，溫頌寧。」
「停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