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好像一個流氓。
溫頌寧心如止水地將手搭在了他肩膀上，動作很輕，卻又能令人感受到推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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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不想發生什麼。
巴掌大的臉上沁著汗珠，微皺的眉頭彰顯出出她此刻生理狀況的不對勁。
果然，沈宴禮的目光閃爍了瞬，又很快恢復沉寂：「放心，我還沒有變態到對一個病人下手。」
那可不一定。
溫頌寧懶得在這種時候和他打嘴仗，轉過身，將厚厚的被子裹過腦袋，只留了一個背影給他。
沈宴禮好整以暇地從背後，連著整床被子抱住她。
而被抱著的她，神情明顯茫然一會，
接著，男人荷爾蒙的氣息撲面而來。
強勢地將她如蘭的氣息占有，取替。
可又那樣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溫頌寧不由攥緊了被單，不再推開他。
一夜好眠。
再醒來時，只見桌上放了碗粥。
微信第一條消息，還是兩小時前發的：【桌上有早餐。】
她暗笑，粥都涼了還吃什麼。
沒過多久，她就收拾好東西出門了。
蘭於給她換了新的司機，說是上個司機的家人疑似倒賣藝人信息，雖然沒有找到什麼直接證據起訴。
但為了溫頌寧的人身安全考慮，還是將人解僱了。
別的蘭於沒多解釋，畢竟他最近煩心事不少。
蘇雨凝和他的解約官司打的沸沸揚揚，在網上的輿論並不利於
溫頌寧覺得自己應該安慰下他。
卻又不知道自己該從何安慰。
這些年來，她早就對圈內這些事麻木了，左右不過是那幾回事，似乎利益面前，小人當道，才是常態。
蘭於確實是第一次在藝人身上吃大虧，從業這麼多年，他就沒見過這麼能作妖的人。
臨走前還要擺他一道。
難怪蘇雨凝上家經紀公司放人的時候跟送對家入土一樣高興。
他生著悶氣，看到趙一丹給他發第二期綜藝的腳本，才想起給她打電話。
「最近怎麼樣？溫小姐。」
溫頌寧穿的樸素，也裹得嚴實，走在空曠的梧桐路旁。
路邊柳樹開始抽條，綠意繞在她頭頂，溫暖的陽光照在她身上，照開了她所有陰霾。
溫頌寧微微咳嗽：「老闆，該我問你最近怎樣。」
「呵，」蘭於冷哼，「沒看消息嗎？我這尊小廟成了黑心經紀公司，你那些真愛粉也來添亂了，跑官博下面鬧解約呢。」
溫頌寧知道他心情一不好，說話就陰陽怪氣。
她笑笑：「老闆，你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這次怎麼偏看走眼了呢。」
一說這個，蘭於就來了勁：「是啊，怎麼就看走了眼呢？」
「你說她當公司一姐的時候，我沒捧著她嗎？」
「整天非要拗那藝術家人設，演文藝片不叫好，商業片不叫座，歸來還是大爆女配，我沒讓著？」
「不過也好，我這種有口皆碑的經紀人她都敢設計，且看她以後在這個圈子裡還怎麼混。」
濕濕鹹鹹的湖風吹過，這話筒里的音量也飄散了不少。
圈子裡分蛋糕的人多，可謂僧多肉少，又有誰不逐利而去？
就如蘭於會栽跟頭的緣故一樣，將來仍舊有人會自願栽進去。
原因很簡單，蘇雨凝在時尚圈高奢圈積攢的人脈不是經紀公司就能夠得到的，比起她帶來的麻煩，更多人會選擇她帶來的價值。
蘭於也深知這個道理，所以才選擇了明知虎山行。
溫頌寧邊玩起了腰間的風衣帶子，邊聽他發完牢騷。
「誒，泡泡啊，你之前說不用公開你的婚姻狀況了是什麼意思？」
之前錄節目的時候，她大概提了一嘴，越來越熟悉溫頌寧秉性的蘭於，立馬嗅到了不對勁。
他知道，溫頌寧這個人身上一直擁有幾近修道徒的坦蕩和執拗。
當初堅定的想要公開，聯繫他去處理公關手段的人，卻放出這麼一個信號。
他想側面打探，又想起沈宴禮前面的探班，心裡又沒底了。
沒想到下一秒，對面說的話幾乎是給他丟了顆炸彈：「我要離婚了。」
蘭於被嚇的尖叫，這些天的事本就讓他焦頭爛額，一聽這事，更是想要服下救心丸。
「姐姐，你別嚇我啊。」
「怎麼就要離婚了，不是嫁給了年少愛而不得的白月光了嗎？」
「怎麼鬧到了要離婚的地步？那個賤男人是不是對你不好？他外頭有人了？還是家暴你？」
面對蘭於豐富的想像力，溫頌寧哭笑不得。
她深吸了口氣，鼻息間仿佛還縈留著昨晚他留下的氣息。
就像粥會冷掉一樣。
如果說以前是她的執念，那麼現在她的執念，就像那碗粥，低溫，時間，都能沖淡原有的溫度。
其實想來也覺得好笑。
一個契約的婚姻，最後卻把當初最嗤之以鼻的那個鎖了進來，倒讓她這個最初求之不得的人學會直面痛苦，從而掙脫了這段感情。
「都不是。」
溫頌寧覺得自己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很平靜。
「其實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得到過什麼，所以我從來不害怕失去，離婚對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可能是我選擇走進婚姻的方式太草率，一開始只是為了不給媽媽留遺憾，他提出結婚，和我簽訂婚前協議，我答應了。」
「我承認，那時候，我真的想過和他結婚，沒準會是我的機會。」
「可是，蘇黎旭回來找我了。」
蘭於在那頭，呼吸都變慢了，生怕她又說出什麼瘋瘋癲癲的話。
他趕緊打斷：「泡泡，我給你約醫生啊，你別想蘇黎旭那個人，他就是個賤人。」
溫頌寧終於肯把那傷疤一點點揭開，是的。
蘇黎旭。
這是她身上唯一的污點。
她也曾是個玩弄別人真情，踐踏別人心意的蠢貨。
蘇黎旭之所以對她展開一系列的報復，也是因為，知道了他是個替身，還是個用了就丟的替身。
她不愛蘇黎旭。
但蘇黎旭卻愛的痛苦。
昨晚臨睡前，她收到了一堆陌生的消息：【溫頌寧，你一定覺得我很賤吧，明知道你把我當替身，明知道你玩弄我，可我還是愛上了你，控制不住地去愛你。】
【溫頌寧，他能給你的，我也能給。】
【溫頌寧，別忘了我這個瘋子，是你這個瘋子一手逼出來的。】
【我想死了，溫頌寧。】
溫頌寧倒吸一口涼氣：「反正，我會離婚，不是因為蘇黎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