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頌寧被莫名其妙氣笑了。
她飛速地把藥吞了下去,匆匆咽了兩口水,然後就撐起身子趕人。
「我好了,你快走吧。」
面前的人如一尊大佛,穩穩地焊死在這裡,她根本推不動。
這一來二去的,更像他倆是在打情罵俏。
溫頌寧這下真的生氣了。
誰能想到沈宴禮能這麼調戲她?簡直不要太匪夷所思!
再一看,人穩穩地坐在床邊,對她說的話置若罔聞。
她氣得喉嚨發出一聲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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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禮側身瞥了她一眼,又安然自得地轉了過去,完全把她當空氣。
她氣得嘴巴張了又合。
若是眼下有個叉子,她能直接插進這人眼珠子裡去。
沈宴禮見她小動作一堆,低頭摸了摸了鼻樑,輕笑道:「哦,你想操死我也可以。」
床上的人趁手就把枕頭往他臉上砸去。
人砸到了,但也順勢把她撲倒了。
手腕壓在她的脖頸前:「別亂動。」
溫頌寧的臉緋紅:「你不要臉!」
沈宴禮眸色漸深:「要臉如何、不要臉又如何。」
「我可不是個講臉面的人。」
呵呵,她想扇自己一巴掌,更想扇過去的溫頌寧降龍十八掌。
這人耍起流氓來,真是讓她一點招架的能力都沒有。
溫頌寧用力地踹了他一腳,然後被他反將一軍,和著被子裹成一團。
只露出一個茸茸的腦袋。
他故意貼近她耳邊:「你在給我撓癢啊?」
等將她的反應納入眼底,他又笑著吻上她的額頭。
「乖。」像把她當作畢生難得的寶物。
溫頌寧再睜眼時,就看到他已經笑得如沐春風,而那雙漂亮的眼睛,也溫柔得不像話。
他這樣的反應還是令她吃了一驚。
見掙扎無用,她就甩起了臉色:「不要煩我。」
「好。」
她不耐煩:「我說了不要來煩我。」
「嗯,好。」
她蹬了一腳被子:「你聽不聽得懂話,我不想看到你!」
再這麼跟他「打情罵俏」下去,他怎麼樣她不知道,但溫頌寧一定會瘋。
空氣凝滯了兩秒,男人明顯愣了一瞬,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他將溫頌寧隨手扔到床上的藥瓶撿起來,又替她放到桌子上。
「你的藥記得吃,我隔壁訂了一間房,有什麼事你叫我。」
忙得像陀螺的人說這種話,讓溫頌寧覺得很離譜:「沈宴禮,你什麼意思?」
沈宴禮擦了擦桌上的水漬,轉頭深深看了她一眼。
「字面意思。」
溫頌寧沒好氣地擺手,這個人就是小心眼,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麼瞎了眼喜歡上這種人。
她合理表達自己想法,他不高興就不高興。
反正她也不會慣著他。
「我說了,你有什麼事,可以找我,我就在隔壁。」
溫頌寧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來的力量,現在特別想宣洩情緒。
「沈宴禮,你在不在隔壁關我什麼事?我不需要你,也不需要你自以為是的關心。你別說的好像為了我有多麼大的犧牲,你是一個護花使者一樣。」
沈宴禮面色一僵,轉而開口:「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不了!」溫頌寧眼眶發紅,「我說了,我不喜歡你,我不需要你對我好,你明不明白?」
沈宴禮垂著眼,神色冷淡:「我明白。」
「泡泡。」
如果說揣著明白裝糊塗他認第二,這天下就沒人敢當第一。
「你想發脾氣隨便你,但彆氣著你自己,又……」
「又?」溫頌寧驚恐地抬頭,「你調查我?」
她努力地調整呼吸,嗓音發啞:「所以呢,你不會是覺得愧疚吧?」
她這幾年的事不難調查,連蘭於都能查出來的事,他怎麼可能查不到?
六年前,她被確診為重度抑鬱和精神分裂,即使她覺得自己並沒有生病,可永遠低落的情緒和時不時偏激的想法,一直都在左右她。
到現在她才知道,當初的自己是有多病態。
沈宴禮眉梢微動,把她摟進懷裡。
「我沒有調查過你。」
他的確沒有調查過,但從她的反應他不難猜的出,她或許得了蘇靜曾得過的病。
抑鬱症。
沈宴禮對這個病並不陌生,在溫頌寧沒有來沈家之前,蘇靜可以整日不出門,每天把自己關在小房間,反覆地翻一本相冊。
那個時候他覺得不對勁,把她的相冊故意拿走,結果就是蘇靜崩潰地找遍了整個家。
等沈煜回來了,她又瘋了一樣跑上去追問是不是他把她的相冊燒了。
那張相冊里一張沈煜的照片都沒有,反而有很多溫頌寧媽媽的照片,甚至還有剛出生的溫頌寧,以及三四歲的溫頌寧。
當然,更多的是蘇靜自己大學時期的照片。
沈宴禮當晚主動地跟她認錯,並把相冊還了回去,蘇靜的目光卻像木偶一樣空洞。
她說:「我跟她賭氣,嫁給了沈煜,自己找的罪,怎麼也得受完,可我沒想到,就連你,也跟那個沒良心的一樣,沒良心。」
她神情懨懨:「不對,你不是沒良心,對不起。」
事情怎麼結束的,他已經想不太清,但精神恍惚的樣子,和現在的溫頌寧很像。
溫頌寧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又很快地憋了回去:「沈宴禮,你好蠢。」
「真的,好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