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頌寧走到客廳時,就看到蘇靜偷偷揩淚。
但當她走過去時,蘇靜扯開一個蒼白的笑容:「沒想到我家泡泡演技這麼好。」
這五年她一定吃了很多苦。
溫頌寧其實不擅長煽情,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湊到她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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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準備撒嬌時,就聽到蘇靜問:「泡泡,你是不是很愛演戲。」
蘇靜果然還是這麼了解她。
她點了點頭。
「那可以讓宴禮給你投劇啊!讓他開個影視公司。」
「你想演什麼,我們都可以自己開。」
蘇靜說這話,理所當然的壕氣。
但她怕是不知道影視公司的賠率,賠得傾家蕩產的……大有人在。
溫頌寧搖頭:「沒必要。」
她只想借沈家的勢,對更深層次的利益捆綁,她暫時還沒有這個野心。
……
第二天一早,她就收到了牛頭推的微信。
他這個人還是說一不二。
溫頌寧也很給面子,一邊刷牙一邊點了添加鍵。
等她吐出最後一口漱口水時,屏幕亮了。
那邊的負責人直接給她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里的女人略帶緊張。
以溫頌寧多年以來和人打交道的經驗,這個項目是否靠譜可能要打個問號。
她現在是怕了這些理想主義者了。
溫頌寧很冷靜地聆聽她的想法。
這是一個現實主義題材,亮點就是劇本,編劇逢九根據真實人物經歷改編、潤色。
溫頌寧知道這個逢九,去年有一部小成本公路片的編劇,劇情很狗血也很治癒。
那邊的負責人已經開始介紹劇情。
故事圍繞著罕見病患者岑雪展開,這個岑雪他們已經找好了演員,就是得這個病的女孩。
而溫頌寧扮演的是她的姐姐。
她聽完簡介,對這個故事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討厭。
只是感慨了一番,這確實是牛頭會喜歡的風格。
關注罕見病患者很有噱頭,劇情更不說了,很有挖掘苦難的潛力。
可惜對於一個本身能量就所剩無幾的藝人來說,她本人實在無法從短暫的介紹中,感受到它的魅力。
但她現在不會拒絕任何一個工作機會。
也沒有資格拒絕,相比之下,這可能是她能接到最好的資源了。
於是她主動問起劇本的事情。
可惜聽到對面尷尬地說:「目前我們正在計劃拉投資中。」
牛頭口中不愁投資的項目就是這樣?
溫頌寧想起牛頭說的話,無奈地勾唇。
算了,他這樣顛三倒四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溫頌寧認命了。
她抬頭,看到浴室鏡子裡的疲憊不堪女人。
眼下的烏青顯得她面色更蒼白,溫頌寧不太喜歡這麼病懨懨的自己。
於是她猛地把自己的頭扎進水裡,想要自己清醒起來。
冰冷的水刺激她皮膚的每一個毛孔,冷的直讓人打寒戰的溫度,卻讓她覺得無比的安心。
好了。
等再打開手機,就收到了對方發來的劇本。
這個故事很簡單,卻不輕鬆。
女主角岑玉玫出生在一個小康的家庭。
12歲這年,父親破產,而她迎來一個妹妹。
但妹妹患有中度先天性大皰表皮鬆解症。
也就是一個蝴蝶寶貝。
妹妹剛出生,家裡就沒有一個人是開心的。
從小疼愛她的父親,更是在她確診的這天晚上,跳河自殺了。
岑玉玫長得像父親,性子更像,都驕傲得不可一世,卻也脆弱得一擊即破。
所以母親從父親死的那年開始,就並不喜歡她。
等她長到18歲時,與母親的關係還是不好,因為妹妹先天不足,所以母親的精力全在妹妹身上,對她疏於管教。
為了妹妹的敷料,母親賣掉市區的房子,和妹妹搬進了出租屋。
而她被丟在鄉下和奶奶相依為命。
影片的一開始是岑玉玫成績太差。岑母咬牙給她報了市區的補習班。
岑玉玫懷著激動地心情,坐了很久的大巴車才到。
一路上,她偷聽隔壁的同齡人講話,講題。那個女孩穿著時下最流行的運動裝,岑玉玫只看了一眼,就開始在心裡暗暗笑話起人家。
坐個車都要給路人顯示自己的學識,搞笑。
但剛下車,報應就來了。
顛簸了四個小時,她沒等到母親的關心,倒是等到了在臭烘烘的汽車站被扇的兩個耳光。
特別響亮清脆。
不一會兒,岑玉玫的眼睛裡就全是眼淚。
女人卻一把拽過她的領子,歇斯底里地罵道:「你能不能學點好?你看看你穿得像個學生嗎?我整天累死累活地掙錢,你拿去燙頭髮?」
這一切都是因為十二歲的變故。
十二歲之前,她的母親是個又精緻又漂亮,每天往來於高端商場的都市白領。
可現在的臉上是一層厚厚的、廉價的粉底液,又白油膩,像是浮在水上的一層豬油。
曾經精緻美艷的五官,也越來越不對稱,戾氣橫生了起來:
「你知道你妹妹一個月要用多少錢嗎?」
「三千,三千啊!」
有路人看不過去,勸她:「孩子媽怎麼能偏心呢?」
而她母親的眼淚就這麼滾了下來,划過那層粉底,像是油漆滑落一般,落到塗了同樣廉價的玫紅色潤唇膏的嘴唇上。
下一秒,她對著路人發飆:「滾!我管我自家的孩子,跟你有什麼關係啊,別他媽給臉不要臉!」
「滾滾滾,關你什麼事?趕緊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