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旭挑眉,勾唇。
清雋的臉上划過嘲諷:「溫頌寧,你恨我?」
她都沒喜歡過他,怎麼會恨他?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ᴛᴛᴋ.ᴛᴡ隨時看
溫頌寧真是像吃了屎一樣噁心。
她目光陌生地看向他,
或許是看到她太過平靜無波的反應,蘇黎旭咬牙切齒。
「可是我恨你。」
三年來,不論什麼場合,她都能做到如一的漠視。
正如現在。
明明他是她曾經那樣熱烈追求的人,可也能說放棄就放棄,轉頭說忘就忘。
莫名其妙。
溫頌寧腦子裡只剩下這四個字。
突然,她的手腕被人緊緊捏住。
什麼超雄附體男?
她不可置信地抬眼,果不其然,那對不可一世的冷眼,此刻洶湧著不甘。
莫名其妙。
溫頌寧甩開他的手:「你有病。」
她不耐煩地轉身就要往回走,下一瞬卻被他扣在懷裡。
溫頌寧:WCNM。
她忍住了爆粗口,但一巴掌就往男人臉上扇。
沒想到他順勢接住,然後輕易地把她堵在牆上。
兩人力量懸殊,溫頌寧根本無處掙扎。
她只感覺到背一涼,奮力抬起頭,
只見他眼角猩紅,整個人的下巴湊到她勁窩:「用了我就甩。」
「你好絕情啊姐姐。」
她心底咯噔一聲,拔高了警惕。
下一秒,他又放開了她,只是撐起手臂在她頭上,凝視她漂亮的雙眸。
「溫頌寧,你真狠啊。」
說起這個,溫頌寧的確是心虛的。
當初跑龍套,她為了進娛樂圈,也為了轉移自己對沈宴禮的喜歡,才故意搭上有名的花花公子。
也就是蘭於口中「城府不一般」的蘇黎旭。
蘇黎旭一開始很討厭她,把她當做一個笑話。
對她的死纏爛打,噓寒問暖無動於衷。
但溫頌寧從沈宴禮學到的一點,只要這個人沒有完全拒絕你對他好,那就還是有機會。
所以那時候,她用僅剩的錢,砸大價錢給他包了一天生日遊輪。
終於,他答應和她交往。
即使她從來沒對他動感情,可那些實打實的好,是她付出的。
蘇黎旭除了颱風天把她半路丟在路上,把她的飯盒打翻,什麼也沒付出。
想到這裡她底氣十足:「你憑什麼恨我?」
她一把將他推開,蘇黎旭一個不設防,被推的踉蹌了一下。
他的身子踉蹌,往後倒去。
溫頌寧卻被嚇得要掉魂,眼疾手快地又把人拉回來。
只差一步,人就要摔下樓梯,她就成了殺人兇手。
她鬆了一口氣:「真是瘟神。」
「怎麼不讓我摔下去?」
他唇角的弧度微起,眼中的眷戀更濃。
而溫頌寧被他的表情震的說不出話。
這人不會……是喜歡她吧?
這不是純純有病嗎?
甩了她後,又讓團隊追著她黑了三年。
蘇黎旭笑了笑,而他背後悄無聲息出現了一個人。
沈宴禮筆直挺立,沉重的西裝外套被他慵懶地掛在臂彎。
黑色的領帶微微鬆散,舉手投足間散著禁慾。
頭上懸掛的明月燈,清淺地打在他冷峻的臉龐,平添了幾分光輝。
他微微抬眼,鷹隼般的目光落在溫頌寧的身上。
沉寂,又充滿壓迫感。
「老公?」溫頌寧推開蘇黎旭。
在他想要截住她的時候,輕巧地從男人臂彎的縫隙中溜出,撲到沈宴禮的懷裡。
沈宴禮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玫瑰味。
她神色一僵,疑惑地垂眸。
不知道她現在是鬧的哪出。
溫頌寧睜著濕漉漉的眼睛:「你怎麼才來呀?」
說著她就挽上他的手臂,語氣親昵,半夾著嗓子:「等你很久了。」
蘇黎旭:「你結婚了?」
溫頌寧側著半邊腦袋輕笑:「對啊,怎麼,我不能結婚嗎?」
說著,拉住沈宴禮的手,十指相扣。
沈宴禮沒揭穿,反而大力地拉住她的手往包間走。
包廂的門被推開,蘇靜緩緩睜開惺忪的眼,滿臉疲憊。
眨眼的功夫,她就睡著了。
溫頌寧默契的和他對視,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衣服上。
「泡泡。」
蘇靜眼前一亮,兩個人十指緊扣走進來,想不看到都難。
沈宴禮不自然地耳根一紅,走過去給她披上衣服:
「容易著涼。」
沈宴禮很溫柔。
「我不冷,你給泡泡。」蘇靜看著把自己裹得比球還厚的溫頌寧,和穿著確實稍微有些單薄的自己,沉默了。
溫頌寧指了指她的嘴:「媽,你口渴不渴?」
蘇靜舔了舔乾涸的嘴皮:「都怪我,難得泡泡有想吃的……」
這話一出沈宴禮就知道她想說什麼。
擺手打斷了她的自我反思。
溫頌寧啊了一下,咬唇看著他們偷笑了一下。
這對母子蠻有意思的。
沈宴禮抬眼,深不見底的黑瞳緊縮。
但在溫頌寧看過去之後,便飛快地移開了視線。
這頓飯,吃的各有心事。
「泡泡,你吃這個。」
溫頌寧看著她給自己夾的滿滿的一筷子新筍,戳著筷子,怎麼也沒下口。
沈宴禮突然發話:「她想吃什麼自己會夾。」
蘇靜驚訝的瞪大了眼:「可泡泡從小最喜歡的不就是……」
溫頌寧面前伸過一隻大手,把她碗中的筍盡數夾到了自己碗裡。
她咬著唇,盯著桌上的菜發呆。
她以前是喜歡沒錯……
「這家淮揚菜做的正宗,泡泡你得多吃點,瘦太多了。」蘇靜又給她夾了座小山。
對溫頌寧來說,淮揚菜不僅是家鄉菜,更是母親的味道。
溫嵐算是個土生土長的蘇南人。
高中大學到結婚都在京市,但自從生了溫頌寧,又把家安在了蘇南。
雖然她回家的次數少,但溫頌寧永遠都記得,每到她的生日,溫嵐都會回家,給她做上一大桌子慶生宴。
等生日宴一過,他們又要前往南國,家裡就剩下溫頌寧和外婆。
外婆是個知識分子,最喜歡的就是鋼琴,從前逼著溫嵐學,眼見著溫頌寧還算有點天賦,又沒日沒夜地逼著著溫頌寧彈琴。
但自從溫嵐走了後,她一次都沒有碰過鋼琴。
現在的溫頌寧,其實連曲譜都看不懂。
八歲那年,她孤零零地一個人在家,從早上盼到晚上,都沒盼到父母。
生日一過,外婆也病危了,而溫頌寧的父母永遠留在了南國。
想起往事,溫頌寧心情低落,埋著頭吃飯。
蘇靜還是在疑惑:「泡泡現在是不喜歡吃筍了,對嗎?」
這句話剛落地,溫頌寧就感受到了另一道灼熱的視線也落在了她身上。
她搖了搖頭,確實不喜歡了,甚至害怕了。
沒人知道,四年前,剛剛確定關係後。
她和蘇黎旭就冷戰。
一開始,溫頌寧還傻乎乎地想好好過日子的,雖然沒那麼喜歡他,但是自己好不容易追到手的男人。
蘇黎旭也喜歡淮揚菜,她就笨拙地做了一桌子淮揚菜。
但第二天,那一桌菜一點沒動。
她去收碗的時候,只看到一隻血肉模糊的老鼠,直板板地躺在竹筍上。
她嚇得痛哭,結果蘇黎旭只是輕飄飄來一句:「誰叫你做了?」
從此,她再看到竹筍,都只有感官上殘餘的痛苦。
……
吃過飯,司機接走了蘇靜。
溫頌寧想要回家一趟,奇怪的是,沈宴禮沒跟著蘇靜走,倒是留下來和她站在一起。
溫頌寧探頭探腦地看著車,「哥,你怎麼不走?」
「我送你。」沈宴禮雙手插著兜,
如果不是看他這單薄的小西裝,她也不會問的好嗎?
沈宴禮也真是不怕冷。
溫頌寧忍不住地把自己往羽絨服里縮了縮:「你不冷嗎?」
沈宴禮面色一僵,「不冷。」
空氣又陷入僵持。
「蘇黎旭這個人,不是什麼好人。」
他的語氣沉靜,能聽得出來,他不再咄咄逼人地建議。
但蘇黎旭不是好人。
這句話簡直是個廢話。
他甚至不能算是人!
溫頌寧呵了一口氣:「不好意思。」
「他是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