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陸修然的秘密(一)

  第93章 陸修然的秘密(一)

  「你,且先出去。」

  陸修然回過頭來,他的視線落在菁菁的身上。

  姜芙望著他的目光里只覺得莫名,要菁菁走做什麼?難不成他還有什麼秘密要特地告訴她不成?

  菁菁察覺到陸修然這話里說的人是自己後,她回神過來下意識地看了眼姜芙,看到對方眼裡肯定的意味後,她這才連忙道:「是,奴這便先出去……」

  眼瞧著菁菁退出了內殿,姜芙便道:「尊上究竟要說什麼,不妨快些直言,我和菁菁還有旁的要緊事要做。」

  事到此刻,姜芙到底是有些不耐煩了,這般磨磨蹭蹭地沒完沒了,她和菁菁還要去找阿染呢,誰有這麼多的工夫在這兒和他閒扯啊?

  似乎是聽出了姜芙話中的不耐,陸修然眉眼仍舊靜默,他緩緩開口,講述著一件早已數不清多年年月前的舊事。

  ……

  那一年。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𝓽𝔀超實用

  魔族剛與人族大戰剛歇,便被神族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一道神罰結界,便被封印在西郊這等子窮鄉僻壤之地。

  這一結局,便也直接導致了百年之後的魔域,是如何地衰敗,魔族後人又是如何地子嗣凋零。

  父王受不住如此屈辱之下,引丹自薨,在他決心赴死,去給九泉之下的魔族將士請罪之前,父王將他喚至跟前。

  切切叮囑他,登上魔尊之位後,當養精蓄銳以待來日,切莫在這動盪不安的境況之下,窮兵黷武。

  因為,百年之內的魔族,已經再難經得起一場內耗了。

  他含淚應喏。

  因著魔族被逼至如此無奈境地,父王的殯天禮沒有大操大辦,可反而他的登基大典,八音迭奏,祲威盛容,舉辦得格外隆重。

  大戰之下,遺留下來的諸位臣子們,他看不到他們面上的悲慟,只能見得到他們擁立新主、仿佛瞧見魔族新生的喜悅與慶幸。

  坐在父王只在這兒待了沒幾日的高座上,他靜靜地看著底下光彩洋溢的眾人,只覺得在那一瞬間,他和這些人之間有了道天然的隱形屏障,把這高座之上的孤零零的他,和那些欣悅的面容隔離開來。

  仿佛有什麼堵塞住了他的喉間,更令他艱澀地說不出一句話來。

  罷朝之後,他獨自徘徊在那道結界旁,這道無形的屏障更加明顯,它是將魔族眾人與外界所有人隔絕。

  將魔域圍困成孤立無援的困獸。

  「嗨——」

  那時,尚且沉浸在喪父哀慟之中的他,目光所及之處、耳邊所聽之聲,皆是自成一道隔牆的沉浸式悲傷,直到那道脆亮的聲音清晰地遞至他的耳邊。

  他猝不及防地被這聲響給嚇了一跳,慌慌張張回過頭去,都忘了把臉上難過得濃郁不開的神色給抹掉。

  立在他幾步遠的地方,正站著個俏生生的少女,她的一頭黑髮用了根素雅的木頭簪子,輕挽成髻,一身布衣,一隻背簍。

  明明她生的樣貌只算得上清秀,同他所見過的女子遠遠難及。

  可她彎著眉眼這般粲然一笑,他便覺得彼時入目之下,少女遠勝那些美艷的魔修女子。

  「你魔怔了?餵——」

  少女笑起來時,臉頰邊有著兩顆甜甜的梨渦,隔著那道無形的結界,她衝著他用力地揮了揮手。

  他這才回過神來,也這才意識到——對方是在結界之外瞧見他的,可惜那道屏障將兩人分隔開,只能言語。

  「莫不是個啞巴……」


  令他感到微有異樣的是,聽到少女這膽大的腹誹聲,他竟心中生不起一絲的氣性來。

  未等他解釋一番,就聽少女望了望這四下,一邊開口問道:「小啞巴,你知不知道四季村該往哪邊走啊?這兒瞧著可真是怪怪的,以前和嬸嬸來時,似乎從未看過這兒有人煙的……」

  少女說著說著話,就要靠近些來與他說話,他都來不及阻止,就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姑娘,一腦袋就撞上了那道隔絕任何人的結界上,她一下就被撞得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他登時皺著眉上前一步:「怎麼樣?沒事罷?」

  少女似乎被這猝不及防的一摔,摔得整個人都是懵懵的,此時又聽見眼前的小啞巴少年,居然開口說了話,她更是眼神呆滯地抬起頭看過去。

  少女呆呆的模樣,卻絲毫未褪減她那周身的靈氣,反而多添了兩分屬於小姑娘家的稚氣。

  看得他一個沒忍住,一下便笑出了聲兒來。

  他笑,少女便也眉眼彎彎地跟著笑了起來,她還誇讚:「你笑起來可真好看。」

  那日,他和阿瑤初初相識,一笑泯千愁。

  ……

  阿瑤是農家女,因著父母早亡,自小便寄住在叔叔嬸嬸家中,在阿瑤的口中,她的叔嬸的為人,和陸修然自幼便習識到的人心不一樣。

  他們善良又包容,收留阿瑤多年視如己出,從不曾苛待過她一星半點。

  只是西郊荒僻,坐落在這裡的四季村自然不可能有多繁華。

  阿瑤同他說,自己進到西郊的山裡頭來,是為了尋藥草,外頭那些不論是稀有還是常見的藥草,盡皆都被村民們給薅得禿了。

  而這山裡頭因為有怪物的傳說,所以一直不曾有什麼人過來挖草藥,阿瑤便想著來這兒,能多尋著些。

  後來幾乎隔三差五,阿瑤便會來找他玩兒,或許是她的那個村子裡沒什麼知心的好友,阿瑤每每都會向他傾訴許多話。

  「這山裡的怪物,你不怕?」

  他這樣問,因為他想起了那日阿瑤還大膽地說自己是小啞巴,如今同他說起怪物時,卻是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當然怕了。」

  阿瑤回他疑惑的一眼,坦然道:「可是怕又有什麼用?尋到些普通的草藥三五斤可以換一文錢,一文就能給嬸嬸和小苓買兩串好吃的糖果子,若是運氣好了,找到一株五十年的靈芝能換兩百文,兩百文銅錢啊……」

  阿瑤說著說著,眼裡閃爍的光忽然黯淡了一瞬。

  「可是,給叔叔治好腿疾需要二十兩銀子,一兩銀子便是一千文,我尋不到五十年的靈芝,也尋不到賺錢的法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