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你記得……我？
這般想著，姜芙忍著被人箍緊而揉出來的痛感，抬起手來輕輕地拍在男子寬闊的肩膀上，打著有節奏的拍子，好讓人儘快舒緩下來。
這片刻的功夫間，姜芙恍然才發覺，原來只比她高了半個腦袋的少年、看著瘦弱不禁風雨的少年，早就已經成長成了寬肩窄背，清雋沉穩得不像話的男子。
早已不似當初的那個青澀少年了。
屬於多年前的景象也已經褪色，成了她記憶里永恆的一部分。
或許真是姜芙的這輕拍安撫起了作用，渾身都在顫慄的人很快便平靜了下來，他退來半步，俯身垂眸，一雙消散了紅光血色後重新變得黑沉的星眸，不期然地撞入女子的視線中。
他長得還是那一副小妖們瞧了都要惦念的好皮囊，其實十年的時光於修士們而言，不過是彈指一瞬間的閒暇之餘，可在他身上的變化，卻足以令肉眼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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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抿的唇瓣被他咬出了泛紅，弧度正好的下頜骨微繃，勾勒出一抹好看的弧形，姜芙的目光越怔怔地往上掠去，便要在心底里再次一點點地感嘆造物主的何其不公，人與人之間的美貌差距也著實太大了點兒。
「阿芙……」
忽地，他又輕又小地喚出了聲。
像是在面對一團容易飄散的霧氣一般珍之重之，這樣小心翼翼的語氣，令姜芙的心都在發酸泛軟。
以前的阿染，哪裡會這樣說話？像是經歷了無數次失望，都不敢相信幸福居然到了眼前的模樣。
姜芙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她張開手臂。
早就做好了她記不起來以往的任何事情的陸隱笑，他低垂著的眉眼微斂著，她不記得了又如何，百年千年，只要她陪在他身邊，他們新生的記憶會取代掉從前的悲難與哀悼。
可這樣的想法將將落定，他的餘光一動，便瞧見了女子張開了她那纖瘦的手臂，用她那仿佛一折就能斷的腕骨自然而然地圈上了他的腰。
陸隱笑渾身一僵。
他甚至都能感受得到，她瘦弱的手腕緊緊地貼上他的蓮紋腰封，那淡淡的溫度竟然透過了他層迭的衣袂，傳到了他冰涼的皮膚上。
這樣的溫度，燙得陸隱笑的心尖都是一抽。
太不可思議了，她……為何會對他如此不設防？竟還主動相擁於他？
年輕的魔尊大人，可能都沒意識到，自己的腦海里居然久違地在胡思亂想著什麼。
緊接著，女子的輕嘆聲，便清楚無比地傳進了他的耳中，叫他大腦宕機，無法再思考些其他。
她的言語中顯然無奈極了：「阿染，我就在這兒，不會一下子就不見了的……」
姜芙說得寵溺，仿佛是對待自己做了壞事又顛顛跑過來撒嬌的愛寵一般溺愛，陸隱笑卻覺得自己是聽錯似的，好半晌，他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
「記得……我？」
這一聲阿染，宛如跨越了萬水千山，隔卻了十年的光陰，他多年來的寂寞清冷和搜尋陣法時所受到的難，好似在這一聲中，都化作了灰燼。
姜芙眼中訝然無比，她這才恍然大悟——她如今換了具身體重新歸來，可對於阿染來說，她是個擁有著「姜芙」的魂魄的轉世之人，必然是不會有前世的記憶的。
思忖的片刻功夫，姜芙還是彎了彎眼眸沖人微微一笑：「我記得你。」
同阿染相識的那些日子，如今就是成了她最大的底牌，即便說這樣的話、承認自己的身份能讓對方生出疑心，但這樣確實是最快重新建立感情的方式。
姜芙在心底里又輕一嘆，她都已經準備好了對方退開幾步，質問於她的模樣。
可令她更意外的是，面前的男子不過默了一瞬，便重新用力地擁她入懷，他清冽的氣息打在姜芙的耳邊，讓她捕捉到了一絲的顫抖：「真的是你……」
他這一次，是真的找到她了。
不是夢，不是布下步步殺機的幻境，是真實的、有血肉有溫度、活生生的她。
他語氣里是對失而復得生出的滿滿的慶幸、他話中仍存著的恐慌和懼怕，都令姜芙的心尖盪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忍不住讓她越發地心軟成了一團。
十年過去，她原以為會改變很多。
但好像，阿染還是那個阿染，不過如今的他變得情緒更加外放，不再內斂了。
…………
在大小姐和其餘兩名女下屬驚詫無比的目光下，哦不，她們或許是知曉了來的人是誰，迫於強大的威壓之下，三人自始至終連頭都未曾抬起來過。
姜芙原本後知後覺，還很擔憂剛才兩人又是抱又是低聲細語的曖昧姿態，能讓人怪尷尬的，但現在瞧見另外三人連腦袋都沒抬起來，她在心裡小小聲地舒了口氣。
眼前的陣法依舊魔氣與靈光繚繞，男子輕輕揮了下寬大的袖擺，那看著便讓人遙不可及尋求破解之法的法陣，應聲而化作了碎光消散。
姜芙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的面色，法陣消散的那一刻，她清楚地捕捉到了陸隱笑的唇色抑制不住地泛白了剎那間。
「身體不舒服了？」
姜芙焦急地攙扶住他的臂肘，眼裡是掩飾不住的焦慮。
她對於生死陣的認知少之甚少，只不過是當時給阿染找書看的時候，為了甄別哪種對他有益，仔細看過幾頁。
只是，哪怕她不知曉生死陣對施陣者的具體傷害程度，但，就開啟陣法需要施陣者的一滴精血來看，布多了法陣定然是損傷極大的。
「無礙的。」陸隱笑穩住心神，他反手輕輕握住了那隻過分纖瘦的手，感受到她突出的腕骨，他不免蹙起了眉心，太瘦了……
被他握住的手掌心漸漸生起暖意，姜芙垂著眸子看了一眼，兩人緊握的手垂在那黑色的袖擺間，遮蓋得隱隱約約，卻顯得格外曖昧。
不過是遲疑了一瞬，姜芙只覺得眼前一花，兩人已從剛才的那座偏殿門外離開了，眼前的殿宇赫然比剛才的要精緻許多。
姜芙抬著眼眸，瞬移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