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聽你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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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妍強行壓住心中的憤怒，她又坐了下來。
她的身體在發抖，甚至，她的兩隻手都是冰涼的。
她的心中更是悲哀的。
為什麼？
為什麼她的身世是這樣的？
為什麼明明周濟深就是她的生父，卻始終沒有出聲，而是任由她跟個小丑一樣的折騰?
「妍妍，別急。」
何同光伸手握住她，輕聲說，「我們先聽一下周市長怎麼說。」
周濟深盯著兩人，眼中帶著苦澀的回憶。
他慢慢的開口說來。
「當年，我與你母親盛明棠情投意合，但是，那時候我很窮，窮到一日三餐都給不起她。你母親很能幹，是家喻戶曉的大明星。你想想，一個窮小子，跟一個大明星，這怎麼看，都是吃軟飯的。」
「那時候，我自尊心也強，受不了被人指指點點說吃軟話，一怒之下，跟你母親吵了一架，然後就分手了。」
「這會兒想想，你母親那會兒已經懷了你吧，可她始終沒有告訴過我。」
「再後來，我得了機遇，事業也跟著有了起色，幾乎算是青雲直上了。然後我始終忘不了你母親，我終於又找到了她。」
「可那個時候，你母親已經不再是大明星了，她結了婚，生了孩子，那一年，你五歲了。」
沈妍打斷他：「所以，你五年之後，才去找我媽？加上懷孕那年，是六年後。」
何同光一直握著她的手，暖著她的手。
沈妍幾乎用盡全身力氣去克制，才沒有讓自己失控的做出什麼不理智的行為。
「對，我是在六年之後找到她的。可當時她懷裡抱著你，你五歲，她讓你喊我叔叔……」
話到這裡，周濟深沉默片刻，似是在回憶當時的情況。
沈妍對於五歲的事情，沒有印象，但也沒有打斷，讓他接著說。
周濟深繼續開口：「她已經結婚了，她說她過得很好，我就沒多想，就走了。我當時已經是體制內的人了，主管一縣之治。我總不能做出破壞別人家庭的事。」
沈妍深吸一口氣：「那後來呢？」
「後來，沒過幾年，我也結婚了。結婚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我沒有再去打聽過她的消息。」
「再後來，我聽說她經常被沈大山家暴，我也曾讓社區去調解過，但根本沒用。畢竟她已經是別人的妻子，我也不好插手。」
「又過了幾年後，我聽到了她的死訊。然後，在她死後的第二天，我接到了她寄來的信。」
周濟深聲音低了下來，嗓子似乎哽咽：「信中說，她是那麼驕傲的女子，可這疲累的生活，到底折斷了她的雙翅。她想像鳥一樣的飛，可終歸是被人禁錮。如果以後的生活，永遠是這種暗無天日，那她寧願現在就結束這一切。」
「然後，她真的死了，她是笑著跳下樓的。」
周濟深說到這裡，整個人沉默了下來。
辦公室里的氣氛，是冷凝的，是透不過氣來的。
直到沈妍低沉開口：「我可以看看那封信嗎？」
她想知道，盛明棠死的時候，有沒有跟周濟深說起過，有關她的身世問題。
周濟深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問。
他把早就準備好的信紙遞給她。
信紙保存了好多年，紙張已經泛黃，不過保存得挺好。
沈妍打開信紙，上面字裡行間寫的，都是周濟深剛說過的話，卻一個字都沒有提過她。
沒有提過沈妍是周濟深的女兒。
也更沒有怨恨過任何人。
只說自己累了，想飛了。
於是，她就真的從樓上飛了下去。
沈妍看著，不知不覺間淚流滿面。
這就是她的母親，死得這麼幹脆，又這麼美麗，更是決絕到不留任何餘地。
她想，她的母親一輩子都是驕傲的，只是因為捨不得她，所以才又勉強多活了那幾年。
到最後，還是她，拖累了母親。
「妍妍，你長得很像你的母親，甚至比你的母親還要漂亮。我是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才起了心思。後來，我也讓人查了。直到今天才真正確定，你是我的女兒。」
「要是我能早點知道的話，你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
周濟深看著她，聲音哽咽，「我後來結婚，也有過一個兒子，但他小時候游泳溺水了，沒有搶救過來。再時間不長，我妻子也過世了。自那之後到現在，我多年來，一直一個人過。」
「妍妍，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跟我一起生活。我是你爸，是你在這個世上最親的人。你也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也是我唯一的女兒，唯一的孩子。」
彼此，都是對方的唯一。
可沈妍卻不肯跟他一起過。
「周市長，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之所以要查這件事，並不是我對『父親』這個詞，還有多麼的期待。我二十七年的生活中，以前不需要父親，以後也不會需要。我只是想知道，我媽到底怎麼死的。」
現在知道了。
她真的是自殺的。
所以，沈大山的家暴，才是真正的罪惡之手！
所以，沈大山一直在說謊！
想到這裡，沈妍終於也有了決定，跟周濟深說：「我媽死之前，沈大山每天都在家暴她。她不是不想活，而是覺得生活無望了。周市長，沈大山這種人，憑什麼還能活著？」
他沒有親手殺死盛明棠，但他就是殺人兇手！
周濟深沉默。
很久之後，他點點頭：「我知道了，此事我會處理。」
從大院離開後，沈妍坐到車裡，原本挺直的脊背，一瞬間全部軟了下來。
眼淚無聲無息落下，她哭得極為安靜。
「妍妍，不哭，你還有我。」
何同光低聲哄著，沈妍搖頭，「不，我不是任何人的，我只是我自己的。何同光，你送我回檀園，我想安靜一下。」
檀園上下樓，就是他們兩人之間的距離了。
何同光送她回去後，不敢過多打擾她，只是一直開著房門，時刻聽著樓下的動靜。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了，中秋晚會眼看到了。
沈妍終于振作起來。
「饒雪漫，明天晚上就是中秋夜了，你的獨舞，一定要拿下全場最佳！」
她忙而不亂的安排著團里的節目。
饒雪漫用力點頭：「放心吧姐，我沒問題的，一定可以做到！」
接下來，還有她的獨舞。
沈妍安安生生的準備著。
中間報幕的時候，沈妍從舞台上看出去，看到坐在觀眾席最前面的人，是周濟深，是何同光。
這兩個男人，心照不宣，都坐在最顯眼的位置上。
「姐，到你了。你的蘇三起解，可以上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