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慕寶兒嗑瓜子,她懷裡那隻死雞也跟著一起嗑。
她果然是個莫得感情的小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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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目的地。
陣陣烈風颳過,溫度瞬間下降好幾度,獨屬於陰邪異族的腥臭味兒傳來……
薄江雪已經來了。
披頭散髮,似瘋似癲,看到沈麗君的那一刻,稍微呆愣了一下,然後嚎啕大哭。
「媽媽!」
此時的薄江雪,不是那個滿心執念的怨魂,像是還被父母捧在掌心裡的小公主受了委屈。
即便是傅良之三分兩次差點死在她手裡,都忍不住動容心酸。
然後轉頭一看慕寶兒。
大爺的,這個小魔鬼還在嗑瓜子。
她根本不產生任何共情,仿佛完全是為了掙錢才來跑這麼一趟。
薄江雪只是哭,卻並不靠近沈麗君。
不能靠近,也不敢靠近,她現在是個什麼東西,自己心裡清楚。
她不想害了自己媽媽。
沈麗君也哭得不能自已,癱倒在地上。
薄江雪哭完,恨意滿滿對沈麗君道,「媽,我不是鬧脾氣離家出走!是薄煙!是薄煙那個不男不女的魔鬼,他派人把我抓走的!他讓人把我賣進深山裡,讓人告訴我,就是他幹的!」
「就因為,我曾經在背後說他像個女人。媽媽,你告訴爸爸,讓爸爸幫我報警抓他!」
一提到『薄煙』二字,沈麗君哭聲漸漸止住。
神情瑟縮,目光閃躲。
低聲說:「媽媽知道……」
薄江雪沒注意到沈麗君的異樣。
見到媽媽前,她可以是窮凶極惡的魔,怨憤滔天。見到媽媽後,她只想像個孩子一樣,將自己所有的委屈和苦痛,全部都告訴媽媽。
「媽媽,你知道我被賣進山里以後,都經歷了些什麼嗎?」
「一個四十多歲的老男人,把我買回家,就關在柴房裡,那就是個禽獸!他把我買回家生孩子,我懷了好多孩子,可是沒有一個活著長大的。因為他家不要女孩兒,他們不想養女兒……」
薄江雪忍不住地哭。
「因為我沒生兒子,他們母子倆總是打我,沒有理由的打我。媽媽,我當時真的好疼啊,我好希望你們來救我。」
傅良之掏出一條噴了香水的手帕。
跟著掉眼淚。
慘!太慘了!
他都忍不住哭。
「你能不能別嗑瓜子了?」他實在是忍不住了,太破壞氛圍了,知道嗎?
慕寶兒將掛在烏雞脖子上的塑膠袋遞給他,「那你給我剝瓜子仁出來。」
「我不……」傅良之下意識拒絕的話,到嘴邊迅速拐彎,「不幫你剝怎麼能行呢?」
這個簡直是他親爹,他要是敢拒絕,他懷疑他有可能會死!
傅良之發現,這小姑奶奶好像很抗拒眼前的場景。
之前,她不是這樣的。
今天好像,很不耐煩。
慕寶兒的確很不耐煩,特別想打斷那母女倆的互相傾訴。
薄江雪生前受的苦遠非常人能想像,傅良之一個外人都聽得心酸萬分,更何況沈麗君這個當媽的。
幾乎當場崩潰。
「江雪,媽媽對不起你!是媽媽對不起你啊!」
「我知道是薄煙那個畜生!我知道你不是離家出走,我想早點找到你的,可是我和你爸爸不敢找,也不能找……我沒想到,薄煙竟然能狠到這種程度啊!」
同樣都是薄家人,他竟然能對江雪這麼狠!
那個魔鬼!
傅良之:?
他怎麼覺得,從沈麗君的話里,聽出了其他意思?
什麼叫不敢找?也不能找?
薄江雪似乎也聽出了這話中的不對勁……
「媽媽,什麼意思?」
「江雪,如果我和你爸爸只有你一個孩子,我們肯定拼了命也會找薄煙報仇。可是還有你弟弟……你弟弟年紀還小,大人的事不應該連累到他……」
沈麗君語無倫次。
「知道也沒辦法,薄煙他就是個瘋子……」
「我和你爸爸已經失去了你,不能再失去你弟弟。」
「他說只是給你點懲罰,我沒想到……真的沒想到,你會受這麼多苦……」
薄江雪猩紅著眼,盯著沈麗君,似乎在認真分辨她話里的意思。
傅良之陡然想起沈麗君不對勁的地方——
沈麗君跟著一路到國道,再上山,越走越偏僻,她始終沒有質疑過,自己的女兒為什麼會在這種犄角旮旯的地方。
薄江雪突然出現,明顯不像活人,沈麗君也沒多驚訝。
她是不是……其實一早潛意識裡就知道,薄江雪已經死了?
「你們……早就知道,是薄煙害我?」
薄江雪難以置信,一字一頓。
「你們怕薄煙,所以不敢找我,更不敢追究?」
「你們為了弟弟,所以,放棄我??」
字字泣血追問,最終化作撕心裂肺的嘶吼,周遭樹木被陰風颳得獵獵作響,溫度驟降,寒氣逼人。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不是放棄你,是逼不得已。」
沈麗君淚流滿面。
傅良之心情複雜,五味雜陳,不知道該怎麼想……
剛才的母女情深,是真的。
但是他沒想到,裡面竟然加了玻璃碴子。
他昨天剛經歷過薄江雪生前的場景,她到死都牢記著要回家。
結果……
父母知道是誰害她,卻只能裝作不知道,這怕是錐心刺骨透心涼。
薄江雪暴怒下,一把掐住沈麗君的脖子,長長的指甲直接扎進肉里。
「江雪,媽媽其實早猜到,你可能……不在了。薄煙狠毒,得罪他……沒人能活。媽媽就是……想知道,你到底在哪裡……」
沈麗君斷斷續續說,說著說著便笑。
「沒有遺憾了……早就…想死了……」
薄江雪偏執成魔,一為孩子,二為父母。
破滅了。
一切都破滅了。
她擰斷沈麗君的脖子,將屍體扔在一旁,瘋瘋癲癲笑著自言自語,「不愛我,去死吧。」
「騙人的,原來我一點都不重要。」
傅良之哪兒見過這大場面啊,扭頭就哇哇狂吐。
「啊,刺激。」慕寶兒冷漠無情在旁邊看戲。
就知道,所謂母女親情,也不過如此。
魔之一怒,雙目赤紅,殺心大起。
慕寶兒嫌周圍風大,釋放出滿身氣息,瞬間將薄江雪的威勢壓下去。
風,驟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