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37章 慕寶兒蔫兒了

  慕寶兒左胸上方一點的位置,一團黑紫色的東西在蠕動,光是看一眼就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那針尖上的東西,可真夠狠毒的!

  幸好,它的崽更厲害。

  慕寶兒只是輕輕用食指,在那一團黑紫的下方點了一下,頓時那團東西就再不能朝心脈位置靠近半分。

  左肩上的傷口已經從最開始的針尖大小,到尾指粗細,然後潰爛成拇指粗細,到現在成了兩根手指那麼大的創面。

  慕寶兒食指沿著左胸一直往上走,將那團黑紫色的東西引到肩膀上的傷口處,然後身體前傾,彎著腰。

  頓時,一堆紫黑的蟲子跟血混在一塊兒,從傷口裡冒出來,掉在地上。

  「嘎——」草是一種植物,烏雞簡直恨不得多說幾次。

  這手段,竟然兇險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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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在針尖上淬毒和蟲卵,遇血立即孵化,又毒又狠。一旦那些蟲子進入心脈,等於就是將人當成孵蟲的軀殼,到最終,會被小蟲子們吃得連白骨都不剩!

  這樣的手段,即便是小有成就的玄門人士遇上,都會死得透透的。

  也就是它崽,畢竟是從小被當成「蠱蟲」一樣養大的。半成的蠱王,這種蛇蟲鼠蟻之類的東西對她而言,真是半點殺傷力都沒有。

  但是真的好噁心!

  烏雞毫不猶豫,將那些紫黑色的蟲子全部啄得乾乾淨淨。鳥吃蟲子天經地義,噁心是噁心了點兒,但只要不髒了寶兒的眼睛就好啦!

  -

  傅家老宅。

  坐在輪椅上的清俊男人手裡拿著一枚白棋,落在棋盤上。他對面坐著傅老爺子,老爺子拿著黑棋想放又不敢放,怕輸。

  「您放心下,我保證不讓您輸得太難看。」傅禍輕聲道。

  老爺子頓時吹鬍子瞪眼,佯裝生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是打算給腦子放水嗎?臭小子,既然都已經打算放水了,就不能幹脆讓我贏?」

  「乾爹,棋場無父子,讓著你已經是極限了,故意輸是不可能的。」

  「怎麼不可能?」老爺子脫口而出就是一句,「你以前又不是沒故意輸給過福福!」

  這話一說出口,頓時老爺子跟傅禍兩人都不由得同時變了下臉色,然後又不約而同沉默。

  老爺子自打了一下嘴巴,有些苦澀地笑道,「你看我這是一張什麼破嘴,好好的,怎麼又提起福福了。」

  福福對他們倆來說,都是不可提及的禁忌。

  尤其是傅禍……

  別看這孩子現在一副霽月清風,溫潤如玉的樣子,實際上,他最開始收養傅禍的時候,他沉默、孤僻、不喜歡說話、冷漠得像個啞巴。

  當時他們爺倆,並沒有生活在京都。

  他帶了傅禍很久,這孩子心如磐石,一點改變都沒有。後來有一天,傅禍放學回家,竟然領回來一個雪膚花顏的小姑娘,就是福福。

  福福也跟傅禍一個死樣子——沉默、孤僻、不喜歡說話、冷漠得像個啞巴。不僅如此,她還有點像個痴兒,跟外界是完全脫節的,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

  福福比傅禍還讓人不省心些,傅禍只是不好接近,沒有攻擊性。福福攻擊性特別強,剛帶回來的時候,他想給孩子洗把臉,好傢夥,差點被她用一塊磨尖的石頭送走!

  明明小姑娘一開始的時候不太討喜,但傅禍這孩子就像是找到了同類一樣,對福福耐心十足——

  親手給她做吃的,親自給她挑衣服,耐著性子教她讀書認字,一點一點哄著她放下戒心。

  傅禍的好脾氣,就是在那個時候磨出來的。

  小姑娘從一開始硬邦邦的性子,到後面乖巧嬌糯得像個小公主,小嘴甜死人不償命,一口一聲哥哥,一口一句爺爺,讓人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只可惜後來……

  誰能想得到,福福的來歷竟然那麼複雜,她的身份竟然那麼兇險。

  傅禍因為她而丟了一雙腿,他這一把老骨頭也差點因此喪命……

  傅老爺子試探性問道,「小禍,你想福福嗎?」

  方才還溫潤如玉的傅禍,眉眼中浮現出一絲戾氣,冷笑了一聲,「我得是有多賤,才會去想一個害得我這輩子病痛纏身,只能與輪椅為伴的人?」

  「那件事不是福福的錯,她也不想的。更何況……」人已經死了,而且死的那麼慘烈!

  他想福福了,想他的小閨女了。

  這麼些年以來,每時每刻都在想。

  「的確不是她的錯,可我就是忍不住遷怒,難道不可以?人死如燈滅,她是死了,但我這輩子都只能被綁在輪椅上,難道就因為她死了,我就必須要原諒她?」

  傅禍言辭栗色,說出來的話格外冷酷無情。

  傅老爺子連忙轉移話題,「好啦,不提福福了,繼續下棋。」傅禍從小就偏執執拗,而且他確實是廢了一雙腿,他也不忍心強行要求傅禍不遷怒,不計較。

  「不下了。」傅禍冷聲道。

  「那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傅老爺子拄著拐杖,佝僂著背離開,看背影都透著淒涼。

  傅禍將手中棋子一扔,靠在椅背上。

  突然,神情一肅,好像覺察到什麼……

  緊接著,他手指飛快掐算。

  片刻後,傅禍病白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若有似無的淺笑,自言自語道,「這個傅良之,倒還有那麼點用,竟然這麼快,就將東西送到了該送到的人手上。」

  而且已經被觸發了,只不過,作用不太大。

  福福,還是很厲害的呢。

  既然能夠認得出那個墜子,那想必就沒有忘掉他這個哥哥吧,不知什麼時候,會主動找過來呢?

  他很期待呢。

  -

  接下來的一整天,慕寶兒整個人都很蔫兒。

  不是因為受傷的緣故,那一丁點傷對小姑娘來說,不值一提。

  反正看上去,好像是有心事。

  她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也不去上課,就一直看著天花板,一點活力都沒有,像極了……

  曾經破罐子破摔,每天混吃等死的樣子。

  烏雞看得心緊,義憤填膺,「嘎——」崽,你不要這個樣子!你不就是懷疑,真的是傅禍想殺你嗎?不用懷疑,我去傅家找找,如果真是傅禍,我啄死他!。

  慕寶兒翻了個身,趴著繼續鹹魚。

  烏雞也不知道該怎麼哄她開心了。

  其實它一直以來都很矛盾,一方面希望它崽能振作起來,每天都好好活著,融入到這個世界裡,像個正常小姑娘。一方面又害怕,她跟這世間的人牽絆太深。她在正常人眼裡是異類,是怪物,一旦她真情實感對別人,就等於有了軟肋。

  就在烏雞急得團團轉的時候,權璽發消息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