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姑娘美滋滋互相吹捧著,各自都臉頰紅紅,心裡頭甜蜜蜜的。
直到玄女娘娘冷不丁開口:「宿主,現在已經下午三點鐘了,回去路程大約還要一個時辰。」
哎喲!
這才反應過來,忙道:「陳姐姐,時辰好似不早,我不能再久留了,再久留回去路上天都要黑了啊。」
陳殷與相處得極快樂,根本沒想過時間的事,如今乍一聽這消息,內心立刻湧上了巨大的失落。
但,她也沒法子。
此刻就只能心緒煩亂地張了張嘴,明明還在眼前,心頭卻仍是生出了巨大的空落落感。
她沉默許久,最後只吩咐道:「快把那些筆墨紙張都與多準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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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著急去看那還未乾透的畫,此刻見墨跡已不再流轉,便安排丫頭拿扇子儘快扇著。
這畫裝裱是來不及了,便只能由說的那樣,回家自己打個畫框掛起來便罷。
不過這也沒什麼,畢竟這畫畫得並不大好,便是掛上幾個月不再光鮮,她回頭再畫就是了。
想到這裡,她又慌忙親自到書架好一陣尋找,可這上頭的書都是依著自己的年歲來定的,竟拿不出整套幼兒啟蒙所用的三百千! 陳殷心頭悶悶,又一次懊惱。
但好在還有兩套《大學》與《中庸》,她忙叫人來取下小心裝裹,預備叫一同帶回去。
落栗則帶著著丫鬟從庫房裡翻騰出來了一匹紅色緞子,並幾匹細麻布。
又有廚房連忙奉上來的午間打包的飯食和許多新做的吃食點心,再來還有要的,裝得滿滿的兩盒香藥面脂等。
一群人跟隨著林媽媽的吩咐左右騰挪,這樣那樣的東西搬家似的往外頭送,直叫看得目瞪口呆。
此刻她臉頰漲紅,慌忙擺手:「陳姐姐,你不要給我這麼多東西。」
她扭捏道:「雖然你送的東西我很喜歡,但送的太多了,我會變得好貪心。回頭你若送的少了,說不得我要心生埋怨的。」
陳殷卻道:「會心生埋怨的人,我亦不會與她做朋友啊。況且,等你下次有空再來,還不知要何時呢。」
她聽聞又是要養豬,又是要學這學那,甚至還要照看地里,而過來瞧她則一耽誤就是一天……
陳殷抿了抿唇,小心思卻暗暗道:把東西送得多一些,用著好了。回頭再想起她,說不定來的也多些。
卻又道:「我讀書時,老師教過【禮尚往來】。若咱們每次都這樣相處,我沒什麼東西送你,你卻給這樣那樣的好東西。時日久了,我心頭不自在,你也要小心翼翼照顧我的心情,咱們之間的情分肯定要變差了。」
她深吸一口氣,雖自己來確實是想討些賞,可現在既與陳姐姐做了朋友,這賞就不是越多越好了。 陳殷一怔。
是了,就像她剛才的小心思那樣,若一味地想靠這些好東西叫多來看自己,那來日她會不會反覆去想:
是為了這些東西,還是為了她們倆的情分呢?
她眼圈紅紅的:「那就這一次,可下次就算我不送東西,你也要多來看我。」
拍胸脯:「你放心!我每月最少要來一次的,大人金口玉言,做不到的話判我吃豬、嗯……嗯……罰我睡豬圈。」
她心虛地放低了聲音。
陳殷卻「噗嗤」一聲笑開了:「什麼啊,你若有要事耽擱,我擔心你還來不及,怎麼會叫你睡豬圈?」
但剛才的些微低落情緒卻一掃而空,再想起分別來,竟也不覺得有那樣難受了。
她想了想,又囑咐道:「茜紅姐姐,你去拿二十兩銀子來。」
茜紅利落的應了,轉頭去姑娘的錢匣子裡抓了把碎銀稱了,想了想,又拿了兩個成色極好的小銀錠。
如今就聽陳殷說道:「你不是還想多買幾頭豬仔和雞鴨嗎?這些錢全當我請你來年吃豬肉的。」
她又小心翼翼摸了摸日漸圓潤的臉頰,小大人似地期盼道:「,你可要長得壯壯的,一直不生病才好呀。」 明白了。
這錢就是陳姐姐給自己豬圈的投資!
她如今已知道這二十兩有多中用了,但並不扭捏,便認認真真道:
「陳姐姐,我不白要你的錢。待我養豬掙了錢,定會有利潤分給你的。」
陳殷又是撲哧一笑。
她倒沒想到自己還能做這生意呢。
但說得格外認真,她因此也不會瞧不上,只同樣鄭重點頭:
「好,我等著了。」
但想了想,自來做生意哪有穩賺不賠的呢?又怕傷了心,因此補充道:「便是賠了也莫怕,咱們明年再試。」
卻已經咬牙:陳姐姐這麼看好自己,給這樣多的銀錢,就沖這個,她也一定要把小豬養得多多的、壯壯的、肉香噴噴的!
到年關時宰殺販賣,她定不能虧本呀!
…… 而在莊子外圍,看著人家上等農田艷羨得挪不開眼的里正和大牛叔則看了看天色,猶豫著:
怎麼還沒出來?
大牛叔亦是擔憂:「若等天黑了再走,可不大方便。」
他們是有燈籠沒錯,但到底不如白日看得清楚,且燈籠不也費油麼?
但,因著今天中午吃了極豐盛的肉肉肉肉肉,因而大牛叔倒也覺得沒白來呢!
正說著,就見已有佃戶殷勤地抬了兩個箱子過來要往牛車上放。
這叫里正駭了一跳:「這,這,這是……」
那佃戶便熱情地笑了起來:「主家有吩咐,這些都是給姑娘的。幸好你們趕了車來,不然咱還得套車再給你們送回去。」
哎喲!
大牛叔也驚了:貴人這麼大方嗎?
只這兩個箱子,瞧著還描花雕紋的,攢個十年八年留給做嫁妝,那就是十里八鄉極體面的了!
更別提箱子裡頭還不知有什麼好東西呢。 正小心看著,卻見又有婆子陸陸續續拿著東西過來:
有包袱皮裹著的;有竹箱籠簡單裝裹的;還有大大一個筐子,竹筐裡頭層疊摞著盒子的。
最後竟還有粗麻布裝裹著的好沉一大卷東西。
大大小小,疊疊摞摞,牛車後頭竟已快要裝滿了!
大牛叔和里正對視一眼,此刻張了張嘴,已然被這富貴沖得再說不出話來了。
而里正沉吟著看遠處正歡喜朝這邊奔跑過來的身影,突然又咂了咂嘴:
別說,這功課交得,想來是極得貴人的心啊。
? ?不白來,都不白來。劉姥姥不白來大觀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