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時分,里正果然又來叫了。
還是老規矩,上牛車,鑽稻草堆里。
但今夜是上弦月,如今這個時辰月亮都快沒了,牛車前面只好又晃晃悠悠插了個燈籠。
見躺下,里正又摟了旁邊特意新換的一捆干稻草來蓋她身上,見她果然閉上眼睛很快入睡,他這才緩緩舒了口氣。
大牛叔回頭瞥見,不由也是納罕:「你這,真就打算叫去跟先生讀書啊?那一年得好幾兩銀子吧?」
這都不是親生的,還是個女娃,村里誰個不嘀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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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正卻心想:何止呢?按這個練字的速度,一年光是買紙筆都不知要費多少錢了。
但他沒說這些,只嘆口氣:「難得她聰明,人家念一遍她就會了。先生本來嫌她是女娃不收的,最後疼惜她有才,也還是收了。」
這夜深寂靜,他也難得跟大牛叔說道:「我之前尋思著,咱村這些年都沒出什麼人才。府城沒個認識的人不說,連鎮上竟也沒有。」
「你曉得我認識鎮上最厲害的那人,牙行行首,人家還是沖面上給我個臉面的。」
「娃娃這麼聰明,回頭再嫁到鄉下,可惜了了。」
「拜個老師,正經學幾個字,讀幾本書。人家到底是秀才老爺。要是有學生,或者是以前的同窗,給咱說個好人家......」 這話他不止一次跟村里人說,但大家侃起來,重點總是放在【非親生】和【女娃】這兩個上頭。
大牛叔隔三差五要帶人去鎮上,那些婆娘們最愛在他車上東拉西扯,有他能幫忙傳兩句,也省得叫多聽著這些話。
雖他們家也跟講了,但聽的多了,難免有些功利刺耳。
明明費了錢又費了心的,到最後還在人家心口梗一根刺,何苦呢?
倒是鎮上或者府城有個人脈,真要有事的,得利的還不是他們整個村麼?
大牛叔想想,確實是這個道理。而且這孩子,三四歲時口齒已經很伶俐了,確實是一副聰明相!
他也點頭:「是呢!剛來,發山洪那一年,我不是買了村西李瘸子家的地嗎?定的就是白契。」
但白契是他們私下契約,官府若劃定的時候是不認這個的,就是因為鎮上沒人脈,縣城自然也打點不通。
那換契的時候交稅也就罷了,為那張紅契是值得的,可偏吏員和師爺都還要打點……
大牛叔暗自打聽一番,實在捨不得那些錢,只好又作罷了。
可那掏空家底的 10畝地至今還是白契,別提有多發愁了。
兩人就著這白契紅契好一通聊。 不知何時又醒了,此刻聽了半天,又問了玄女娘娘半天,突然開口道:
「大牛叔,你還是快些打點把契換了吧。」
這突然說話,叫兩個老爺們嚇了一跳。
又聽說這個,大牛叔想著她如今也是讀過書的人了,趕緊又問:
「這話怎麼說的?」
從稻草堆里坐起來,此刻想了想剛才玄女娘娘解釋的,認真道:
「我聽人說,賣地的時候有律法規定,須得先問親鄰。」
「要宗親、族人和左右鄰里都說不要,最好是出具證明,這才能賣給其他人。」
「否則是可以反悔的。」
「是,正是這樣。」這條消息鄉下人無人不知,里正和大牛叔心裡也是明白的。
卻聽又道:
「可是你們定契的時候,契書上沒有寫【鄰親俱不要】啊。」 她以前不懂,且還有些字不認識。但如今學習進度突飛猛進,回憶起那張契書的內容,竟然好似真的有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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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查資料真不知道古代賣地規矩這麼多呀。還是現代好。】
【來了來了,之前那個作話設置錯了,改成收費了。編輯沒上班,沒法替換,趕緊連夜寫了,這裡特意設置一個免費章節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