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我們這樣的嗎?

  有這麼些東西在,如今再連點兩盞油燈,誰也說不出什麼心疼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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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連張引弟瞧著獨屬於自己那個箱子,心頭也美得跟什麼似的。

  只唯一有一點,那就是多金無論如何不肯把東西叫她這個當娘的存著。

  三郎也並不向著她,反而在她還沒開口時就說道:

  「你先看著,等看美了把東西交給我,我來收著。」

  這……

  張引弟有些不甘心:「這都是些布料、針線什麼的,哪有叫你一個大老爺們收著的道理?」

  羅高粱想張嘴說兩句的,但話到嘴邊,又壓低聲音湊到她耳畔:

  「你看大嫂天天對大哥呼來喝去的,你不一樣,從咱們認識,你就最是溫柔可親。」

  「只是耳根子太軟了些,這東西這樣鮮亮,除了你誰都不配。放我這裡,你想用時跟我說,也省得平白被別人哄走了。」

  張引弟只是心向娘家,但不傻。

  羅高粱這話什麼意思,她再明白不過。

  但有些話嘛,就算心知肚明,聽自家男人這樣溫柔婉轉地說出來,到底還是有些美。

  此刻扭扭捏捏、猶猶豫豫,最終還是不吭聲了。

  只過了會兒又不甘心地嘟囔道:「其實有這麼些東西,我小弟……」

  這三個字才一出,就聽羅高粱又道:

  「咱今天沾了的光了,她人小,天天跑來跑去又費鞋,你閒暇時給她多納幾個鞋底來,回頭再有什麼好東西,咱們也好跟著沾光。」

  這話一說,張引弟一想,屬實有道理。

  畢竟她平日也就跟往常一樣,沒曾想如今貴人還單獨分自己一個箱子呢!只那個小箱子,都是格外體面的家什了。

  納鞋底費什麼?

  妯娌們一起做的事,又不必自己費材料,那些工夫又不要錢。

  她果然點頭答應了,此刻倒也揚起笑臉,熱情滿滿地對余幼姑道:

  「娘,咱們做長輩的白饒這麼些東西。我看這鞋子還得快些做,多做幾雙。也別做太大了,不跟腳。回頭在學堂里萬一摔了絆了,叫人笑話就不好了……」

  聽聽!

  可見有錢能使鬼推磨呢。

  連張引弟都會說這樣漂亮的體面話了。

  余幼姑甭管人家心裡頭咋想,只含笑點頭:

  「正是這個道理,引弟,還是你這做嬸嬸的想的周到。」

  再一轉頭,大梅正輕飄飄翻了個白眼呢,紅秀也撇了撇嘴,不說話。

  不聾不啞,不做家翁啊!

  余幼姑只當沒看到。

  大夥收拾著,可還沒閒著呢。

  她只張嘴又問道:「奶奶,你昨個兒說,以後哥哥姐姐們掙的錢,交公剩下的,就留在他們手上用,這話是算數的吧?」

  不就是準備曬那些青莓果嗎?幹什麼一遍兩遍的問?

  余幼姑瞅她一眼,沒好氣道:

  「我還能賴帳不成?」

  嘻嘻一笑:「奶奶自然不賴帳啊,但是我怕叔叔伯嬸嬸們到時看我們小娃也能掙錢,羨慕到發酸呢!」

  「奶奶,你要記得跟他們說一聲,誰要是說話不算數,誰是小狗哦。」

  余幼姑眼睛一瞪:「誰是小狗?你還敢編排長輩起來了?!」

  才不管呢,此刻嘻嘻一笑,就又拉著大夥到院子裡去了。

  院子裡一片漆黑。

  丹桂還捧著屬於自己的小箱子,心頭美得跟什麼似的,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怎麼跟你朋友說的?怎麼連我都有份呀?」

  一下子給出這麼多,萬一日後兩人吵架,貴人小姐覺得他們家貪得無厭,再看輕了可怎麼好呢?

  她又是歡喜,又是不舍,又是有些發愁。

  得意笑道:「因為我們是最好最好的朋友啊!陳姐姐可喜歡我了。我跟她說,我丹桂姐姐又聰明又大方,如今學字學的特別快,陳姐姐也替我高興呢。」

  再將哥姐們也挨個贊了一遍,果然收穫大家一致的歡喜來。

  但眼下,她帶著哥哥姐姐們黑燈瞎火在院子外頭,自然不是純餵蚊子的。

  壓低聲音道:

  「大江哥,我今天問了陳姐姐了,她說,那個賣楓樹苗的生意,叫咱們家去找管事做呢!」

  啥?大江瞪圓眼睛。

  這種扦插就能活的苗子,也叫他們掙這錢嗎?那之前不是……不是……

  他抓耳撓腮,有些不好說的話,黑燈瞎火的也沒法給使眼色。

  卻仿佛明白他未盡之語,此刻只笑道:「大江哥別怕,你說的那個,陳姐姐都知道。」

  「是她說的,這錢與其都給人家,還不如叫咱們掙一些呢。」

  「只是我想著,咱們也別掙太多,回頭惹得人家不高興……就掙二三十兩吧。」

  這麼一來,加上,總共八個人,每個人總能攢下二兩銀子的。

  兩人的對話只大江明白,其他人一頭霧水。

  但別的不提,只說一人能分二兩銀子,黑暗中,大夥的眼睛都快發出光了!

  天爺啊!

  二三十兩!

  又聽大江嘀嘀咕咕將楓樹苗的事說出來,雖然不太懂裡頭的官司,但能掙這樣多的錢,就是丹桂也覺得心口砰砰跳呢!

  那還說啥呢?

  如今夏日,山上吃的多,大野獸一般不往外圍來的。他們看到那楓樹小苗,儘管連著土球都挖起來吧!

  一想到有叮叮噹噹的銅板要入荷包來,大夥看著這漆黑的夜色,只恨不能連夜往山上爬去。

  當然啦,今日大夥苦等一天,好事自然不止這一樁。

  只聽又高興:

  「陳姐姐說了,你們都是我的兄弟姊妹。她莊上的管事丫鬟各有各的本領,見識也多。叫你們若有閒暇,也跟著一塊去莊子上。」

  「到時她安排媽媽們給咱們多講些外頭的事。一來長長見識,二來多學一些,總不是壞事的。」

  比之之前那叮叮噹的銅板,眼下這個消息更是讓人震驚得手足無措。

  良久,最是大大咧咧的菊花都張了張嘴,難以置信道:

  「我們嗎?」

  我們這樣的嗎?

  他們天天干農活,臉又黃手又糙,頭髮都毛躁躁的,指甲縫裡還有那青綠的洗不掉的印記呢。

  還有身上這衣裳,腳上這草鞋。

  再不自在地動動腳拇指頭,指甲蓋都未見得長得齊整啊!

  大夥瞬間羞窘起來,一時都說不出話來。

  ? ?來啦!晚安!補更再等等!本月我一定要結束外債!!!